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聞異錄 - 第一卷鏡面的世界第一話車禍之謎（1）

我的命運齒輪在那一天開始轉動。

　　清晨的陽光穿透窗簾，把我從睡夢中喚醒，眼前一片朦朦朧朧。我迷迷糊糊地從床上走到浴室，盥洗後接到某同學的電話，說要和我一起去學校拿高中錄取通知。

「小魁！快點下樓。」

「嗚哇！」這時我在樓梯上走下來，我剛剛起床所以腦袋裡一團亂的，老媽突如其來的一叫讓我恍神了，隨後左腳跟先踏地，右腳踢中左腳大腿......不要問怎樣踢中！整個人向後傾，屁股先著地，一顛一顛在樓梯上滑了下來。

　　總而言之，我摔倒了。

「你的同學已經來了，他在門外等你。」

　　老哥在客廳探出頭來，正好看見我面朝天花板躺在地上，他發出低笑聲，就像看到耍貓的狗反被貓耍一樣偷笑。

　　「嘻......小魁啊小魁，你在樓梯上滑下來的樣子，真是太可愛了。」

　　我偷偷白了他一眼，把很想比出來的中指收好，不以為然地站起來，就像甚麼也沒發生似的，然後拍掉衣服上的灰塵，逕自走向大門。

我忍他！

　　「哈哈。」老哥拍桌大笑。

真是該殺千刀的死家伙！怒火衝破了牢籠快速上升，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破口大罵：「幹！」我按捺往怒火，快步走向大門，然後粗魯地拉開大門，走出屋子後用力地甩門。

　　我家門外等著的某同學──狄仁，由於名字和「敵人」是諧音，所以大家都叫他「敵人」，應該都忘記他本來的名字。

　　他是陽光系男生，是開朗又受大家歡迎的人，深黑色的短發與偏褐色的眼睛十分相襯，不知為何他總是喜歡跟著我，但相處久了便發現他是很好的人。

　　「阿魁，我是第一次聽到你說髒話。」敵人兄詫異地瞪大了雙眼。

　　「我沒有！」

　　敵人拿出手機，按一下便彈出一聲「幹！」就是我剛才說的，這時剛好路過的人都以奇怪的目光打量我倆。

　　「......」

　　「每次來到你家門前我都會聽到有趣的東西，你的慘叫聲、發瘋地罵人......」

　　敵人兄把過去聽到的娓娓道出，手腳並用地重演可能會有的動作，而事實上他重演的動作全都是我當時有做過的。

　　「夠了。」

　　「不過還是這次聽到你說髒話最為震撼──」

　　「夠了！」我現在真想挖個洞把頭塞進去。

　　「你是第一次唬我。」他一臉興奮的，有時候我真是不明白這個人在想些甚麼。

　　「別忘了學校的事。」我沒好氣道。

　　「那我們就走吧。」

　　敵人兄拍拍我的肩，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在我的前面。

　　哎，還是那麼容易被轉移話題。

　　去到學校後，我和敵人兄拿到了錄取通知，我們都考上了第一志願，是地區的超級高中。

　　「太好了，我們去同一間高中喔，小烏鴉。」敵人高興地拍拍我的背。

　　「別叫我小烏鴉，我會揍你的。」

　　小烏鴉這個別稱是我不認識的某個人給我起名的，但我也只聽過敵人會叫這個別稱，大家都叫我烏鴉追、移動詛咒之類的，因為在我的周圍常常出現黑色的動物，那些黑色動物也特別喜歡親近我，特別是烏鴉、黑貓這樣有著不詳之意的動物。

敵人和我不同，他是很親和的人，認識他的人都很喜歡他，連路邊的小動物們也會找他討摸，我們兩人各走極端，他是正，而我是負的。

我們是小學時認識的，成為朋友的契機是撲克牌，那時我和他在放學後留在課室值日，把黑板和課室打掃幹淨後，敵人提出一起玩撲克牌，那次是我第一次玩撲克牌，他教了我各式各樣的撲克牌玩法，我們直到黃昏時才回家，那一天我因為太晚回家，被老媽罰抄書。

可惜玩撲克牌時我從來沒有贏過他，因為他每次都抽中最好的牌，雖然我每一次都會輸，不過下次還是會找他玩。

　　我們倆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能成為朋友真是神奇呢。

　　「阿魁，我們一起去吃飯慶祝吧，今天我請客，吃迴轉壽司好不好？」

　　他兀自走了出去，我聳聳肩跟著他離開學校。在路上，敵人興致勃勃地和我說話，大概是因為我們以後能夠在同一間高中讀書，所以特別開心吧。

　　他不是讀書很厲害的人，但為了和我一起去同一所高中，他一直很努力，雖然他甚麼也沒說......我絶對不會承認我偷看過他的志願表！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阿魁，我不明白大家為甚麼討厭你，你那麼聰明，人也不錯。」

　　因為黑色動物都特別喜歡我吧，我只有在壞事發生的時候會被大量黑色動物包圍，大概有三、四成的機率，會有很多黑色動物聚集到我的附近，牠們會攻擊那些靠近我的人，絕對是惹人厭的第一人。

除了我家的人和狄仁，其他人在剛認識我不久後都不會再和我交流，因為他們會親身體驗到黑色體質的可怕。

　　上至我的同班同學下至他們的表嬸的表姐之類的遠親都聽聞過我的吸引黑色動物體質。

　　有一次我不小心踩中香蕉皮後摔倒了，然後一大群烏鴉飛過來，我在一瞬間聽到慘叫由四方八面響起，包括眼前一人被兩隻不知在哪裡出現的黑狗吠。

　　我被不少人當成巫師甚麼的怪人，他們居然請我詛咒別人，要我詛咒「某某某走夜路被阿飄追」、「某某某每次考試差一些合格，悔死他」、「某人一年噩夢纏身」，以下就不提了。

　　我小學時已經知道甚麼是人心險惡了。

　　有一次是一個女生找上我，要我詛咒某男會生生世世被女朋友劈腿......那次把我嚇到當場跑掉了，她走進了男廁找我啊！還好我是正要出去時她才找上我的。

　　真是最毒婦人心，肯定是被人劈腿了吧。

平時我也只會偶爾遇上黑色動物上前親近，雖然大量黑色動物出現時，會令我很困擾，可我能感覺到自己是被黑色動物鍾愛和保護的，我並不討厭牠們在我身邊。

我一直留心著避免做容易受傷的事，現在很少再發生過壞事了，再也沒有影響到別人，但是我在其他人心中的詛咒形象仍然沒有改變，大家一直保持著對我過去的印象，因為他們都遠離我，沒有和我說話，有時候我會期盼著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再重新開始。

　　「你怎麼不說話了？」敵人兄用手肘撞了我一下。

　　「沒甚麼，只是在想別的事。」

　　我們倆走到馬路上，在那一瞬間，「我」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了，語調強硬的。

　　『不要過去，危險！』

大概是幻聽吧，一定是之前複習考試的時候熬夜太多，再加上考試壓力，和敵人兄吃飯慶祝後就回去睡回籠覺。

　　徑直走到馬路中間時腦袋突然空白一片，回神過來後，我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一輛貨車向我衝來，奇怪的是車上沒有司機，我該不會是眼花吧？幻聽之後又有幻覺？

　　「阿魁！」

　　發現我沒跟上他的敵人兄轉身對我大喊，一旁的路人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我拼命掙扎，該死......全身都動不了，我連叫喊也做不到，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我的頸。

跑啊！我還不想死！

　　可惜，已經太晚了。

　　敵人兄跑了過來，他伸出手似乎是想直接拉走我，可是來不及了，那貨車把我撞倒，我被撞飛至幾米外，眼前的景象像電影膠片加速變換一樣，我睜眼看著敵人兄的身影飛快閃過，強烈的疼痛擴大，身體痛得似要撕裂開來一樣，而貨車直輾過我的身體後離去了。

腥甜的味道不斷由喉嚨上湧，我完全可以想像到自己現在的狀態大概悽慘的令人噁心，體溫逐漸隨血液流逝而下降，我躺在自己的鮮血上，半闔上的雙眸依稀看到附近的景象。

　　敵人兄走到我身旁，慌慌張張地拿出手機，撥出了某個電話號碼，從那模糊卻不掩慌張的聲音中得知他撥給了醫院，我很欣慰有他在我的身邊。

　　視線緩緩轉向刺眼的太陽，雖然身體已殘破，但心中卻一片清明，這大概就是電視劇中說的迴光反照吧。

　　一個身影慢慢步入我的視線範圍內，黑黑的一片遮蓋了太陽，所有人都像是沒看到他，各自做自己的事，他站在我身旁向我伸出了手。

　　「啊......」你是誰？來救我的嗎？我想把話說出口，可虛弱的身體只發出了啊啊的低鳴聲，微弱得被風一吹便散了。

　　那黑影蹲了下來：「睡一會吧。」冰冷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在意識混沌之時，他湊近我的耳邊細語幾句，不過我聽不清楚，腦袋慢慢變得昏沉，眼前的世界在褪色，最後只餘下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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