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與面 - 請願

什麼才是愛呢？

出生時，虛弱的母親將我抱在懷中，慈愛地看著我，我看著她竟也不哭了。

哥哥姊姊們一雙雙好奇地盯著我看的眼睛。他們伸手摸摸我的臉頰和手掌，我本能地握住了他們的手指，嗝嗝的笑著。

在祭壇上，父親眼中的淚水，我的哭喊聲。

小貓互相舔著彼此的毛。兩株藤蔓交織在一起。蝴蝶吸了蜜後，帶走了花粉。桃花盛開，片片花瓣飄落著。蒼老的父親替母親擦拭淚水，母親回握了他的手。兩人互相發誓，互相交換了戒指，互相親吻。

啊啊，原來那天，我跟光弄錯了。

我沒有為他戴上戒指，我沒能親吻他。

意識逐漸清晰起來。

「夠了！」我大聲喊道。

世界安靜了下來。

「我跟你們走。」

「不可以！」光灼熱的手抓住我的手臂：「拜託你…」

我搖了搖頭：「對不起。」

他解開了我臉上的布條，他努力地想解開束縛我的繩子，但卻徒勞無功。

「小心！」我用肩膀推開他，白無常的手如利爪般朝我們襲來。

光一手將我護進懷裡，一手抓住了枯瘦卻充滿威脅性的手腕。白無常朝我踏步，弓起腿，他現在和我們正面對面，接著自由的另一隻手向我的腹部攻來。

光只能放開白無常的手腕，以空出手來抵擋他的攻擊，不料正因為此舉，光的手不得不越過自己的胸前，遮蔽了一些視角，也暴露了自己右邊的身體，而白無常正是利用這一小盲點，做了個佯攻，他發動真正的攻擊，給了光一記側踢。

光看起來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反而很快的也給了白無常一個反擊。但我看著都覺得痛。

「住手！」我只能無力地喊叫著：「光，求求你。」

他並沒有理會我，更別說黑白無常了。黑無常開始揮動他的鞭子，白無常也是馬上調整好狀態，要來進行下一輪的攻擊。

「都退下！」一個不疾不徐的聲音響起，他的話語聽起來溫和卻帶有不容質疑的威嚴感。

我看向聲音的來源。一個和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身著狩衣，穿戴整齊，面皙如玉，十分莊嚴。他的腰間配著一個狐狸的面具，而手上也拿著一個，手上的那個看起來有些破舊，甚至還有許多裂痕，我認得出那個正是從我身上掉下去的。

眼前的人是舞咲大神。

我不由自主的看向光。

他們的五官雖然一模一樣，但很明顯的氣質截然不同。

黑白無常在舞咲大神一出現的時候，便立刻退開，面向大神，單膝跪地。

光也鬆了手。我的身體馬上就自己動了起來，當我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跪倒在地，雙手貼在地上，額頭更是緊貼著手。這就像是刻在我靈魂中的本能反應，是一介凡人對神明的敬畏。

「我說了，退下吧。」大神擺了擺手。

「可是大人！那鬼...」黑無常顯然不想就這麼離開。

鬼指的是我吧...原來光說的靈只是為了讓我心裡好過一點嗎？

「一句話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是」一陣短暫的沈默後，黑白無常雙雙應答。

接著一股溫暖的力量將我溫柔的托起：「恩人，快快請起。」

我一抬頭，便看到大神的臉在我面前，他的手沒有直接觸碰到我，但我知道將我托起的人就是他。看到我戰戰兢兢的樣子，他對我微微一笑。

他為什麼要叫我恩人？

「切。」雖然光已經很小聲了。但在這麼安靜的時刻，聽起來實在有點明顯...

他往前一步，就將我跟大神給隔開了，儼然就是貓咪護食的樣子。他剛剛應該沒有向大神行禮吧。

大神撇向光，祥和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緊緊的抿起嘴，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看看你做了什麼好事？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大神震怒，他的聲音不大，但是我感覺地板震了震，樹木花草也隨之波動。

光舉起手擋在我身前：「你在做什麼？她會受傷的！」他也憤怒的看向大神。

我抱住他舉起的手，希望他能冷靜點：「我沒事，謝謝你保護我。」

大神盯著我們兩個，然後將手中的面具遞了過來。

光一看到便攥起了拳頭：「你這麼多新娘難道還不夠嗎？」他嘲諷地說道。

「難不成你真要讓恩人步入鬼道嗎？去高天原，是讓她存在合理化的唯一方法，而不是把她搶走強留在這裡！」

「不...」我打斷了他們的爭吵：「我...我再也不想留在這裡了...」

「櫻？」光震驚看著我。我知道我的話深深的刺傷了他。

「我也不想去高天原。」我深吸一口氣，跪了下去：「請讓我投胎轉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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