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少年的蠢愛記事 - 第二十四章剪不斷理還亂(四)

　　「什麼事？」他的語氣相當冷淡。

　　「你──」我按捺著又要竄起來的怒火，「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會滿意？很多事情你不讓我過問，也不喜歡我干涉，現在我通通都不管了，這樣還不夠嗎？」

　　「你指的是什麼？」

　　「還有什麼？還能有什麼啊？不要跟我打太極好不好！我覺得很累耶！你弟弟一直都希望我能為你做什麼，好，你很果決地表示你不接受，還對我發了一頓脾氣。算我怕了你了，不要再跟我嘔氣了好嗎？你是個很好的朋友，我不想跟你絕交。」

　　「……」

　　他的沉默與緊繃的表情再次打敗我，從他死水般的眼神我看不出半根毛來，他一旦決定關上心房，真的就會關得很徹底。

　　我嘆氣：「可以說說你有什麼苦衷，讓你不得已如此操勞嗎？」

　　「……你在為我擔心？」他的表情多了一絲遲疑。

　　廢話！「啊要不然咧？你以為我吃飽撐著沒事幹啊？」

　　「你當我是朋友？」

　　「請不要用蠢問題激怒我。」

　　「只是朋友而已嗎？」

　　「你是不是腦袋進水？不當朋友不然是要當夫妻喔？」我一脫口就覺得不太妥當，但話已經丟出去了，要再收回來反而顯得奇怪。

　　他視線微挪，看向旁邊的黑板：「現在的我不能為其他事情分心，我把期限提前了，所以沒有辦法繼續跟你在一起……」

　　雖然沒頭沒腦的聽得一頭霧水，可是他的用詞讓我渾身不自在，臉上的溫度霎時變得滾燙起來。

　　「什……什麼啊，我聽不懂，可以說得完整一點嗎？」

　　他的目光轉回我身上，語氣堅定地道：「我將來會出國留學，為了要爭取名額，我不可以分心。學生生涯一結束，我會回國在我父親那裡實習。原本想和你說，但是我……」

　　聽到這番話，我有種啼笑皆非的心情，「請問一下，你的就學生涯跟我有什麼……」「關係」兩個字還沒吐出口，自己就先打住了。他的意思是……出國深造就代表從此與我不相往來了嗎？

　　「什麼時候？」我問。

　　「畢業後。」

　　我張大眼：「這麼快？」

　　他的樣子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對方怎麼辦？」

　　「……誰？」他居然給我一個很困惑的眼神。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大叫：「你的未婚妻啦！還誰！你這樣一去天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你想蹉跎人家的青春嗎？有點擔當行不行！」

　　他的臉龐出現短暫的錯愕，「我……沒有未婚妻啊。」

　　「沒有？」我不相信地提高分貝：「沒有？確定？」

　　可能是我的樣子太激動，讓他開始對自己產生懷疑，嘴裡喃喃念著：「我有過嗎？」

　　「你不是跟程──跟某人在交往嗎？」

　　他想了想，然後搖頭：「不是，我和程湘小姐只是為了顧及雙方家長，做做表面功夫而已，不是在交往。」

　　真、真的是程湘！而且他否認了！

　　「我說了什麼有趣的話嗎？」

　　「嗄？」

　　「你在笑。」

　　「啊！」我放開他的領子，改摸著自己的嘴角。靠，我真的在笑！為何！

　　「那天……我很抱歉，並不是針對你。」他突來的致歉讓我愣了一會。

　　「呃，其實我知……」

　　「我也不是刻意忽視你。」他又撇開目光，好像那塊黑板上有裸女照片似的，寧可看它不看我：「剛才說了，我有太多必須優先完成的瑣事，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和你……和你們相處。所以，我想……我覺得……你或許……」越後面他說得越吞吐，黝黑的臉也以可見的速度脹紅。

　　見到他這個婆媽的樣子，我也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了。

　　「怎樣？」

　　「你或許可以……選擇不跟我繼續當……」

　　「慢著，」我語氣有些顫抖地問：「你想說什麼？絕交嗎？」

　　「呃？」他也有點吃驚地望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他沒有把話說完，雖然臉孔依舊赧紅，但眼神已經黯淡下來，「不，我只是想說未來我會有幾年不在台灣，或許這幾個月是我們最後能見面、說話的時間了。」

　　我伸手捏住他的下顎，逼迫他正視我的臉：「我倒是覺得你怪怪的，從進來到現在你總共轉了五次視線，你到底在怕什麼？我的臉有那麼恐怖嗎？」

　　他瞪圓了眼睛，漂亮的嘴唇緊抿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活像隻被獅子盯上的羚羊。

　　「不恐怖，我覺得很……可……」

　　「渴？」

　　「可……」

　　我見他滿臉為難、有苦難言的樣子，不禁嘆了口氣，這情景搞得我活像是個壞人。

　　「好好好，我已經知道了，你有偉大的計畫等著你一一完成，感謝你特地撥冗說明。我只希望你偶爾也要聽聽你弟的建議，休息一下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

　　他微微一笑，「我會注意的。」

　　「不要敷衍。」

　　「我沒有敷衍。」他習慣性地摸摸我的髮頂，「海昕差點和我鬧翻，我……或許真的過分了點。」

　　只是一點嗎？儘管很想吐槽，但已經很懶得鬥嘴的我忍住了。

　　「……對了，你們下課了嗎？」他突然問道。

　　「當然……還沒。」要說沒半點心虛是騙人的，不過我早就料到會和這傢伙耗很多時間，自己是有意翹掉輔導課的。說起來是不太應該啦，畢竟自己身為準考生，此時不用功一點損失的可是自己。「唉！算了，現在回去也上不到十分鐘……談點別的，你們班校慶要辦什麼？」

　　他很努力地回憶再回憶，真不知道當時他在做什麼，怎麼會這麼沒團體參與感，「沒記錯的話，好像是……造型汽球？」

　　「你應該是負責站櫃台吧？」

　　他又想了想，「不，不是，我想起來了，他們要我晃校園一圈。」

　　「……請問這是新的懲罰遊戲嗎？」

　　「他們說這樣會比較好賣，我想大概是類似活動看板宣傳的效果吧？」

　　我拍著他的肩：「OK，我懂了。」

　　他們班的人腦筋轉得挺快的嘛，竟然懂得利用羅大少的美色做為宣傳手段。嗯，那這樣看來，程御翔八成也會被拱去做看板美少年之類的吸引顧客，只不過考慮到學弟那陰森的性格，祈禱他的同學不要輕易去捋虎鬚。

　　「那你們呢？」

　　我一僵，慢慢地收回手，「你到時專心繞你的校園就好，其他的就別管了。」

　　「為什麼？你們沒參加嗎？」

　　「我們有報名，可是……反正就只是賣吃的，一點都不稀奇──欸，我是為你好！你努力一點的話，班級業績說不定可以拿到第一名。」

　　開玩笑！穿女裝已經夠丟人的了，要是讓羅大少看見那副蠢樣，不要說他，我絕對會先將自己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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