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衹“極樂寶鑑”,連同其他絕學:躍千愁、極樂飛天、殛馳縷影刀……但凡西尊的懷身絕技,魔玄都竟悉數使了出來。
比起招式的強烈攻勢,自己的畢生功法都被敵人逐一演練,對西尊精神的震撼可是極其巨大的。
皆因魔玄並非單純的臨摹做樣,他展演出來的每一個動態,都比西尊原有的打法更一氣呵成。
魔玄武藝之精湛,就連破綻都是下一個攻勢的預備,青草化成的刀刃描繪出引誘的導線,似對西尊再三招手,湊近一點吧!來看清楚這一刀的奧妙!
雨絲繚繞,青刃掠過,西尊俯身躲開,偏偏蹬腿如影踏來,稍一旋身錯開,那討厭的魔玄卻早佇立,西尊左手提起沙刀刺去來作反攻。
然又被料到,草刃後發先至朝肩膀一削而去,好端端的一條胳膊當堂被劈至跟身體分家,人也失衡一歪,連砍向魔玄哪邊的一刀,也變成落空,衹能夠硬生生打到雨水。
“就這樣完結了嗎?”西尊心裡想……。
痛楚沒從胳膊上的切口傳到大腦,反而人生中的一幕幕卻像輪軸迴轉。
他生來本是為了繼承祖先的靈魂,被視為蒼鷹的子孫,未來絕對會是回鶻族的榮光,西域之上的第一勇士。
可在魔玄的草刃之下,連讓其折損都無能為力,正要奮起還擊,然而第二、第三、第四刀……接連一刀一刀劃破他的妄想。
連痛苦中咆哮的權利都沒有,他平靜得如同被獵殺後的野豬屍骸般任憑切割。除卻頭顱跟身體還未斬斷,四肢都不再屬於他了。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削成一條人棍,看著自己一步步變成實質上的廢人。
「啊!啊!啊!啊!……呀!」
由第一眼開始,我們已不可分割,就是我將死去,也會跟你纏繞下去,因你的手,早已流著我的鮮血。
西尊凝聚畢生功力,像炮彈似的突然飛射撲到魔玄身上,把握這一下出其不意的成功,急速的張開血盆大口噬其咽喉。
可一道冷笑聲混和多人的嗓音,跟隨著湧入喉頭和食道的血液和油脂傳遍腦袋以及西尊全身的感官:「嘿嘿嘿嘿嘿,喫吧!吃吧!鯨吞下去吧!」
「對了、對了!毀家的仇、滅族之恨、偷去你所有,然後令你萬劫不復的都通通吞噬它們,一點不漏。嘻嘻嘻嘻嘻嘻嘻!」
西尊並沒有理會那些嘰嘰呱呱在吵嚷的人聲。總之就要趁現時把魔玄吞噬殆盡為止,哪怕化為饕餮之徒。
他不斷發出猛獸一樣的㗅㗅嘶吼,腦海裡的幻聽混雜雨聲變得更加雜亂:「你真是可憐,被恐懼逼得一副讓人心寒的蠢相。」
「你少廢話!我快要撕碎你這魔鬼!」
「西尊啊、西尊,你以為自己已報仇雪恨?你不過是空空兩手來,空空兩手去,什麼事也沒做到的可憐蟲。」
「可笑!已死的傢伙,成為我的力量之後,就快滾邊去吧。」
不知道兩人糾纏了多少時間,也不知道其中還發生過什麼事。
一點冰冷的水珠,慢慢結聚成形,並從石縫裡掉到西尊的臉上,本能反應把水一抹。
咦?
不對,手不是早被削去了嗎?
整個人嚇得彈起身來,並且站著,欸?連腿也沒事嗎……?
頭往後一晃,人又迷迷糊糊睡去。夢境中又試見到魔玄。
「你怎麼會在這裡?」
「嘻嘻哈哈……廢話少講!」
張狂的魔玄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一步躍進,草刃砍落,沒能擋下,人已身首異處。
再一次驚醒,環顧四周。
「神妙!」
西尊不禁讚嘆,眼前這具讓他生死輪迴無數次的焦玄遺物:極神鼎。
拿起以墨玉精功雕琢而成的鼎爐在手上把玩,細看上頭雕有三匹形相各異的神獸饕餮,慨嘆道:「鼎呀、鼎,可知道為了你,有少英雄競折腰!」
經歷過多不勝數而又疑幻疑真的生死戰。西尊褪下上衣,露出雄偉的身姿,但上面佈滿深深淺淺的刀傷。
而他也沒有停下手腳,開始記錄身上多加了的傷痕,沒錯,這些傷全都是在幻境中被魔玄所傷的,正是如此多虧這些刀傷,現在西尊的身體已變成一道活刀譜,不止此些,裡頭還包含了被改進了後變得更高層次的:極樂寶鑑。
「可惜、我衹僅僅勝過魔玄一次,但還留於西域裡的突厥武者都被我抓來屠光了……。」
帶著無盡惋惜的眼神,回望一堆由他親手搭建的骨塔,林林總總堆滿西尊窟的一角,而西尊則托頭苦思,良久而道:「看來我要找個時候,去一趟中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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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靜下,歌舞也是戛然而止。
黃花所唱的西尊戰魔玄,終也告一段落,傳說中,西尊戰勝心魔,把覺醒到的哲理都記錄在西尊窟裡,但五百年來看過的人,都是懂一些、誤一些,也有好一些人死在裡頭機括陷阱之中,但實在其中最為人渴慕得到的,除了原裝版本刻劃於石窟裡的極樂寶鑑正本,還有失去線索,湮沒於人間的:極神鼎。
當月西樓看過黃花的獨舞,然後除了拍手稱好,裡面還有好些疑問:「黃花,這個西尊的傳說中,有關傑首焦玄的部分,跟咱們中原所知的差距極遠,這故事聽來的確新鮮。」
黃花被稱讚之後,滿心歡喜,而月西樓見她滿頭香汗,也給了她一塊手帕抹汗。然而她又不捨得用悄悄收起,當然不是因為貪心這片絲綢手帕,她衹稀罕從月西樓手上得來之物,可她並不知道,這手帕原來是茜婢送給月西樓的。
「抱歉,這手帕是友人所贈,不可丟失,要不我拿此物跟妳換吧!」
月西樓也很有風度,知道黃花喜歡也不隨便拿回,反而拿出一顆白淨光滑、華光閃閃的珍珠來換。但黃花見到不喜反嗔。那手帕在公子心中竟比珍珠還要貴重。
可長年累月的奴婢生活下,黃花中已懂得收拾心情,並笑意滿盈的還了手帕收下珍珠,會收賄賂的奴婢才是讓主子放心的奴婢,這是奴婢間的鐵則。
「既然公子送我珍珠,定是還有什麼想知罷。」
眉精目明、剔透人心的黃花自然一語中的,月西樓給了珍珠,自然也沒心虛:「我想問的,就是除了極樂刀之外,聖火教現在又跟那石窟有什麼瓜葛?」
黃花聽後,愕然一刻才道:「少主做事層次分明,我等奴婢所知有限,現在告訴公子的也是黃花兒時所聽的童謠,並非什麼機密,但關系到聖火教的,我能說的可謂少之又少……。」
瞧她一臉為難,月西樓也沒相逼之意,反正日久之後口再緊密也會有機會說漏嘴的,正是常言道:來日方長。況且誰也不曾得知,月西樓為人其實一直心細如塵,聽後不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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