說是不速之客,但鄭翔基心中卻早已預想到有這一幕。
當初在蒲累家中,鄭翔基告知詹士賢南區暑訓時間表時,就已預料到北棋聯會派人過來旁聽。
甚至認真說的話,他們來的還算有些遲了,竟然是到了最後一天表決的時候才堂皇登場,這就是北部圍棋人的餘裕嗎?
還是說,從頭到尾都有人在向北棋聯通風報信、預判時機呢?
只是雖然場地、情境都在預想之中,但那來人卻不是鄭翔基心中所想之人。
推門進來的,不是當初輕取楊瑋、力退黃耀嶔的副總舵主詹士賢。
而是一名身穿白襯衫、西裝褲,短髮旁分、笑容可掬,舉手投足怡然自得,閑庭信步猶如在走自家客廳般的男子。
此人氣場樸實,如果不仔細觀察,只怕會把他當成校內的年輕職員或是一般管理學院大學生,就此忽略而去。
但在場高手如雲,之中最頂尖的幾位毫無疑問都認為此人實乃高手中的高手。
原因無他,便是他那無論如何隱藏都無法完全掩去的「劍氣」。
他不只是劍客,還是能化氣成劍的高手。
對鄭翔基來說,這無疑觸動了他內心深處的敏感神經。
然而心緒剛動,隨即變數陡增。
鄭翔基尚未詢問來人名諱,趙國雄竟搶先發難!一招「威震華夏」,一個箭步雙掌平推而出,夾帶著電流爆裂聲的掌氣以驚濤之勢襲向來人,煞是凶猛!
卻見那人一雙劍指起手,雙臂舞動之間,電閃雷鳴般的掌氣便轉眼化消得無影無蹤!
而那劍指所附的無形氣勁,卻彷彿是那讓鄭翔基與游柏恆交手後都難以忘懷的稀世神功,不禁令其失聲驚呼!
鄭翔基:「竟然是先天無形罡氣!」
游柏恆:「你與獸爺蔡沂霖是何關係!」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隨即議論紛紛。
虛竹:「什麼?你說這小子用的竟然是先天無形罡氣?真是氣煞我也!」
楊瑋:「怎麼,想起你當初被獸爺打成半殘的不堪往事嗎?嘻嘻!」
洪敬堯:「楊少俠,你這話可真是傷透了我的心啊……。」
楊瑋:「唉呀!罪過罪過,忘記受害人不只黃胖子一個了,真是抱歉啊洪爺。」
龔新月:「聽各位這麼忌憚,難不成這先天無形罡氣真的有如此霸道嗎?就不知與我們塞欸的天魔手比起來如何?」
廖宜建:「那當然是砲爺的天魔手略勝半步囉。」
廖宜建眼看龔新月對此饒有興致,便大略向其描述了天淼峰之戰的過程,頓時讓龔新月對於游柏恆的景仰之心猶如千層蛋糕般,層層堆疊,迸出無限新滋味。
然而那來人面對逸仙大學兩大台柱的質問,卻是面帶微笑,絲毫不落下風地答出了一個看似理所當然的答案,也順勢自我介紹了一番。
男子:「唉呀,想來是我那師兄又給諸位添了不少麻煩啊。實不相瞞,在下乃是蔡沂霖的同門師弟,也是北棋聯指派來聽取諸位回覆的特使,我姓梁,名子石,各位隨興點稱呼我小石頭就行了。」
梁子石語畢,在場眾人雖有些懷疑,但礙於先天無形罡氣不是能輕易模仿的功體,確實是要師出同門才有修練的可能,因此也只能半信半疑,相信其身分。
但趙國雄並不認為這樣就足以讓其擺脫嫌疑。
趙國雄:「你二人既然師出同門,豈不是恰好證明你們是一丘之貉?光憑這樣的說辭就想蒙混過關,未免也太小看我趙某人!」
梁子石:「確實憑我一介無名之輩,人微言輕,要想說服棋界德高望重的趙老前輩,恐怕是難如登天吧。」
說到此處,梁子石頓了頓,緩緩環視在場眾人之後,目光最終落在了鄭翔基身上,彷彿他從未將趙國雄放在眼裡,自始至終希望交流的,都是站在台上主持的本屆南區暑訓東道主。
梁子石:「然而今日我這顆小石頭之所以在這,乃是受王總舵主之託,前來聆聽逸仙大學給予的回覆。不論今日逸仙大學採用何種方式,只要能統一南區各大圍棋組織的意見,我們北棋聯都將欣然接受,不知天者是否已得出結論了呢?」
鄭翔基尷尬回道。
鄭翔基:「呃,適才投票稍微有點延遲,正巧梁兄到場,不如我們就趕緊開始投票。至於趙前輩的質疑,等投票完再談也不遲。」
趙國雄:「哼!」
眼看場內眾人已經開始鼓譟,趙國雄只好暫時退讓,先讓投票順利進行,之後再設法阻止北棋聯接手也還不遲。
隨著逸仙大學工作人員接手引導,在場的棋手們全都展現良好的秩序與禮儀,不一會兒功夫便全都投下神聖的一票,充分展現了圍棋人的高度修養與自律,也讓鄭翔基對於眾人支持以民主解決爭議的方式感到欣慰。
鄭翔基:「既然已投票完成,為了不耽誤各位時間,我們就馬上進行開票吧。」
從器材室搬來的白板上記錄著正反兩方的票數,隨著唱票過程兩者不斷地增加而且戰況陷入膠著,在丁思佳從票箱中撈出最後一張選票並大聲唱名後,白板上的票數卻讓這場投票意外地回到了原點。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GdYZkRb0L
丁思佳:「反對一票!這最後一張票是反對票!所以贊成票與反對票的最終比數是三十比三十,平手!」
沒想到在場六十個南部圍棋組織,竟然真能投出個三十比三十的平局,雖然投票前鄭翔基就對於總票數是偶數的問題略有不安,但真的發生平手時還是大感震撼。
尤其是此事事關重大,要是投票依然無法決出結果,難道真的要以一人之言決定眾人的未來嗎?
此時,反倒是北棋聯特使梁子石給了一個解圍的提議。
梁子石:「看來這投票結果反倒讓天者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啊。哈哈,不然這樣吧!想來我們北棋聯也不喜歡強人所難,詹副總舵主也只是為人古板了些,真要強迫各位加入恐怕他也不甚樂意。既然有一半的人有意願加入北棋聯,我便接納這些人即可,無意願者我們北棋聯也會與之相敬如賓。如此這般,天者與逸仙大學的各位覺得如何?」
正當鄭翔基覺得這提議不錯,打算接受時,趙國雄再度跳出來否決。
趙國雄:「萬萬不可接受此等協議!我們南區圍棋組織有獨特的聯絡體系,今天要是這麼容易就讓一半的組織加入北棋聯,等於讓長久以來建立的體系一夕間崩壞,變成一盤散沙啊!」
殊不知,這也早在梁子石的計算之中。
梁子石:「既然如此,不然我們就來場比試吧。三局兩勝制,我與天者各佔一位,然後在贊成和反對的組織裡各挑選兩位出來對壘。如果反對方勝出,我們北棋聯便不再強求南區組織的加入,但若是贊成方勝出,那我只要讓想加入北棋聯的組織可以自由加入我們。這樣的條件,諸位覺得合適不合適?」
趙國雄沒想到對方竟然開出如此寬鬆的條件,難道北棋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能吸納整個南部圍棋組織嗎?又或者整個提議都只是一場秀?為的只是展現北棋聯的實力與氣度?
倘若如此,自己就算拚上性命,也不能讓這底牌未掀的神秘組織破壞我們南部聯盟的團結!
趙國雄:「好!你既然敢提出不利於己的條件,我方自當欣然接受,就依你所說三局兩勝,十五分鐘後各自推派出人選,一決勝負!」
梁子石:「一言為定。天者,期待能見識你的驚世奇招囉,哈哈哈!」
此時趙國雄還沒意識到,自己直接把一場無記名投票給硬生生操作成記名二分法,南區聯盟的團結假象,已然從氛圍隱患化為檯面上的裂痕,即將像出軌的生蠔一樣,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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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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