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與面 - 留下

啪，在耳鳴當中，我聽到細小的碎裂聲，我擔心地摸向面具，好險它還好好的。應該是我聽錯了。

老人站在我面前，光沒有閃躲，老者手上的鐮刀刀刃被光捏在手上。好像只是捏著一塊布一樣的輕鬆，看得出來老人握住鐮刀的手正微微的顫抖，想必是用盡了全力。但是光卻絲紋不動。

青色的火焰突然在光的手上炸出，一舉爆發，快速的延燒至整個鐵刃都是。

老人捨棄了鐮刀，迅速向後退，轉眼間，就連鋼鐵都被燃燒成燼。

「舞咲光，你可知違反天理的下場？」

舞咲光？舞咲...？

「已經二十年了！她...」老者指向我。

「滾！」光憤怒地扔出手中的火球。火焰在砸到老者之前，他就先像道煙一樣消散了。

他呆立在原地，似乎是為了緩解情緒，他深呼吸了幾口。他是在緊張嗎？還是不安？

光轉向我，溫柔的雙手捧著我的臉：「櫻，你沒事吧？」

「櫻？」他看著我，好像我是他最珍貴的東西。

「櫻...這是你幫我取的名字。可我原本的名字呢？為什麼我想不起來了？」我的手不著安的縮在自己的胸前。

「想不起來也沒關係的，你就是你呀。」光摸著我的頭髮，他抱緊了我。

我靠在他的胸前，他的懷抱總是那麼的溫暖又令人安心。聽著他的心跳撲通撲通地。這是最原始的節奏，原來心音是這麼好聽。我慢慢地平復了心情。

手再次撫上自己的胸前，這次卻是告訴自己，不用再感到不安了。

我閉上眼，用心的傾聽著，我倆靠得如此貼近。

兩人的心跳原來可以這麼的同步，完全在同個頻率上。

「沒事了，沒事了。」光的手溫柔的撫摸我的頭髮，就像在給貓咪順毛一樣，輕柔又珍惜。

心跳漸漸的趨緩，但我卻始終感到十分緊張，不安的情緒依舊盤踞於心。

好奇怪，我知道事情不太對勁，但卻不知道問題為何，這種未知的不確定，令我越發地覺得不安。

清晰的心跳聲從光的胸膛傳來，沉穩有力而有規律。我的手情不自禁的貼上，想更清楚地感受。

手掌下那不可思議的跳動，突然讓我明白了一件事。我的另一隻手，放在我自己胸前的手，感受不到任何心跳。

我沒有心跳。

我掙脫開了，不斷地調整手的姿勢。

沒有。沒有任何動靜，甚至一點溫度也沒有。

我…我竟然…沒有心跳？4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i4EC4MR9

啪。又是那微小的碎裂聲。我雙手摸向我的面具，似是崩潰的抱頭。光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他擔心的握住我的手。

「光，那個老人是誰？」

他明顯一楞，為難地看著我。

不等他回答，我又繼續問：「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隨著他驚訝的表情，我的時間彷彿在此時凍結了，但是生鏽已久的齒輪卻開始轉動，四周嘈雜了起來，刺痛著我的耳朵。

人潮湧現，穿梭在鳥居，延綿於整條參拜道，錢幣墜落在賽錢箱上的清脆聲，人們誠心的拍手聲絡繹不絕，全部全部在此時浮現。4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Q8tJWW7a

即使站在人流中央，人潮自然地避開了光，但是卻會直接從我的身體穿過。

我伸手，也同樣的穿過了他們的身體。

巨大的無力感席捲而來。

原來這個神社一點也不冷清。

就像人沒辦法看到我，我之前也沒辦法看到他們嗎？4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Q01IsyUH

「櫻…」光想要牽起我的手。

我跑開了，我跑向社務所，社務所的門被鎖了起來。原來這間已經因廢棄而封鎖了呀。我的手放在門上，然後漸漸地穿了進去。

我的水果籃擺在桌上。

明明我昨天才剛摘好滿滿一整籃的，但是裡面唯一只有一顆桃子。

那顆桃子連帶著樹枝，上面還有葉子。

啪。這是樹枝斷掉的聲音。第一天認識光的時候，他為我摘下了一顆桃子。他為我摘下的這顆桃子。

我明明早就吃掉了…

我穿出了社務所，光在門口等著我。

「沒關係的。櫻，你聽我說。我不會再離開了，一秒鐘也不會，那傢伙不會再出現了，你可以一直留著，我也會一直保護你。」

「這是有違天理的…」我的嘴唇顫抖著，我已經死了…我早就已經死了：「你會受懲罰的。」

「我才不管甚麼狗屁天理。他們什麼都做不了。」光牽起了我的手，終於能碰到一隻手是多麼令人安心的事，他的手又很溫暖，但…我的手是冰冷的。他活著，而我不是。

「我算甚麼？鬼嗎？大神怎能容許我存在呢？」

「你跟鬼不一樣，你是靈。」他的手輕輕碰了碰我的面具：「這個面具代表你屬於舞咲神，是藉由這裡的靈氣而成長的純淨的靈。」

屬於舞咲神？我驚訝的抵住面具，羞紅了臉。這…這是什麼意思？

「你…你…你…」你不就是舞咲大神嗎？腦子就像卡頓了一樣，亂糟糟的，我一時之間連話都說不好。但沒錯吧？畢竟他的名字是舞咲光。

光見我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是自老人出現之後，氣氛最輕鬆的時刻了。他揉了揉我的頭，將我擁入懷中。

我愣了一會，還無法馬上消化這些事，但還是小小地回抱了他。

我是藉由這裡的靈氣成長的，我…我是屬於…舞咲大神的…我的臉又不自覺地紅了起來。不過，這也代表他從以前就在照顧我了，一直一直都陪在我身邊嗎？如果是神要將我留下陪在他身邊的話，那…繼續這樣，應該也沒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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