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少年的蠢愛記事 - 第三章人怕出名豬怕肥(一)

　　「我喜歡你。」

　　在一個和往常同樣普通的午後時光，一聲甜蜜的告白引起整層樓的大騷動。

　　「哇！告白了、告白了──」

　　「六班的紀詩雨告白了──」

　　一團愛湊熱鬧的民眾唯恐天下不亂地沿著走廊大聲宣傳，許多班級的學生聞聲後丟下手邊的清潔工作，動作迅速地跑到教室外關心。

　　我見陣仗越來越浩大，樓上、樓下的都跑來一探究竟，連忙抓著阿誠往旁退了一步，讓亢奮過頭的人群飛奔而過。

　　「哇塞！這下子馬聖武紅了！」阿誠一個擊掌，笑不可遏地搭著我肩膀：「沒想到啊！哈哈哈……沒想到他也會有今天！」

　　我無奈地聽著阿誠放肆的笑聲，看向「事發中心」的阿聖，內心佩服得快要五體投地了。阿聖在被人牆包圍以及被美女告白的場面之下，居然還能保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風度，甚至眉頭連皺也不皺一下，堪稱最佳模範了。

　　想想昨天我還在煩惱關於我跟羅大少的流言什麼時候才會結束，今天大夥兒的注意力馬上就轉移到被六班班花告白的阿聖身上，真的無法不感嘆八卦別人是人類的天性。

　　「馬同學，我……我喜歡你。」焦點之一的紀詩雨見阿聖沒有任何反應，臉紅過耳地又告白了一次。

　　阿聖對周圍的口哨聲置若罔聞，鏡片後的雙眼冷冷地看著紀詩雨。

　　「馬同學，你……請問你、你願意跟我……」

　　「很抱歉，」阿聖總算開了口，但表情、聲音冰冷得令人戰慄：「我沒有辦法接受妳的感情。」

　　哇──圍觀的人群驚呼的驚呼、嘆氣的嘆氣，還有不少罵阿聖不識貨的，總之現場氣氛炒到最高點，我得摀著耳朵才能繼續站在這裡。

　　「唉！好可惜啊！一個如花少女鍾情的是個大混帳啊……」阿誠一臉悲憤地道。

　　「……」我不予置評。

　　紀詩雨被直接打了回票，頓時紅了眼眶，眼裡的淚花轉呀轉的，仍舊不死心地問：「為……為什麼？」

　　聽到她的問題，我突然發覺一件事：「欸，阿誠，我問你……阿聖以前交過女朋友嗎？」

　　阿誠的身體一僵，神情十分古怪地瞪了我一眼：「你什麼時候看過他身邊跟著一個女生？」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阿聖道。

　　阿聖有喜歡的人！這倒是頭一次聽說耶！我拍拍身邊的哥兒們：「阿誠、阿誠！你聽到了嗎？他說他有喜歡的人了！怎麼過去沒聽他提起過啊？」

　　「行啦！別打了！」阿誠一臉受不了地叫：「這我早就知道了！還要你這呆頭鵝跟我說啊？他不提的原因是──」他突然住嘴，不再往下說。

　　「是什麼？」

　　他抓了抓頭髮，樣子看起來很煩躁，「我也不知道！別問我！」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回教室。

　　我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來回看看兩個好哥兒們，突然覺得這兩人好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小祕密。

　　「東環，你呆站在這裡做什麼？」阿聖不知何時擠出了重重的人牆，來到我身邊問道。

　　我望向他身後落淚遠去的美好身影，不由自主地感嘆道：「唉！把人家一個好好的女孩子弄哭了，做得真絕……可以先從朋友做起嘛……」

　　「若是自己沒有那個意思，就不該給對方一線希望卻又打擊對方。」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再說，人家是欣賞你呀！可以……咦？」我猛然清醒，抬頭對上阿聖冷冽的目光，登時尷尬地哈哈傻笑，然後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地跑回去做未完成的打掃工作。

　　「東環。」

　　「嗄？」我收住腳步，不解地望著他。

　　他靜靜地看了我一會後，微笑著搖搖頭：「沒什麼，你去忙吧！」

　　有鬼。我暗自嘟噥著。最好是沒什麼，那張臉擺明了「我有話要說」啊！既然他不想說，我也不願勉強他。

　　我記得從自己認識阿聖以來，他一直都是受女孩子青睞的對象，不僅頭腦聰明、相貌上等、課業一把罩，運動項目也沒什麼可以難得倒他的，簡單來說就是個符合白馬王子（或是夢中情人）條件的傢伙──嗯？怎麼以上的說詞好像在哪聽過了？

　　喔喔！羅大少嘛！這樣一說，這兩人都是白馬王子型的嘛！只不過羅大少爺的存在太過醒目，許多女孩子都只注意到那個可惡──不！可恨──不不！可口──呸呸呸！可當未來長期飯票的優質人選，相對的，沒有堅硬後台的阿聖就被女孩子排在第二順位。不過照今天的情形看來，也是有女生略過大少爺，鍾情阿聖的嘛！

　　「請問，樊東環同學在嗎？」

　　在倒數第二節課的下課時間，窗台邊驀然響起一道低沉悅耳的問語。

　　我觸電似的跳了起來（好在中午吃了止痛藥，沒有因此痛得哇哇叫），連看都不敢往窗外看一眼，整個人像是小雞遇見了黃鼠狼般躲到牆角，然後拼命地跟被問話的小林使眼色。

　　跟他說我不在！不在不在不在──

　　「……」小林滿臉黑線地撓了撓頭，向站在走廊上的羅海封道：「他不在，你有什麼事情嗎？我可以替你轉達。」

　　只見羅大少斂眼望了望手裡的東西，沉默片刻，便將一疊紙張遞給小林：「這是他昨天遺失的，麻煩你轉交給他，謝謝。」說完，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有意似無意地往我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旋即轉身離開。

　　我有點心驚。他……是不是早就發現我了？

　　「哪！你的。」小林過來將那疊紙交到我手上。

　　我低頭一看，原來是昨天影印的文言文翻譯稿，我都忘了它的存在。

　　一隻手伸了過來，抽走一張稿子：「謝啦！」

　　「阿誠。」

　　「欸，我說謝謝了喔！你也不要失禮了。」

　　我瞇著眼睛看他，接著一把將白紙重重放到他的懷裡：「誰失禮了！」我一時氣不過，沒有想太多就衝了出去。

　　「羅同學！」

　　羅海封聽到呼喚，表情帶點錯愕地回頭，「樊……」

　　「羅同學，」我努力控制嘴角的抽搐，不讓自己的臉部表情脫離正常的軌道，正經八百地說：「感謝你將東西送來還我！我……你……」接下來要說什麼？「請你不要再來糾纏我」嗎？「我……」我後悔了──我一接觸到羅大少帶著困惑的眼神就後悔了！該死，我不該逞一時之氣的！這下好了吧！搞得自己進退兩難！

　　「不用客氣。」他愣了好一會才明白我只是追來感謝他的，又露出鄰家弟弟般的微笑：「你的傷還會痛嗎？多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他又笑了！我驚駭地瞪著他的笑，開始懷疑老天是不是要下紅雨了。

　　「我……我我我有吃藥了，我、我會多休息的，再、再再見！」我自己也搞不懂為什麼會那麼驚慌，結結巴巴地把話說完之後不敢再多留片刻，迅速逃回教室去了。

　　還沒接近門口我就能感覺到班上的氣氛亂哄哄的一片，尤其是當某人拉開嗓門大喊的時候，我已經想撞牆了──

　　「最新消息！樊東環跟大少爺來往密切！他們兩個開始傳遞講義了──」

　　媽的！我恨死大少爺了！6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QMbGco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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