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跟我說你可以出院了,待會我們就出發。」俊齊在第三天來訪時向兩人宣布。
「那個,我一直想問這裡到底是哪間醫院?」李宗仁忍不住問道,「我這幾天都住在會客房,會客房就跟五星級飯店沒兩樣,我沒看過台灣有設施這麼完善的醫院。」
「你沒看過是正常的,因為這間醫院本來就是冕行者的專屬醫院,」俊齊說,「這間醫院名字是萬癒坊,世界上最好的醫院,掌握著最優良的醫療技術和最先進的設備儀器,等下出去你們就會見識到了。」
「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陳仁偉摸著胸口,現在已經不會痛了。
「去照個X光吧。」俊齊神秘的笑笑。
* * * * *
老醫生站在五六個房門外,注視著陳仁偉和李宗仁跟著俊齊走出病房,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過敏的鼻子。
「你覺得他怎麼樣?」一個沙啞老邁的聲音。
老醫生沒有回頭,因為他已經知道在他身後的人是誰了,只是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
「別裝蒜了,你肯定看出了什麼吧?」一個白衣人走到老醫生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白衣人老到一個極致,頭頂寸草不生,比老醫生還淒涼,臉上毫不掩飾爬滿了歲月的凹痕,眉毛花白,下巴蓄著很有品味的山羊鬍。雖然他一副佝僂龍鍾的老態,但渾身隱隱膨脹著一股及不相稱的強大力量,水藍色的眼睛中閃爍著火焰。
老醫生深深嘆了口氣: 「別用話壓我啊院長,就算我看出了什麼,我也不敢斷然下定論啊。」
被稱為院長的白衣老人攤手一笑: 「識人無數的你,竟然也會婆婆媽媽的啊!說吧,反正我剛剛看完,心裡已經有底了,我只是想聽聽你的意見而已。」
「好吧,但請你別被我的想法影響。」老醫生看著三人越行越遠。
「沒問題。」白衣老人的態度也慎重了起來。
「我感覺他就是那把月形之劍。」老醫生說。
「這麼肯定?」白衣老人有點訝異。
「我的直覺,」老醫生摸摸鼻子,「他的冕力量很強,滿溢的程度連我都難以直視,他是我近十年看過最強的新人。」
「那也是他能夠掌握力量的前提之下吧。」白衣老人揚眉,「你應該看出他身上是什麼冕了吧。」
「這個自然。」
「那你應該知道,這種冕有多難控制了吧?古老、危險、力量超載、怨念極重、自主意識特強,這種冕往往會反噬宿主,導致他們精神崩潰,成為擁有可怕力量的瘋子危害人間。」白衣老人提醒。
「那你覺得應該拿他怎麼樣?」老醫生聳肩。
「當然是先殺掉,以絕後患。」白衣老人冷酷地說。
「我可能不太認同你的觀點,」老醫生搖頭,「我們需要那小子的力量。」
「安冠府高手如雲,又差他一個了?」白衣老人失笑,「你就那麼相信預言嗎?」
「不,是因為命運,」老醫生悄聲道,「他的冕上負載著獨一無二的奇命,未來他肯定會扮演一個關鍵性的角色,之後世界的走向,全在他一念之間。」
「就跟之前的那個人一樣吧?」白衣老人看著老醫生的眼睛。
老醫生低頭不語。
* * * * *
「天啊。」陳仁偉邊走邊讚嘆。
兩邊各延伸出一長排的房門,中間隔著一條寬大的走廊,地上鋪著猩紅色的地毯,天花板上懸著多盞銀光熠熠的水晶燈,和深黃色的牆壁相映成趣。
「這真的是五星級飯店的等級啊!」他心想。
走廊上熙來攘往,許多白衣人匆匆地走動,有些彎進前面一點的房門,有些則急急地從三人面前走過,朝更後方的病房前進。2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ZHFaOzwFY
「你知道嗎?他的傷更嚴重了,胸口的洞已經長得跟籃球一樣大了,我都不知道他是被什麼鬼東西打到的。」
「我都不說我那小哥了,全身能斷的東西都斷光了,天天給他敷生長藥,連根腳趾頭也沒長出來。」
兩個白衣醫生並肩行走,懷裡都抱著一大疊病歷資料,一邊埋怨自己的病人,一邊從三人身旁擦身而過。
「你們還好嗎?」俊齊歪歪頭,看著呆住的兩人。
「喔,那些傷是小事啦!更重的傷不勝枚舉,那些小傷常常發生啦。」俊齊馬上猜到他們呆住的原因。
「小傷?」陳仁偉眼裡無神。
「常常發生?」李宗仁喃喃低語。
「有點男子氣概好嗎,」俊齊翻了翻白眼,「我們過了走廊,馬上要進大廳了。」
陳仁偉眼前頓時豁然開朗。這真的是「大」廳,要在這裡停三架大型民航機都不是問題,天花板高高鋪展在穹頂,棋布著一顆顆宛若星星的小黃燈,不只點亮了整個空間,還把暗沉木的地板映的發光。
大廳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大理石碑,都快頂到天花板了,上面直直地刻著三個書法大字「萬癒坊」,一點一橫,一勾一勒,雄渾剛健,如蟒蛇盤騰,又如猛獸舞爪,無不恰到好處,每個筆劃中彷彿都夾帶著千鈞的浩然之氣。而三個字的上方和下方都各有一個較小橫批,上方寫的是「懸壺濟世」,下方則是「仁心仁術」。
石碑的後方的盡頭有一個巨大的旋轉門,看起來是醫院的大門入口,有幾個白衣人穿過旋轉門,走進大廳,臉都臭臭的,大概是因為要上早班的關係吧。
石碑的正前方是一個很長的櫃台,有八個窗口,底下的牌子寫著: 「諮詢服務處」,窗口的後方可以看到有許多櫃台小姐在裡面忙碌,可能是時間太早了,只有零星的三五個人在詢問掛號。
俊齊帶著他們來到一個空著的窗口,櫃台小姐抬起頭,隔著窗口打量了一下陳仁偉和李宗仁,問道: 「新人嗎?要進X光診斷室?」
「X光?」陳仁偉還以為俊齊是在開玩笑,沒想到真的要去照X光,但他也隱隱感覺到這並非一般的X光檢查那麼簡單。
「對,」俊齊說,「名字是陳仁偉和李宗仁。」
櫃台小姐渾身一震,轉向俊齊,驚呼出聲: 「喔?你是那個俊齊小隊長?」
此言一出,馬上引起其他櫃台小姐一陣騷動,每個都激動尖叫地丟下手邊的工作,爭先恐後地靠了過來,好像在機場等到明星出現的瘋狂粉絲。
「哇!是俊齊本人欸!」
「比傳聞的還帥!」
「雖然已經看過很多次了,但他還是好帥喔!」
「讓我為您服務!」
「那雙憂鬱的眼睛真迷人!」
「可以的話,能不能讓我摸摸你的黑髮?」2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Ny4Ljmbn9
「行了行了,我們趕時間,」俊齊不耐煩的說,「請回你們的崗位,各位女士!」2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7kK0M2vgD
「遵命!」其他櫃台小姐像小女孩一樣尖叫。
陳仁偉有點看呆了,因為每個櫃台小姐都高挑貌美,蛾眉蜂腰,是看了一眼便會忍不住看第二眼的那種類型,一剎那間目不暇給。
「哈哈!是俊齊小隊長欸!就跟作夢一樣!」接待他們的櫃台小姐興奮得像隻過動的小麻雀,從電腦螢幕下面抽出兩張單子,透過窗口遞給俊齊,並且小聲地問,「我可跟你要簽名嗎?」
「不行。」俊齊冷淡地拒絕,接過那兩張紙。
「哇!連拒絕我的時候都好帥!」櫃台小姐摀著眼,好像怕被俊齊身上的巨星光芒閃瞎。
櫃台小姐在他們離開前還朝俊齊拋了個電力十足的媚眼,俊齊是沒什麼感覺,陳仁偉和李宗仁卻被電了個頭昏眼花。
他們往櫃台的後方走,那裏有七架大電梯,門都被漆成金黃色的,看起來十分氣派,還印著萬癒坊三個字,和石碑上的字型一模一樣。
俊齊帶他們進了其中一台,並且按下五樓的按鈕。隨後有個神色緊張的、身材矮胖的中年白衣人匆忙地跟著跑進電梯,猛然拍下三樓的按鈕,然後氣喘吁吁的整理自己亂掉的衣領。
電梯關門,然後開始上升。
「早安阿,彭烏。」俊齊打了招呼。
「啊?是你啊,俊齊,」那個叫彭烏的醫生沒好氣的說,顯然還沒從早起的狼狽恢復過來,「我現在可沒精力和你說話,我等下有兩個大手術要搞定,接下來有一整個下午的門診時間要排,晚上還要值夜班,我都不知道今天要怎熬過去。」
「真是辛苦你了。」俊齊同情的說。
「阿你咧?帶新人?挺清閒的嗎,嘎?」彭烏醫生的目光掃過陳仁偉和李宗仁,不以為然地嗤了一聲,「那不是保護者的工作嗎?早知道我就去當狩灰官了,你都升上小隊長了,名利雙收,還能接保護者的工作偷懶,而我幹了這麼多年,也沒升什麼官,而且累得半死。」
「哪會呢?你現在不是傷害科主任了嗎?」俊齊笑著說,「你的醫術那麼強,院長遲早是你的啦。」
「別開玩笑了,」彭烏醫生搖搖手,但表情已經舒緩許多了,「醫術比我強的比比皆是阿。」
「叮!」電梯頓住,門往左右滑開,接著一個機械的女音說,「三樓到了,噬冕獸和冕力傷害科。」
彭烏醫生向俊齊擺了擺手,然後就走出電梯門。
電梯門關上。
「他是和我同梯的朋友,」俊齊在陳仁偉發問之前開口,「他很怕死,不喜歡戰鬥,所以就選擇當醫生。」
「還能當醫生啊?」李宗仁滿懷希望地問,看得出來他很不想參與任何危險的戰鬥。
「那要看你們能不能通過接下來的挑戰而定。」俊齊似笑非笑的說。
「叮!」電梯再次停住,門開了,「五樓到了,X光診斷室。」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擁有純白牆壁的房間,房間的最尾端有一扇手術室般的大門,門簷上裝設了一顆警戒病情的燈泡,門的旁邊掛著一個寫著「X光診斷室」字樣的牌子。大門是兩扇式的,每面單扇門上都有一個長方形的窗戶,窗後被蒙上了一層濃霧,似乎有某個不知名的東西在霧中翻騰著。2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O31AiD575
「幹!你們遲到太久了吧?」一個不悅的聲音說道。2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bPI69EZdq
陳仁偉一凜,往左看去,牆邊倚著一排長沙發,有一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的女孩和一個女子坐在沙發上,而兩旁站著一個高大的長髮男子和兩個女子,而剛剛說話的正是那個長髮男子。
那男子少說有一百九十公分高,雄壯魁梧,蓄有一頭及肩的紅髮,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無袖的白襯衫,在加套一件鬆鬆垮垮的黑皮衣,手臂、手腕都上爬滿了刺青,牛仔褲破到膝蓋都頂了出來,整個人散發出濃烈的痞子臭味。
他正惡狠狠地盯著他們三人,一副要動手打人的兇樣。
「不能無禮!他是小隊長啊!」站在他旁邊的一名女子怒斥,看她下巴鋒利至極,儼然是之前和林伊真講話的那個尖下巴的保護者,頭髮的顏色和男子不遑多讓。
「你能不能管好你的新人啊?」坐在沙發上的女子懶洋洋地說,她的嘴唇薄的像片起司,臉上滿是雀斑,是另一個薄唇的保護者無疑,「學妹有沒有在幫忙管教啊?自己的新人不帶,還要麻煩俊齊大哥。」
「怪我?」站在長髮男子另一邊的美麗女子氣結,看那身材曼妙,花容嬌豔,正是林伊真,「那是俊齊大哥要求要親自帶他們,我不是說過了嗎?」
坐在沙發上的還有一個女孩,是有著小麥色皮膚,金髮如瀑布般垂落,但雙手摀著臉,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那修長的雙腿和那凹凸有致的身體曲線,已經暴露出她絕對是個美少女的事實。看她身上的衣著,白色的運動服和藍色的運動短褲,竟然像是某個高中的學生。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沒想到兩位這麼快就大駕光臨,」俊齊歉然的走道長髮男子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確實是我自己耽擱到了,和伊真保護者沒任何關係,我想這位小哥應該能寬恕我吧?」
「可以,可以。」長髮男子的氣勢突然消頹,顯然他也看的出來俊齊不是他惹得起的人物。
「現在,我先來互相自我介紹好了,從我開始,」俊齊走到房間中央,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我是俊齊,狩灰團第三分隊的小隊長,我想剛來的兩位還沒見過我吧?」
長髮男子勉強點了點頭,而那名摀著臉的棕膚女孩終於移開雙手,抬起頭來。
果然是個美人胚子。
先不說她那深邃鮮明的五官,光看她秋波蕩漾的湖藍色眼睛,就已經被十萬伏特襲腦,她殷紅的雙唇以及淡淡浮在雙頰的一紅羞赧,襯上她小麥色的皮膚,雙耳旁流瀉而下金黃耀眼的長髮,更是把她那張天使般的臉孔加飾的無懈可擊,簡直是上帝親自雕塑出來的完美藝術品。這個女孩非常年輕,說不定不到二十歲,有種稚氣未脫的少女氣息,蘊含著清純標緻的可愛,和林伊真那種冷傲成熟的冰山美麗各有千秋。
「我是負責這位紅髮小哥的保護者,名叫含笙。」尖下巴的女子斜眼注意著紅髮男子,生怕他又有什麼逾矩的行為。
「我是負責這位女孩的保護者,名叫晴語。」薄唇的保護者冷冷睨著站在她旁邊的林伊真,彷彿十分不屑。
「我是伊真,是後來兩位先生的保護者。」林伊真說話的時候連看都沒看陳仁偉一眼,好像他是空氣似的。
雖然陳仁偉早知道她不會和自己有任何情感瓜葛,但她連看都沒看他,還是令陳仁偉心裡很難受。
「新人的話,就從陳仁偉開始好了。」俊齊突然對陳仁偉笑道。
「啊?」陳仁偉有點猝不及防,「喔,我是陳仁偉,現在是個國中數學教師。」
「我是李宗仁,」李宗仁接著說,「在同間國中當理化老師。」
「呃,我叫胡勝飛,我的職業是……欸……」那個紅髮男子說到這裡開始支吾其詞,那張乖戾的臉竟然紅了起來。
「他是個流氓啦!好像還混的不錯,」含笙冷冷接話,「我找到他的時候,他還拿著摺疊刀在勒索兩個國中生呢。」
「沒那麼糟吧。」胡勝飛小聲辯解。
「行了行了,就痞子一個嘛,」晴雨不耐煩的打斷勝飛的咕噥,「能不能換我們小美女了?」
那個棕膚女孩被那麼多目光盯著,臉上不禁羞紅,閃避也似的低下了頭,一個字也不肯說。
晴語安撫的摸摸她的頭髮,低聲在她耳邊鼓勵她。
終於她緩緩抬起頭了。
「我叫楊湘雨,是高中三年級的學生。」她怯生生地說。
「高中三年級啊?」陳仁偉覺得她十分年輕,沒想到她還是個學生。
「請問妳是混血兒嗎?」李宗仁急急舉手。
「恩,我是台美混血。」湘雨還是一副受驚小鹿的樣子。
「請問妳就讀哪所高中?」勝飛不甘示弱的接著發問。
湘雨本來要回答,但晴語一手攔住她,不屑的斥道: 「一群色鬼!俊齊大哥,我想我們應該進行下一步流程了。」
俊齊點了點頭,說: 「那就請三位先到控制台預備。」
三個保護者往手術門旁的牆上走去,當她們走到要撞牆時,卻整個人融陷進了牆內,彷彿牆面是用牛奶凍做成的,周圍還泛漾起漣漪圈圈。
俊齊拍拍手,指著長沙發,示意站著的三人坐下。
待四人坐定,他才說: 「請回頭。」
陳仁偉疑惑的回過頭,發現沙發後方的牆上掛了一張說明告示。
X光診斷室注意事項
簡介:本診斷室專門為新血打造,裡面設計的種種機制,皆可完美透視新人體內 的冕,並測試新人和冕的磨合程度,令本部能針對個人情況進行協助。
機制與技術:本診斷室擁有獨步全球的X光掃描技術,保證不會造成任何副作用。另外裝設「現形白浪」來控制冕對新人的負面影響,還有高解析度的顯示螢幕,讓新血的冕能毫無誤差的呈現。2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nBdFOOo5i
限制警告:因為本手術診斷具高度危險性,所以如果本身有心血管疾病或任何慢性疾病者,請事先告知負責的保護者……
「高度危險性?」雖然告示還有下文,但陳仁偉已經看不下去了,「這有高度危險性?」
「恩,是阿。」俊齊不當一回事的說,「這因人而異啦。」
四個新人一聽,都不禁轉過頭來,神情緊張。
「你們一進去診斷室,馬上會受到冕本身的古老記憶影響。那種記憶很古老、很危險,力量強到足以毀滅一個人的心神,如果精神和意念不夠強的人,可能會當場著火自焚,精神崩潰而死。」俊齊說。
「著火自焚?」勝飛有點害怕的重複。
「精神崩潰而死?」陳仁偉壓根兒沒想過這種死法。
「沒錯,」俊齊掃視四張驚駭莫名的面孔,好像很滿意自己製造出來的效果,「精神意志薄弱的人,無法在古老的記憶前保持自我意識清醒,最後被記憶衝垮,心智陷入古代和現實的錯亂,走火入魔。」
「我就給個提示吧,記住你是誰,了解他是誰。」俊齊一副大好人的樣子,笑著說。
「就這樣?」陳仁偉抗議。
「慢慢咀嚼,你們會明白我在說什麼的,」俊奇仍在微笑,走到手術門邊,「好了我想話就說到這裡。」
「我們開始吧,」俊齊向沙發上的四個新人點頭示意,眼神中透出一絲小孩玩遊戲時的那種興致勃然,「哪位勇士想要第一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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