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少年的蠢愛記事 - 第十章不是冤家不聚頭(二)

　　「羅同學？」我莫名其妙地瞪著眼前一臉嚴肅、任由被雨淋的大少爺：「有、有事嗎？」其實我想問：你追出來幹嘛？

　　「你……」他略為皺眉，「為什麼這麼生氣？」

　　我瞪大眼，「你怎麼知道──不對！你在幹什麼啊，先放手！」

　　他依言鬆手，神情嚴肅依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拜託你好歹撐把傘吧！」

　　「你沒說實話。」

　　「你……」我氣結，搞不懂這傢伙到底是哪條神經接錯線了，怎麼會「番」成這樣！「我說了沒事！人家邀你參加讀書會不是讓你出來淋雨的，快回去！」我推了他一把。

　　他按住我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掌，很堅持要打破沙鍋問到底：「我見你原本拿在手上的書被擱在桌上，既不借走也不物歸原處，一定是有什麼突發狀況吧？為什麼不能告訴我？」

　　他竟然觀察得這麼細微。我心裡一驚，直覺地想抽回手，但無奈被他抓得死緊：「放開我！」

　　「你不說，我不放。」

　　我差點要撲上去「貓」他：「你知道答案了又怎樣！」

　　雨勢漸漸轉強，豆大的雨珠淅淅瀝瀝地打在傘面、石磚地以及羅海封的身上，後者因為奇怪的堅持即使全身淋濕了仍然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濕漉漉的頭髮貼著額頭、後頸蜿蜒成一條條水流，整套衣服想當然耳早已經濕透了，這時候若是讓誰見到了大概都會認為這人腦袋有問題。

　　但問題更大的人是我。

　　我感覺被打敗地將傘下的空間分一半給羅大少：「你到底想怎樣啊？」

　　「……」他不說話。

　　「好啦！」我大叫著妥協了：「好啦、好啦！我說就是了！我聽見那些人說你的壞話，我一時氣不過就摔書了！就這樣！閣下滿意了沒？」

　　「那你為什麼要生氣？」

　　「你問我為什麼……」我又想大罵，但仔細一想，對啊，自己為什麼要生氣？又不是說我的壞話！哇咧……那我剛剛的發飆算什麼，他們會當我是神經病吧！「沒、沒有為什麼，不要問了！你別傻站在這裡淋雨！我要走了，再見！」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心情，話一丟下就往大門口跑去。

　　「哇啊！」真是好運到家，我只顧著低頭跑步，不小心撞到人了！我摸著撞疼的鼻子，急忙道歉：「對不起！你沒事吧？」

　　「沒事。」對方擁有溫柔帶點低啞的中低嗓音。

　　我抬頭一看，望進一雙蔚藍的眼眸，不禁一愣。

　　這人的年紀大約二十出頭，五官剛毅立體、眉宇雋朗，膚色白皙，身形高大瘦長，氣質隨和中卻又帶點疏離，一頭層次分明、長度貼頸的頭髮紅得像火似的，時髦是夠時髦了，但看久了總覺得有點發毛。

　　紅髮藍眼男拍拍被沾濕的上衣，不以為意地對我一笑：「不要緊的，不用感到內疚，同學你趕著回家吧？不耽誤你了。」

　　意外地有禮貌。我也笑笑地向他點頭，往校門走去。

　　「啊，對了！」紅髮藍眼男從後搭住了我的肩膀：「同學，想借問一下，你認識程御翔嗎？」

　　突來的問話令我呆立當場。

　　「認識嗎？」

　　這個人……我狐疑地轉過身，暗地打量起面前這個來歷不明的男人。

　　他說的……是我認識的學弟嗎？會不會是同音不同字？

　　而且看起來不太像程學弟的家人，也許是朋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那雙蔚藍的眼睛看久了令人產生一股不安的感覺……這男人跟學弟一樣都是混血兒吧，那個輪廓怎麼看都帶有濃濃的歐美人血統。

　　「我不認識，請問你是？」

　　他歪了歪頭，神情有點疑惑：「不認識啊，那也沒關係……那你知道一年級的學生都在哪上課嗎？」

　　他的避而不答加深了我的懷疑，「今天是禮拜日，先生，假日是不上課的。」這人有點古怪。

　　「喔，我當然知道今天是假日呀！」他燦爛一笑：「我問的是平常日都在哪上課嘛！」

　　我也對他微笑：「我不清楚呢！建議你向行政單位詢問吧！」

　　「慢著。」他將我攔了下來，藍色的雙眼帶著笑，卻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同學，你是這裡的學生吧？怎麼會不清楚呢，不是存心敷衍我吧？嗯？」

　　他明明是笑著的，竟然讓我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我頭皮發麻地退了一步，直覺這個人不尋常。

　　天啊！難道我遇到瘋子了嗎？

　　他向我逼近，我再退後，逼近，退後，逼近，退後……退到後來撞到一堵溼答答的牆。

　　雪特，我背後鐵定濕透了！嗯？奇怪，怎麼牆壁還有溫度？

　　「先生，請問有何貴幹？」頭頂響起低沉的聲音。

　　羅大少！我不敢置信地抬頭，見到羅大少像隻落湯雞般將我護到身後，劍眉微蹙地注視著紅髮藍眼男。

　　搞什麼鬼！這傢伙竟然還不進去躲雨，渾身濕淋淋的很好玩就對了！我覺得好氣又好笑地將傘舉高，分一點遮蔽給他。

　　「哎啊，原來還有一個人啊！」紅髮藍眼男像是發現新大陸般雙眼一亮，笑呵呵地道：「同學，你好，我是來找一個人的，不知道你認不認識程御翔？不知道也不要緊，只要告訴我一年級的教學大樓在哪就好。」

　　不要告訴他！我拼命用眼神示意羅大少。

　　「冒昧請問您尊姓大名？」羅大少直接略過對方的問話，拋了一個問題回去。

　　「噢，是我失禮了！」紅髮藍眼男向他點頭：「敝姓陸，名行雲流水的行雲。」

　　「陸先生，基於個人隱私與安全原則，如果您不說明來意恐怕很難入校尋人。」

　　完全公事化的口吻，真是令我十二萬分的佩服。

　　「真麻煩……」陸行雲嘀咕了一聲，但隨即恢復陽光般的笑容：「我是程御翔的朋友，過去一直聯絡不到他，真的很傷腦筋啊！好不容易得知他在這裡念書，我就馬上趕來啦！只是想和他敘敘舊而已，沒有什麼特別的，就這樣，那可以告訴我了嗎？我真的很想見到他呢！」

　　這番說詞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我就是對這人產生不了好感。如果真的是很要好的朋友，學弟沒道理不給對方一點聯絡的管道吧？

　　「請您明天再來吧！」羅大少客氣而冷漠地說：「今天沒有上課的學生，您找不到人的，我們並不方便透露，失陪！」然後他帶著我一塊出了校門，在人行道上停了下來，向我問道：「你怎麼和那人牽扯上的？」

　　「嗄？啊就……不小心撞到的。」在他的凝視下，我有點心虛地撇開目光。「你應該也看見了，何必問我？」

　　「我見到時，那人正逼近你。」他有點無奈地望著我：「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知道嗎？」

　　我張口結舌。現在是怎樣？這個天兵少爺在跟我叮嚀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我是三歲小孩嗎！

　　一股被侮辱的羞惱從胸口衝了上來，我捶了他一拳：「要你提醒我啊！傘拿好，跟我走！」

　　他當真聽話地撐著傘，跟在我後頭，「去哪？」

　　「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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