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少年的蠢愛記事 - 第十一章糾葛(一)

　　「就我所知，陸行雲不常出席社交晚會，但在一次偶然和風氏的──也就是那位程學弟碰面後，他開始對程學弟感興趣……詳細情形我並不清楚，只耳聞學弟似乎想換個學習環境才會到這裡就學。」

　　「我不太喜歡那位陸先生。」

　　「即使如此，你也不應該干涉。」

　　在羅大少的堅持下，我與阿誠坐上他家的專車，大概是我詢問的表情太明顯，羅大少主動開了口，也因此我才暗中確定了學弟與陸行雲根本不是「朋友」這種友好的關係，八成是陸行雲為了某種無聊的目的對程御翔死纏爛打，令他不堪其擾，索性利用升學的機會挑了隔壁縣市的學校好遠離對方。

　　只不過不知如何讓陸行雲得知了他的消息，又跑來「格格纏」。

　　如果換作是我，早就煩得出手掐死這種變態跟蹤狂了！

　　「不知道跟阿聖有什麼關係？」阿誠忽然開口道。

　　這突來的一問讓我呆住：「阿聖？」

　　「那個學弟不是提到他嗎，難道你不覺得奇怪？他們的恩怨跟阿聖有什麼關係？」

　　我當時沒有多想，現在聽好友提起才發覺這奇怪的一點。

　　怎麼會牽扯到阿聖呢？太令人費解了……

　　「你們的……」一直默默旁聽我們對話的羅大少神情有點怪異地插嘴：「請問你們知道馬同學的父母是從事什麼……」

　　「他家裡只有他跟爸爸兩個人。」我不禁訝異地看著羅大少困窘的臉龐，也許他覺得這樣探問太失禮，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但我知道他不是那種愛嚼舌根的人，「他爸爸靠打零工維持家計，有什麼問題嗎？」

　　「抱歉，我沒有惡意，我只是覺得馬同學對於風氏及強納森的來歷似乎十分了解，一般人是不太有機會接觸到這些比較隱密的資訊的，所以我才……」

　　我也感到有些困惑，正想開口說些什麼，車子已經抵達我家門前，阿誠道了謝便一把抓我進屋，連拜拜都沒能來得及說。

　　「你們回來啦！」老媽從廚房探出頭：「咦？聖武沒跟你們一起嗎？」

　　「喔，他先回家了──欸，等一下！你幹嘛呀！」我被抓得莫名其妙，直到被拖進房間才想起來要抗議：「你中邪喔！」

　　「你知不知道羅海封再問下去，我們是回答不出來的！」阿誠的臉色像臭豆腐一樣臭：「當了七年兄弟簡直是當假的！阿聖的事情我們幾乎一無所知耶，要是給大少爺知道了豈不笑死！」

　　呃，你關心的重點好像怪怪的耶……

　　「至於程御翔那個人，我怎麼看都覺得不單純，阿聖要你遠離他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連你也這麼說。」

　　他攤手：「就事論事囉！」

　　或許真的是我太愛多管閒事了，我並沒有忘記上次的教訓，自以為能幫得上忙，但實際上是在扯對方的後腿。儘管我再怎麼不喜歡陸行雲，但自己充其量就只是個局外人，根本沒有立場介入他們之間的事。

　　我自以為和程御翔是朋友，自以為可以改變對方的想法，總是有太多的自以為，所以我能夠體諒阿聖的心情。

　　晚飯前我跑去敲了他家的門，出來應門的是他老爸。

　　這時間馬叔叔難得在家，只見他身上繫著一條圍裙，手裡拿著鍋鏟，顯然方才正在廚房奮鬥，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整整儀容，笑問：「找聖武嗎？他正巧出門了呢！要進來等嗎？」

　　我搖頭：「不必了，也沒什麼要緊事。叔叔，麻煩你替我跟阿聖說一聲對不起，我不會再多問了。」

　　馬叔叔一臉困惑，但還是笑著點頭答應了。

　　也多虧了馬叔叔忠實的轉述，隔天阿聖來按電鈴時，他的表情不再那麼難看了，就像往常那樣冷著臉，但眼裡的陰鬱已經淡化了許多。阿誠直呼不可思議，頻頻質問他哪條神經接回來了，惹得阿聖嘴角一抽，往阿誠的腦袋就是一拳。

　　一切都回到原來的樣子，太好了。

　　「我才要說對不起。」

　　有絲沙啞的道歉在我幫忙陳老師搬講義的時候響起，我轉頭望向面帶懊惱的阿聖，微笑說：「算啦！都過去了。」

　　阿誠主動替我分擔了一半的講義，不置一詞地放慢腳步，落後我們一點。

　　「你不生氣了嗎？」阿聖問。

　　「我沒那麼小心眼。」你別再跟我們嘔氣就謝天謝地了。

　　聽了我的回答，他彆扭的神情才慢慢舒展開來，露出久違的淺笑，然後逕自搬走了我懷裡的講義。

　　我茫然地望著他超前的背影，不禁搔搔頭，實在捉摸不定這個晴時多雲偶陣雨的哥兒們。

　　★☆★☆★

　　我想，人總是天真地幻想自己總有好的開始與好的結束，這很正常，也沒有什麼不對，但就是難以接受現實的殘酷與打擊──它們會用血淋淋的身體歡迎你來到現實世界。我一直不敢奢求什麼，唯一的希望也只不過是能和家人、朋友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生活而已，聽起來或許微不足道，但我知道知足常樂比什麼都來得珍貴。

　　因此當我踏出校門，陸行雲霍然出現時，心裡並不是太吃驚，自己早有預感事情沒有那麼快結束。

　　阿聖抓住我的手，不由分說地繞過陸行雲。

　　「等一下。」那帶點低啞的嗓音傳來。

　　阿聖扣著我的肩膀，加快腳步：「別理他！」

　　我不禁詫異地瞄向阿聖鐵青的臉色，隱約明白他與陸行雲的關係不太尋常，偏偏這時候阿誠跟朋友去吃燒烤了，連半個可以交換意見的夥伴都沒有。

　　「欸，我說了等一下呀……」陸行雲不死心地追了上來，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我們面前，他那雙藍眸看了我的學號一眼，笑道：「喔，原來你姓樊呀，這姓不多見呢！樊同學，我有些話想和你說，不知道方不方便？」

　　「不方──」

　　「有何指教？」我無視阿聖的怒目，要陸行雲有事快說。我不想又惹朋友生氣，但陸行雲主動找上我，不探究個清楚實在有違本性。

　　「嗯，這裡人來人往的不適合談話，跟我來吧！」他做出這樣的邀請彷彿在談今天天氣如何般的稀鬆平常，也不顧慮對方是否答應便率先在前頭帶路。

　　阿聖拉住我：「別去！」

　　我看他額際滲出一層冷汗，眼裡溢滿了驚慌與焦急，搞得好像我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雖然陸行雲給我的印象分數很不好，但阿聖的反應不免讓我覺得有點小題大作了：「再怎麼說這裡都是公眾場合，他很難綁架我。只是說幾句話而已，馬上就會回家。」

　　「那讓我──」他硬生生把話吞了回去，「好吧……你去吧，小心點！」

　　我壓下詢問的念頭，轉身往陸行雲的方向邁步。

　　我跟著陸行雲來到學校附近的咖啡廳，他挑了一處角落的多人座位，對我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陸先生，」我客客氣氣地問，「你要對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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