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少年的蠢愛記事 - 第三十二章察覺(三)

　　我覺得自己的背快被某人的目光燒出兩個洞來。

　　「……咳嗯！」我清清喉嚨，有點尷尬地解釋：「就是那個……我可不是來鬧場的，就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呃……」這種狗屁不通的鬼話連自己都說不下去了！之前才跟後面那個人吵過架而已，現在做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舉動應該會認為我腦袋有洞吧！

　　他沒說話。

　　媽的，他該不會在生氣吧？

　　我悄悄轉頭偷瞄，卻看到他側過身軀，垂著頭單手掩面，肩膀微微顫動，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雪特！他在哭嗎！

　　雖然人潮已經散得差不多了，但還是有一些阿貓阿狗在校園逗留，要是被人看到我把大少爺弄哭，真不知道他們會在網路社團傳成什麼樣子！

　　「喂，你、你別哭啊！」我手忙腳亂地從書包裡翻找出面紙包遞到他面前：「趕快把眼淚擦一擦，別說是我害的！」

　　他伸出手，但不是拿走面紙，而是搭著我的肩膀，將頭顱靠在我的肩窩，我正想著該怎麼安慰他時……

　　「你好有趣！」他低笑道。

　　原來不是在哭，是在笑啊……

　　「你他媽的笑屁啊！」我似乎聽到理智線斷裂的聲音，等到自己反應過來嘴巴就已經比大腦快一步大罵：「我是好心要來幫你的，對啦，是我自己搞烏龍啦！可是你也不用這樣嘲笑我啊！惡劣、差勁、沒人性、好心沒好報！」我氣得想甩頭走人，但是被他攫住雙肩我連轉身都辦不到。

　　「放手！」我命令道。

　　「你上一次也說不管我。」他仍靠著我，一邊笑一邊說：「你總是口不對心，我都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我感覺到自己臉上的溫度迅速上升，肯定又變紅了。該死！他就不能裝傻給我個台階下嗎？

　　「……你……你不會冷嗎？」為了消除尷尬，我只好顧左右而言他。

　　「不會。」他終於抬起頭，原本冷峻的臉部線條全因笑意變得十分柔和，臉頰上的酒窩清晰可見，眼睛像是小星星般亮晶晶的，眼角還反映著一點淚光──

　　笑點跟他老子一樣莫名其妙！

　　「怎麼可能不會！」我都要加一件圍巾保暖了，他連外套都沒穿，難道他的皮是不透風的嗎？我抓起他手臂上的外套，攤開來披在他肩上：「穿上，感冒很痛苦的。我先走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沒想到我一轉身就被他攬進懷裡，即使背部隔著外套也能感受到他的體溫，我的臉好像又變燙了。

　　「謝謝。」他在我耳邊丟下這句話後就鬆手還我自由。

　　我沒有勇氣回頭看他，像隻受驚嚇的小動物般落荒而逃了。

　　★☆★☆★

　　寒假並沒有我所想的那麼悠閒。原本以為一個月的假期應該至少有半個月可以讀完自己列出來的書籍清單，但是距離收假只剩一個星期的現在，我幾乎是每天被阿誠拖去陪他打球外加到他家打電玩。

　　「哈哈哈──」阿誠抱著遊戲手把，癱在地板上大笑：「那個關卡你是要死幾次啦！就跟你說過變成殭屍後動作會變慢！」

　　唉……我按著額頭，將手把交給旁邊的阿聖後，自己躺到阿誠的床鋪上稍作休息。

　　「不玩囉？」阿誠望著我道：「可是越南大戰已經算是很簡單的……阿聖，你幹嘛啦！」他摸著被打的腦袋，一臉無辜。

　　「有蚊子。」阿聖看看自己的掌心，笑道：「可惜沒打到。」

　　「屁啦！明明就是故意的！」

　　「對了，為什麼我們要配合你玩遊戲啊？」阿聖笑問。

　　阿誠好像被好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嚇到，連忙賠罪道歉：「因為我認為這樣子很好玩，小的太自以為是了！請問大爺覺得怎麼做會比較『黑皮』？」

　　「看你在地上轉三圈學狗叫。」

　　「*%*#@$*……」

　　我聽著他們沒營養的鬥嘴內容忍俊不住就笑了出來，其實很久沒像這樣打鬧了，說起來還真有點懷念，雖然他們倆總是吵來吵去的，但是感情一直都很好──大概只有阿誠那款沒神經的，才能夠忍受阿聖那張毒嘴。

　　等到我再張開眼睛時，發現身上多了一件被子，外頭的太陽公公也早就下班回家，才意識到自己睡了一覺。

　　我撓著頭，環視房間四周，兩個好友不知去向。正想下床時，一陣腳步聲由遠至近傳來，阿聖端著一杯熱茶走進房中。

　　他坐在床沿，將熱茶遞給我：「我看你睡得挺沉，就沒有叫醒你了。」

　　我邊喝邊問：「阿誠咧？」

　　「去買晚餐了。」

　　我立刻想起我們的父母在今天早上都去參加社區的團體旅行，這兩天的三餐我們都得自理。

　　「阿聖。」

　　「嗯？」他將望著窗外的目光轉投到我身上：「怎麼了？」

　　「謝謝你。」

　　「謝什麼？」

　　我放下茶杯，盡可能擺出自認最認真、最嚴肅的表情看著他，說道：「考試結束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上第一志願，所以我現在要跟你說我的答覆。」

　　他的動作好像變得有點僵硬，「你總是這麼突然……」

　　「可是你自己說……」

　　「嗯，這也算是你的風格吧。」

　　我瞪他一眼，有點不爽他在我想認真的時候還要吐我槽，一點都不會看氣氛。

　　「首先我要謝謝你這麼看得起我。」我看到他嘴角抽了一下一副很想笑的樣子，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接續說：「我也很喜歡你，不管是吃喝玩樂、還是哈啦打屁都會馬上想到你，但是很遺憾我對你的喜歡是像家人那樣。我想了很久自己有可能把你當成戀愛對象嗎？答案是不可能……如果真的有那個可能性，我不會這麼堅定地拒絕你。」

　　他直勾勾地望著我，不發一語。不戴眼鏡的他讓人得以看清楚他臉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是眼裡的溫度始終暖暖的，像是正在凝望什麼珍愛的事物般，愛惜多過傷痛。

　　此刻的我卻比他還要緊張，很怕他會大發雷霆，從此與我斷絕往來。

　　「我明白，」他回道，然後一把抱住我，在我的耳畔低聲道：「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我曾經埋怨過為什麼自己不是那個人，為什麼他那麼輕易就能走進你心裡？我也曾經鑽牛角尖過，是阿誠勸我……他勸我要尊重你的感受之外，還要我多為自己著想，要是我真的勉強你跟我在一起，你會開心嗎？我呢，我也會因此開心嗎？感情上沒有先來後到的事情，只不過是自己覺得不甘心罷了……

　　「有一陣子我的情緒不太穩定，我想你應該也有察覺到，還讓你擔心了，我覺得很愧疚。那時候是阿誠看不下去，跑來開導我，這也是為什麼我後來會希望你先以課業為重，一切等到適當時機再談。」

　　「你真的……不怪我？」我不禁忐忑地問，「以後不會避開我？我一直很煩惱要是自己拒絕你，會不會從此就有了嫌隙，我們也不再是好朋友？電視上演的都是……」

　　「那是電視劇。」他悠悠地嘆了口氣，「你寧可相信電視劇也不願相信我？我不是什麼聖人，可我也沒壞心到得不到就要毀掉它的地步。東環，你知道我喜歡你哪些地方嗎？單純、善良、開朗，還有沒藥醫的正義感，我最先喜歡上的是你這個『朋友』。」

　　我聽得不是很明白，微微推開他，疑惑地看著他透著憂鬱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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