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少年的蠢愛記事 - 第二十二章追逐(三)

　　同學們都感到吃驚與不解，來回看看我們，終於有人問：「你們認識？」

　　阿聖吭也不吭一聲，似乎當作程家兄妹是空氣一般，逕自過來入座，泰然自若地一一和同學們問候。

　　倒是被忽視的程湘不覺得怎麼樣，一雙靈動的大眼轉了轉，隨即拉著不太情願的哥哥來和我們打招呼，這才知道她剛剛跑去學校要找我們，途中就遇見和阿聖走在一塊的兄長，無意聽見慶祝的事之後，說什麼都要來參一腳。

　　總結來說，就是大小姐想插進來跟我們吃飯。嗯，是沒什麼不可以，可是阿聖會非常不愉快。

　　眾人見有俊男美女想加入，自然不會推拒，個個熱情如火地表示歡迎，如果我沒看錯，已經有幾個男同學的眼神燃燒起來了。

　　美女是很美啦，可是沒有兩把刷子的話還是算了吧！難道他們都沒看見程御翔那警告的眼神嗎？

　　可能人一燃燒起來就變得盲目了，幸好程湘只當作是一般社交的互動，大部分的心神都放在我和阿誠的身上。

　　我一邊應付嘰嘰喳喳的程湘，一邊留意阿聖的動靜，一邊想著羅大少的事，筷子都忘記要動。突然，一隻手伸到我面前，定睛一看，阿聖正把烤熟的五花肉放進我的碗裡。

　　「不要只顧著聊，也要記得填肚子。」他叨念道。

　　「哪！」阿誠也丟來兩片肉，「出來就是要盡量吃啊，客氣什麼！」

　　程湘見狀，美目頓時一亮，有樣學樣把哥哥夾給她的食物借花獻佛送給我，還附贈一個期待的表情。這麼一個小動作立即引來所有人的關注，我承受巨大的注目禮，硬著頭皮道謝，然後把全部的東西吃下去。

　　程湘的心意目前應該只有我和她哥知道，我明白她想取悅我的心情，可是她現在做這些小動作不就等於是在昭告眾人嗎？我想她大概缺了很多條神經……

　　她好像瞧不出我的尷尬，又陸續夾了好幾塊肉給我，自己卻一口都沒吃，如果不是她哥適時制止，她可能到聚會結束都還餓著肚子。

　　唉！何苦呢？我無聲地嘆息，卻在無意間與阿聖四目相對。

　　這傢伙也是，我到底哪一點好啊？

　　「東環？」阿聖皺眉問道。

　　「我……我去一下洗手間。」我真是恨死了自己的壞習慣，一有煩心事就想關進廁所裡，差不多可以立個貞節牌坊了吧！

　　我撇下相談甚歡的同學們，筆直衝進洗手間。

　　蠢斃了！真不知道自己在搞什麼！

　　雖然先前和程湘說過我需要一點時間考慮，可是考慮了一個多月，就只是普通的朋友，再沒有其他的想法了。她很美、很活潑、很可愛，完全是少年們夢寐以求的女友人選，偏偏我就是無感啊！

　　好吧，就當作我不識貨好了，是自己眼界太高所以看不上人家，只不過一面對程湘那雙若有所求的眼睛，我就覺得很有罪惡感！現在連阿聖對我也是那種感情，自己當時是不是說了非常冠冕堂皇的話？什麼「不是一定不能接受」？我到底在說什麼？事情有那麼簡單嗎？死黨就是死黨啊，如果把阿聖替換成阿誠，試著想像一下自己跟阿誠談情說愛的畫面……法克！直接殺死我還比較快！

　　正當我想撞牆冷靜之際，有人從背後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在幹嘛？」

　　我零點一秒就認出聲音的主人是誰，心裡羞憤難當，完全不敢轉身面對來人。

　　「沒……沒幹嘛。」我悶聲回。

　　「是嗎？」那聲音多了一絲笑意：「那你為什麼要撞牆？」

　　「誰說的！我又還沒撞！」我怒了，回身直視程御翔憋笑的臉龐：「我、我只是累了想靠著休息一下而已！」

　　「喔。」他很努力地憋笑，雪白的臉孔都脹紅了，可見忍得挺辛苦：「那需不需要我的肩膀借你一會，那面牆壁實在很髒？」

　　我當他在「練肖話」，不想理他，心想自己也冷靜夠了，便舉步要走出廁所。

　　「小心！」他見我腳底一打滑便伸手勾住我的腰身，讓我免於摔個四腳朝天的窘境。

　　地板的水灘陰我！

　　我不禁悲憤地咒罵，程御翔聞言終於破功，很沒形象地大笑起來。其實我他媽的完全沒有搞笑的意思，他這樣沒風度的嘲笑再一次惹惱我了。

　　「笑屁啊！我已經夠煩了，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

　　「嗯？」他瞇成彎月般的雙眼還帶著濃濃的笑意：「學長有心事啊？說出來參詳、參詳如何？」

　　我慢半拍地想起自己還被圈在他的懷抱裡，正想掙脫時一道人影閃了進來──

　　「你幹什麼！」阿聖怒喝，接著將我一拉一帶，護在他身後。

　　程御翔攤開雙手，神情頗無辜：「石少爺，何必這麼激動，我只不過是好心幫……」

　　「好心？你？」阿聖打斷他的話，完全不掩飾臉上的嫌惡，像是和他多說一句話就會死掉一樣：「東西你已經拿到手了，吃完飯就快滾！」

　　「呃，兩位……」我試著打圓場。

　　「咦……」程御翔突然發出訝異的聲音，瞇起眼打量阿聖：「原來是這樣，我還當作是自己多心呢！你儘管放心，我對學長沒有那個意思，他只不過是很像我一個朋友，很呆的那種，就是放著不管會跌倒、撞柱子的那種呆。我先出去了，在這邊吵起來很難看的，你們慢聊！」隨即走了出去。

　　「他看出來了……」阿聖喃喃說道，雙手慢慢緊縮成拳。

　　「什麼？」

　　他搖頭，等到望向我時神情放柔了許多，細心地替我整理起亂掉的頭髮：「我覺得你有點不對勁，又見到他進來後就沒出去，我不太放心，所以……」

　　我笑了笑，同時走到鏡子前打理儀容，「沒事的，你不用太緊張，他沒有對我做什麼奇怪的事。」

　　他沉默地凝睇我一會，淡淡應了一聲後便踏出門口。

　　我掛在臉上的笑容馬上垮了下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不夠自然嗎？

　　我從口袋摸出手機，突然很想打給羅大少，問問他是怎麼練就泰山崩於前色不改、氣不亂、神不潰的功夫的？

　　不過我也只是在心裡想想，沒有無聊到為了一點小事就去煩擾人家。

　　「……」我呆了一下，把要放回去的手機又拿到面前，然後打開簡訊介面，慢慢地輸入幾個字。

　　吃飯了嗎？

　　呃，有點假，換一個。

　　近來好嗎？

　　這個更做作，換！

　　今天和同學們吃晚飯，你沒來有點可惜。

　　嗯……這個還OK，勉強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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