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少年的蠢愛記事 - 第二十六章資格(一)

　　我們一進門，兩名穿著墨綠色制服的年輕女子便迎上前來，請我們出示會員證。

　　啥……這裡是會員制？我以為只是造型特別一點的高級餐廳或酒店耶！

　　我正尷尬地猜測對方會不會一腳把我們踢出去時，羅海昕從皮夾裡掏出一張鍍金的卡片讓她們過目。

　　「貴賓請跟我來。」其中一名女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態度恭敬又不失大方地帶領我們入內。對方看出羅海昕有傷在身，腳步放得很慢，一路帶我們到電梯前，「請問要到幾樓？」

　　羅海昕道：「頂樓。」

　　「好的，期望再會。」女子揚起美麗的笑容，目送我們進入電梯。

　　小空間內只有我跟羅海昕兩人，我看著樓層燈號逐漸往上升，乾澀地說：「這種場所真讓人不自在……」

　　「會嗎？」他瞄了我全身一眼：「還好你不是穿睡衣跟拖鞋，衣衫不整是不能進來的，你這樣算勉強過關。」

　　我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著，短T、牛仔褲加帆布鞋，跟旁邊穿襯衫、西裝褲加皮鞋的傢伙相比確實是隨便了點，但問題是誰會在家裡盛裝打扮啊？

　　「欸，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俱樂部，健身、吃飯、玩樂的場所。」

　　「……」還是別問的好。可是過了一會，我忍不住好奇心又問：「頂樓是在做什麼的？」

　　「餐廳。」他慢悠悠地說：「到了，出去吧！」

　　電梯門打開後，就見到人們穿梭在各個自助吧台之中。

　　「找到了。」羅海昕低聲說道，然後指示我帶他到斜角的一處座位。

　　他比了比某個方向我才找到羅大少的身影，他背對著我們，和同桌的女孩不知在說些什麼。

　　那個女生──是程湘！我感覺頭很痛地按著額頭。

　　沒關係，羅海封說過是在做表面功夫，他們雙方都是在應付自己的家長，不是認真的，不是認真的……

　　「還真的是風家千金。」羅海昕低笑道：「他怎麼不跟我說清楚？該不會是怕我從中破壞吧？」

　　「可能……是不想讓你擔心吧……」

　　「他現在這麼做才真的是讓我擔心。」他瞥向我，「你怎麼了，肚子痛啊？」

　　痛你老師！狗嘴吐不出象牙！我翻翻白眼，順了順氣，問道：「如果你們不打算跟那些選出來的女生結婚，會怎麼樣？」

　　我似乎丟出了一個很突兀的問題，讓他射來一個很怪異的眼神：「沒有怎麼樣，我家老子會逼婚逼到他自己進棺材為止。」

　　「沒有商量餘地？」

　　「你在說什麼傻話？」他似乎覺得我很好笑，「你要商量什麼？不婚宣言？」

　　我左思右想，一時之間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問什麼，不過心裡的確是很希望他們能夠掌握自己的人生大事：「嗯……你交過女朋友嗎？」

　　「嗄？」他拿起水杯的動作停住，神情不解地瞪著我：「怎麼突然問這個？」

　　「有沒有？」

　　「沒有，你要幫我介紹嗎？」

　　「不是的，我只是想知道你爸會是什麼反應？如果是和自己的女友結婚，就算沒有雄厚的背景，應該沒關係吧？」

　　他愣愣地望著我一會，眼裡有幾分遲疑和茫然，「我不知道……我們從沒交過女友，也沒有帶女生回家過，我不知道。他每次都說要多認識一些人，多嘗試和其他企業的女孩子交往……普通人家的女孩，他不要吧？」

　　或許是我想得太簡單，但我真的覺得他太悲觀了：「他禁止過嗎？」

　　「……沒有。」

　　「你知道他和你母親是戀愛結婚的嗎？」

　　他身子一震，神情轉為防備：「你提這個幹嘛？」

　　戒心很重。我有點傷腦筋，其實他們父子從沒跟我透露他們的母親是怎麼過世的，但是依照羅海昕的體質來看，如果父親那一系沒什麼問題的話，很可能是從他媽媽那邊遺傳過來的。

　　「你不要這麼敏感，我要表達的意思是……你父母親既然是因為戀愛而共組家庭的，那你們若有一天也遇到了生命的另一半，只要不出什麼大問題，我覺得你爸爸不會反對的。」

　　「可是你怎……」

　　這時有突發狀況吸走我的注意力，羅海昕發現到我的目光，也隨著我轉頭察看。

　　那頭的程湘不知怎地跌在地上，羅海封連忙站起身，將她扶起來，以我的角度只能看到程湘的表情近乎麻木，並沒有因肢體接觸而產生的害羞或喜悅，整個人就像尊做工精緻的人偶，會眨眼、說話，就是沒有表情。

　　我心裡感到有點驚駭。她……那個女天兵程湘，只不過一陣子不見而已，怎麼會變成這樣？那個無憂無慮、笑起來像天使一樣純真無邪的女孩去哪了？

　　她動了動嘴巴，像是在說「不要緊」、「沒關係」之類的話，羅海封卻沒有鬆手，像是知道對方在逞強似的。

　　我突然感到刺痛，低頭一看，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握住桌上的叉子，手心有兩三個深陷下去的紅點。

　　「嘖……老哥該不會對她有意思吧？」羅海昕喃喃道。

　　「他不會。」

　　「嗯？」他回頭看我，「你又知道了？你說我們什麼時候過去嚇他們，再等下去我都快睡著了？」

　　我沒有回答，因為程湘掙脫不開後眼眶泛紅，然後掩面哭泣起來，說話音量略略提高，我聽到她哭喊「不想要再這樣下去」、「不喜歡」等等的字眼。她情緒失控的模樣自然惹來其他人們的關注，大家見這一男一女都是年輕貌美的孩子，不禁紛紛猜測起他們的關係，絕大多數都認為是情侶吵架，因此許多人只是看著，嘴邊繼續進食。

　　羅海封見她傷心哭泣，當然不可能學她哥丟下她不管，他一手摸摸她的頭表示安慰之意，就跟過去他安撫我的方式一樣，另一手拿出手帕替她擦拭眼淚。

　　我突然覺得自己的存在非常多餘，到這邊來看羅大少約會幹什麼？傻傻地被羅海昕拐來，卻發現什麼事情也沒有，最糟的是自己的書都還沒念完！

　　「我要回去了，你自己看著辦。」我沒好氣地丟下話，迅速離席。

　　「等等！」羅海昕急忙要拉住我，卻被我起身的力量一帶，身體頓時往前傾，膝蓋著地跪在地上。「嗚……」他低低呻吟，白淨的臉更白了。

　　我被他嚇壞了，趕緊將他帶回椅子上坐好：「你沒事吧？你千萬要沒事啊！否則我會被你哥宰掉的！」

　　他猛地伸手一推，將我推倒在地。我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時，臀部就感到劇烈疼痛，不由得叫了一聲。

　　該死的羅海昕，我又不是故意的！

　　一雙手將我提了起來，「有沒有受傷？」

　　我渾身一僵，緩緩地抬頭，見到一張小麥色的俊臉掛著複雜的神色。

　　我再轉頭，還安坐在座位上的羅海昕露出得意的笑容，彷彿無聲地告訴我他是刻意讓我跌出去的。

　　就不能用溫和點的方式嗎混帳！

　　羅大少看到我們兩個並沒有表現得很意外，也許他早就料到弟弟可能會偷偷跟來吧。他略皺眉，警告羅海昕不要再擅做主張。

　　「你的腳傷才剛好了一點，不要到處亂跑。」

　　「你不在，我睡不著。」某人依然理直氣壯到令人髮指。

　　「你明明知道我是……」羅海封不想和弟弟爭辯，向身後的程湘道：「妳放心，我會替妳說清楚的，不會再勉強妳了。」

　　程湘還在抽噎，沒有回話，但她在看到我後便衝了過來，撲進我懷裡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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