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九百一十六 苦笑的聖者
杏院長看著劉重梧的身影逐漸消失在目光之中，也是微微一嘆，轉過頭來，便是朝著陳浩然，深深地行了一禮。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o92sU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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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院長，你這是......」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pkdvTkwK
陳浩然見狀，頓時便是慌了手腳，要知道杏院長乃是聖者之身，乃是一力肩負起拯救東域的重任，雖然陳浩然口中不說，但心中也是不得不嘆服其功德無量，聖者之位當之無愧。沒想到如今，這位尊貴的聖者卻是反過來向着陳浩然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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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禮，是為了重梧而行。」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BQKTp4kS
杏院長面色凝重，開口說道：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Q5noZ4F2
「諸神之戰，何其凶險，即便是本座身成聖者，也是難以力挽狂瀾，若是將來諸神降臨，還請你出手照應重梧，或許能讓其在大劫之中生存下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rIFCIB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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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梧師兄實力深厚，猶在我之上，院長不必過於擔憂。」
陳浩然搖了搖頭，出言寬慰道。心中卻是有著幾分不以為然，諸神若是降臨，如果杏院長也招架不住，那自己人微言輕，又有何用？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QM4dQM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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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面對諸神，也不過是螳臂擋車而已。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QnQD35W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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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差矣。」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cD2q2Fm4
杏院長凝聲說道：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ZKRlAfKz
「你肩負狼族氣運，又得到祖狼傳承，如今道意沛然，將來身成天帝，成道稱祖也只是時間問題。」
杏院長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一息中似蘊含著千載歲月的重量。原本神聖肅穆、如春木般永不枯竭的面容，此刻卻染上淡淡的蒼老與疲憊。他望向遠方天際，眼神深邃如老樹的年輪，沉厚而滄茫。
「老朽在世，牽掛已然不多。」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hSvTelb8
他喃喃開口，聲音中帶著落葉般的輕嘆，「諸神將臨，唯一死而已……只是重梧，卻是讓老朽放心不下。」
語畢，他竟從高座的語氣，轉為自稱「老朽」。那一刻，他不再是東域高高在上的聖者，而像是一株風雨欲斷的古樹，在末劫之風前第一次露出疲色。
陳浩然心頭倏然一緊。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E4RHQEEv
「諸神降臨，當真連您也是無法阻止？」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vYkCiuDa
他皺眉沉聲追問。
杏院長，東域的參天聖者，一人撐起一域的天。他的存在，就是一個象徵，只需讓弟子們抬頭，便能看見那株永不倒下的聖樹，他們便會安心、便會篤定、便會覺得東域仍有希望。
然而此刻，這位承載萬眾安寧的聖者，竟露出了力有未逮的神色。
整個東域，彷彿都在這一瞬間隱隱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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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若是如今在此間的老朽，不過是一道分身，真身早已在西域坐鎮，和陳老一起，加強兩界之間的封印。然而諸神實力強橫無比，就是兩位神聖級別的存在，也是只能拖延他們的腳步。遲則一年，快則半載，諸神就要降臨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Niu8W6Z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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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院長苦笑，那笑容裡藏著滄桑，也藏著一種看透命運後的平靜。
「人力有時窮，就連聖者……也不例外。」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MdOIBFh8
他輕聲道，像是在訴說一個早已預知的結局。「諸神的腳步必定踏入不朽界，屆時，老朽這副老骨頭，是第一個擋在他們面前的。老朽推演過……死局，十死無生。」
這句話落下時，整個世界仿佛沉寂。
陳浩然望著面前這位苦笑的聖者，胸腔有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楚翻湧而起。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WK42y7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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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杏院長一生為東域眾生奔走，以身護世，賭上性命，終於逆天成聖，本應是登臨巔峰的榮耀時刻，然而成聖之後迎來的卻不是盛世，而是毀世的死局。
如此諷刺，讓人心酸。
杏院長看出了他的情緒，卻只是淡淡擺手，目光堅定如老樹的心木。
「老朽活了這麼多年，死則死矣，既然東域眾生讓老朽成聖，老朽自然也當鞠躬盡瘁，為眾生成仁，正是適得其所。」
語氣平靜，卻像黃鐘大呂，沉重而不可撼動。
隨後，他忽地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眨了眨眼，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
「不過……老朽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小友還不肯答應老朽那個小小的要求麼？」
「院長有令，在下自無不遵。」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tXkYiDXF
陳浩然看著眼前的杏院長，也是肅然起敬，這位立功立言立德，終成聖者，但成聖之後，卻是仍舊知行合一，死而後已。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lZSngAl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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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了。」
眼見陳浩然開口答應，杏院長也是微微一笑，說道：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HdGjPjOZ
「北域之事不用小友費心，交給老朽處理即可。」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ZCwAU2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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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便是伸手輕彈。
啪。
一個不起眼的響指，卻像是敲開了天地的脈絡。
轟！
北域深處，一股澎湃到不可思議的生命力驀然爆發，像春雷破土，震動大地。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DO5gwIcN
只見一道金色光柱從大地深處貫穿雲霄，一株杏樹從中拔地而起！
瞬息之間，樹幹狂漲如巨龍騰空，枝葉鋪天蓋地，金色光紋於枝幹間流轉，如神明刻下的道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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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之間，它已成為覆蓋半壁北域的聖樹結界！
無數金色符文自樹冠垂落，如天雨般灑下，洗滌著大地，將彌漫北域的神明氣息一寸寸驅散，抹除，淨化！
生機洶湧如潮，結界如天罩降臨北域，一道聖者之力橫掃八荒，壓得天地都發出低鳴。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o3WDV9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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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之間，整個北域，都是彷彿再度亮了起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FYwO12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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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院長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直入人心底的穿透力，在天地間迴盪：
「傳我聖令，北域神奴肆虐，皆為諸神氣息所染，為禍蒼生。東域五院既為不朽同脈，自當出手相助；掃除神奴，還天地清明。」
聲音不高不低，溫和得彷彿春風拂草，卻又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Iuvook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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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話語落下的一瞬，五院內外，從外院到內院，從道場之主到諸天脈之主；甚至遠在極深處的劍天城與劍天秘境；所有東域之人，全都在耳邊聽到了同一句聖令。
整片東域，瞬息沸騰！
眾多勢力紛紛動身，議事大殿、練武場、寶庫……全都躁動起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uZF2bgmc
有人調整兵刃，有人運功備戰，有人整裝待行；丹藥鋪前大排長龍，傳送陣前人影不斷。
東域曾在神明氣息下死裡逃生，人人被迫龜縮在大陣之內，拼死供給能量，只求延緩氣息侵染，那段日子，憋屈如囚牢。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Lvc6jj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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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院弟子，都是不朽界的精銳，有力量、有志氣、有血性，卻連敵人面孔都無法看清，只能被動挨打。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6HVaE4j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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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聖者開口，終於給了他們一次能親手反擊的機會，所有人心中壓抑的鬱氣，頃刻化作熊熊戰意！
更何況東域遭逢劫難後，無數廢墟與空城中的資源皆落入倖存者手中，讓許多人一夕暴富、修為突飛猛進。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8rvjwsZS
嘗過甜頭後，又豈能不動心？
北域雖亂，但也意味著更多被諸神摧毀尚未搜括的資源、寶庫與機緣！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uGIe74Sk
對這些在劫難後渴望突破、渴望力量的修士而言，那幾乎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於是，在杏院長一句聖令之下，整個東域如火山甦醒，所有勢力摩拳擦掌，所有修士精神振奮，從五院到散修、從東域的宗門和家族……
一股浩蕩而急促的氣息，正從東域各地升起，東域，準備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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