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少年的蠢愛記事 - 第十一章糾葛(四)

　　那、那那個是……

　　鏘一聲，刀刃自小巧的刀柄中彈了出來，拿著這把小刀的主人正笑盈盈地用刀尖輕輕刮著我的手背，「我希望你能夠知道我不是那麼有耐心的人，接下來的問題請不要吝嗇回答，OK？」

　　我撇過頭，不想看他那惡質的臉。除了點頭外我還能怎樣？

　　陸行雲笑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就一個大變態嗎──正想這麼回嘴時，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他手背上的刺青，稍早前見到時就覺得有種奇異的熟悉感。

　　「……赤蠍？」阿聖曾經提過，原來指的是眼前這個人？

　　他的神情微訝，「咦，你知道？是誰告訴你的？」

　　「……」

　　「呵呵，沒關係，誰說的都不重要。第二個問題，你為什麼接近程御翔？」

　　「怎麼，和他交朋友還需要你批准？」我不顧手上冰涼微刺的觸感，怒目相視。

　　他望著我，有幾秒鐘的呆愣，爾後拉開一抹開心夾雜著興奮的笑容：「噢，我想我明白為什麼他這麼保護你了，你的眼神真棒！好像一頭不知恐懼為何物的小老虎。」

　　他以指腹摩娑著我的臉，不理會我極度抗拒的表情，掐著我的下顎道：「人家說無知是一種幸福，但不明不白地死去也實在不甘心啊，不是嗎？看來他一丁點都沒有透露呢，好吧！我就好人做到底，一次說個明白吧！

　　「這個得從我老爸那一代說起，差不多是在三十多年前吧，黑白兩道的界線並沒有劃分得很清楚，那時治安太壞，得靠政客培養的黑道組織協同警政單位治理，收受紅包、嫁禍栽贓這種事算是家常便飯，其中勢力最大的是冬雷、赤蠍和閃電……噢，赤蠍是我們的幫派名稱，也是繼承人的名號。

　　「三方互不相讓，誰都想做老大，於是爭鬥越演越烈，搞到最後冬雷的接班人掛點了，由程御翔他老爸接手，一口氣解散幫派，專心經營他們的生科公司；閃電則被連根拔除了，嗯，我記得沒錯的話，石頭老大的兒子、兒媳婦連同唯一的孫子都被暗殺了；至於我們嘛，呵呵……和冬雷一樣長命，自從風御翔死後，我老爸失去了一個強勁的對手，痛心得很哪！也只好把滿腔熱血投注到事業上，決定與程威一較高下。

　　「而我嘛，對那些爭鬥一──點興趣也沒有！」

　　說到這裡，他表情沉醉地嘆了一聲，「唉！自從那次的驚鴻一瞥，我就再也忘不了程御翔那孤傲又像火焰般燃燒的身影……他很美對吧？明明他的模樣就像是他父親的翻版，為什麼我卻覺得他的美麗是其他人怎麼也比不上的呢？幾次和他接觸，都被他不慍不火地賞了閉門羹，真是令人難過……」

　　我咬牙，努力不讓自己爆出任何不雅的語言。雖然我很高興他鉅細靡遺地解說三方恩仇錄，但這不代表我願意聽他述說自己的單相思好嗎！就算想害我做惡夢也不是這樣搞的吧渾蛋！

　　他完全無視我和黃子君扭曲的表情，繼續沉浸在美好的回憶裡：「……我真的太喜歡他了，喜歡到想奪走他身邊的一切。我想盡辦法讓他所有的朋友背叛他，讓他無法信任身邊的人，這樣一來他就會越來越厭惡我，腦海裡想的都是我了。

　　「還記得兩年前，他為了保護那個小女孩……唔？那孩子叫什麼來著？我只記得綽號叫小兔子呢，well，好吧！他為了保護小兔子同學，下手過重，將幾個小混混打成重傷，差點鬧出人命哩！噢，我看上的人就是這麼有本事。唉！他還不准我找那群人的碴呢！你說他是不是很見外？」

　　……是你太變態了好嗎？我開始覺得頭痛了，竟然得在這種情形下了解學弟的過去，心情真的不是普通的百味雜陳。眼角瞄見黃子君背過身去，估計也是受不了了吧。

　　「……他大老遠跑到這裡來就是為了躲我。」陸大變態竟然還沒說完：「欸，你說他是不是更討厭我了呢？」

　　你確定只是討厭而已嗎？我忍著胃翻攪的不適感，悶聲說：「鐵定是，討厭得不得了，討厭得想人間蒸發！」

　　沒想到他聽了心花怒放，連連點頭稱是：「你真善解人意，好貼心喔！」

　　我昏！

　　「陸大哥。」黃子君忽然喚道。

　　「嗯？」

　　「你的刀子……」

　　「怎？」

　　「戳下去了。」

　　「什……咦？」我和陸行雲疑惑地往下看，那把原本貼著我手背的刀尖已經刺入表層肌膚零點幾公分，鮮紅的血液沿著手腕流淌著，而我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

　　「啊……啊啊啊啊啊！」我一反應到這是自己的手就忍不住慘叫起來：「陸行雲！你還不快把刀子拿開！」

　　「啊咧？我還沒要這麼快戳耶！」他抓抓頭，挪開小刀，接著向黃子君道：「算了，把那個拿來。」

　　黃子君臉色很難看地將一台數位相機丟給他。

　　我瞪大眼睛，「你要幹什麼？」

　　陸行雲不理我的問題，逕自拿著相機對著我說：「不要動喔！」

　　「等一下！幹嘛拍照啊！」我怒叫。

　　「不要動嘛！」他懊惱地移開鏡頭，「反正戳都戳了，就拍一拍嘛！等等要寄去給他看啊！」

　　我已經氣得渾身發抖了：「給誰？」

　　「程御翔啊，這樣他才會相信我真的綁架你嘛！」

　　我又昏！

　　神啊！祢怎麼沒在他出生的時候就劈死他呢！

　　在我絕望地指天罵地的時候，陸行雲抓準時機拍了好幾張照片，然後一副像剛替美女拍裸照的急色樣將相機塞給黃子君，命令他快點把照片寄給程御翔。

　　鈴──

　　「什麼聲音？」陸行雲四下張望，尋找聲音來源。

　　聽起來是我的手機鈴聲。我看向被丟在角落的書包。真糟糕，八成是老爸老媽打來的，天都黑了兒子都還沒回家，一定很擔心吧……

　　陸行雲打開我的書包，掏出正鈴鈴作響的手機看了看，「嗯，家裡……東環同學，你家人找你耶！」

　　我直接給他一個大白眼。這不是廢話嗎！

　　他按下通話鍵，把手機湊到我耳邊。

　　「喂？」

　　「你現在在哪？」阿聖的聲音。

　　「我現在在……」眼角瞄見陸行雲的笑容，頓了一下，說：「朋友家裡，我忘記打回家通知了。」

　　「哪個朋友？」

　　「就是……」靠！這個要我怎麼掰啊？

　　「你爸媽很擔心。」阿聖的語氣隱隱帶著風雨：「東環，說實話，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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