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與面 - 死神

我坐在階梯上，看著不知道第幾片的白雲飄過。我坐在這裡多久了呢？生活變得好無聊…腦袋空盪盪的，什麼都不想做，連睡都不想睡。只是…等待著。

叮鈴叮鈴。

我恍然回神，這是…這是鈴鐺的聲音！

光回來了？

不不，他昨天才離開而已呀！

難道是有人來參拜了？

我偷偷摸摸的往賽錢箱走去，竟然有人來參拜了！

我看見一位老者，柱著拐杖，駝著背，他正氣凜然地拍了兩下手，他祈禱著。

悶響了兩聲，老者再度恭敬的拍手，向大神鞠躬。

原來其他人參拜是富有儀式感的呀，看來我的禮數還很不足。我雙手合十，默默的向舞咲大神道歉，信女以後一定會更用心侍奉您的！

「那邊有人嗎？」

我驚訝地朝老者的方向看去，他側臉過來，我注意到他的雙眼似乎不可視物。

「呃...」我該說些什麼呢？這裡應該只有我吧？他是怎麼察覺到的？

老者似乎困惑的歪了下頭，他大概以為自己感覺錯了，他利用拐杖往身側的地板試探，慢慢地轉身。他要走了嗎？

「那...那個...」我小聲的試圖叫住他：「您好。」

老者精準的朝我的方向看過來，我有點被嚇到，因為他的視線準確的黏在我的臉上，我們四目相接的那刻，我無法忽視從背後升起的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我下意識地抱起了雙臂。

「年輕人，能幫我一下嗎？」他抬起手：「我自己一個人不太方便下山。」

「好的。」我走向他，告訴自己不要害怕，握住在空中的那隻手，只是幫個忙而已，這是好事：「請跟我走。」

我小心翼翼的帶著他走，時不時的確認他的步伐。

一路上很安靜，今天的森林異常的靜謐，只有我倆的腳步聲，連風都沒有，就像一幅畫一樣。

過於安靜了，我只好沒話找話的聊：「那個...您自己來的嗎？」

不知不覺得也快走出鳥居了。

「是呀。年紀大了，最悲哀的莫過於身旁沒有兒女相伴。」

我放慢腳步，我不喜歡靠近鳥居：「那...您是怎麼上山參拜的呢？」

「呵呵呵...」

我停下腳步：「那個...前面就出神社了，我就送您到這了。」我鬆開手，但老者沒有，我有些尷尬的碰了碰他的手腕。

「帶我來的孩子不知道去哪了，我很擔心他。」

「什麼？」我正困惑著，突然老者緊緊將我往前拽，我失去重心，踉蹌的被往前拖。

「請您放開手！」我大喊著。

不行！我努力地掙脫，往後拉。這老人家的力氣怎麼那麼大，拽的我手腕發疼，整隻手好像都快斷了，但我無法抵抗的被拽向鳥居。

正當我就快跨出鳥居時，一隻手搭在了我的左肩，老人突然地放開我的手，而有股力量將我從地面撈起，接著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你知道你不能離開神的領域嗎？」是那個熟悉的聲音。我又驚又喜，他不是有事要辦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我知道的！我不能踏出去的。」小小的失重感，讓我想扶住自己的面具。他的懷抱，他的氣息，他的味道，讓我安心又雀躍。

他小心的懷抱著我，好像不打算放開的樣子，我緊張了起來，他的心情感覺不太好。這是為什麼呢？

老者一聲冷哼：「別管閒事。她早該走了。」

我看向老者，他的衣衫就好像染了墨，漆黑從衣角滲透至整件衣服，連原本的花紋也不見了，只有無盡的黑。手邊憑空出現了一把鐮刀。

「本想平靜地送她，這可是你逼我的。」老人流下了眼淚，淚水從臉龐滑至下巴，水珠滴落之時，一道閃光掠過我眼前，我害怕的閉上了雙眼。

呼嘯的風聲從我左耳削過，只有那一瞬間，卻讓我的耳朵現在還感覺得到嗡嗡聲。

我睜開眼，發現光帶著我向右邊跳了過去，而原本我站的地上卻是一道裂痕，老者再度舉起鐮刀，視線精準的黏在我臉上。

不寒而栗。

又是一道閃光，那是削鐵如泥的刀鋒。光還是帶著我躲了過去。

我看著他的臉，他摸摸我的頭安慰我，他似乎很游刃有餘，卻消除不了我的恐懼，我緊緊抓著他。

「只有你不行，只有你不能帶走。」他溫柔的吻了我的頭，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兇狠地瞪著老人。

「無可救藥。」似是憐憫又似是殘忍，老人再度發動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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