呪穢雙子 - 二十八章：執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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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祭前三天……

　　真廣冬樹在訓練時發生了一場意外，那天他被送往鄰近的醫院，並在院內住了七天。

　　當他再回到校園時，一切都變了。琳自殺了、美緒和紀香也死了。

　　那段時間他相當迷惘，琳不可能自殺的，活潑如她怎麼會自殺？文化祭前對方還信誓旦旦的說，要自己去看她的演出，怎麼可能向外界說的因為壓力而自殺？

　　接連幾個月，他調查著琳的一切，但是如同石沉大海，半點線索都沒有。

　　直到那天——

　　和琳第一次見面的地點並不在這，但是和三人第一次相遇卻是在這，深夜裡冬樹思念著過往來到游泳池，卻發現有別人在此。

　　｢那感覺真是太棒了。｣

　　｢可不是嗎？特別是紀香，雖然當時像隻死魚，不過半夢半醒的還不是迎合上來。｣

　　｢琳那個笨蛋，一聽到社長出事什麼魂都飛了，她是讓我們最快活的。社長那個笨蛋居然連碰都沒碰過！笑死我了。｣

　　｢不過可惜了，要是可以快活一輩子就好了，你說……警察會不會找到我們？｣

　　｢你不說我不說，警察哪會知道，更何況，早就用自殺定案了。｣

　　｢可是社長不是再查？｣

　　｢查個屁啊！他能查出什麼？｣

　　這段話從男子更衣室傳出來，也點燃了真廣的怒火，克制不住下沖了進去：｢你們說什麼！｣

　　｢社、社長！｣松田玄吉的聲音在顫抖。

　　｢呦，社長大人這麼晚還沒睡啊？｣相比對方，佐伯浩一一臉坦然。

　　｢你們剛剛說什麼？｣真廣加重語氣，雙眼如火的瞪著他們。

　　｢說我們把你女友睡了，還睡了她的好姊妹。｣

　　佐伯訕笑著，回憶滋味般舔著嘴唇。一旁的松田驚慌的拉著他。

　　｢怕什麼，告訴他又能怎樣，屍體都埋了，多半也腐爛了，就是他去說，誰又會相信？只會當成他傷心過度！｣佐伯得意的說。

　　這話讓松田增加了幾分信心，像是炫耀戰果得意了起來：｢社長想不想知道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真廣早就怒火攻心了，不過他更想知道自己的愛人和自己的朋友究竟遭受到什麼，所以他將怒意全都壓制在心中。

　　松田看著他的反應，更加愜意：｢你那個小女友啊，一聽到社長出意外，連夜跑來詢問我們你的病房，我們告訴她醫院很遠，一天來回會很困難。她就傻傻地回家說為了演出要幾天不回家。｣

　　｢隔天我們在她水裡加了點東西，她就變的昏昏沉沉的，那滋味社長一定沒嘗過。｣

　　佐伯彷彿想到什麼，吹著歡愉的口哨接著說：｢那三天我們兄弟可快活了，哪知道她的好姊妹也找了上來，說是琳沒回家，也沒去找她們。所以我們故技重施，一同把她給迷了。｣

　　｢可惜就可惜，不能玩一輩子。｣松田感到惋惜的嘆了口氣：｢怕被發現，我們只好將琳掛在樹上，搬著那兩個女的上頂樓，讓她們成了豆花渣。我們可是很好心的，她們墜樓前我們還讓她們握著手，生前是好姊妹，在我們下面是好姊妹，死了……哈哈哈，也是一對好姊妹！｣

　　｢你們——｣真廣終於忍受不住，一拳敲破旁邊的玻璃，直接取出內部的消防斧，朝兩人沖了過來。

　　｢社、社長——你想幹嘛？殺人是犯法的！｣

　　｢啊啊啊啊！｣

　　｢住手、住手啊！｣

　　他們哀號根本無法湮滅真廣的怒火，那時的真廣已經被憤怒掩埋了理智，斧頭一下下落在他們的身上，有聲的哀號在寂靜中格外慘烈。

　　四周重回安寧後，真廣倒臥在染血的地面。他殺人了，衝動下殺了人，可是他不做司法會還給琳公道嗎？

　　事以致此，他不想避責。真廣再度拿起斧頭，將兩人的頭顱砍了下來，就這麼拎到櫻花樹下，向小泉琳宣示，期望祂得以安息。

　　隨後他被校外的人發現，並通報警察，被捕入獄。

※

　　｢謝謝你，還有……妳們。｣

　　重複的死去的日常，直到真相大白，那條束縛祂的繩索在空氣中自燃，而後消失。

　　大樓旁的祂們握著彼此的手淺淺的對著祂微笑著。

　　當初被推下樓的紀香和美緒，在死亡的瞬間回復神智，祂們看見痛苦的琳，可是祂們的身體已經潰敗，而琳完全沒有察覺到她們，她只是依循的痛苦掙扎抵抗，直至死亡到來。

　　三個女孩和真廣站在一塊，當執念得到緩解後，祂們的外貌回到原本，紀香將鬢髮挽到耳後，對著真廣淺淺一笑，美緒則是從後方抱著琳。

　　四人一起看向這株櫻花樹，琳忽然皺著眉頭：｢早知道就不亂說話，不過……不凋樹是不是象徵著友誼不論發生什麼事都……永不凋零？｣

　　｢誰知道呢？｣美緒勾起一絲玩味。

　　四道魂又轉向零和倖，一同鞠躬，身影逐漸淡化，在空氣中，彷彿傳來他們的笑聲，以及那句：｢謝謝……｣

　　｢這樣，應該就完結了？｣倖緩了口氣，看向零。

　　｢應該……｣

　　麗香走到她們身旁凝視著兩人：｢妳們要記得，祂有好有壞，要看祂的執念是什麼，如果本身是惡，祂們就會是惡。大部分的祂都是含冤的，只是有時候祂也會騙人，祂們不一定知道自己的過去，甚至無心的說出謊言。｣

　　｢嗯……｣

　　兩人看著彼此，想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什麼，最終相視而笑，因為兩個人都感到彼此的渾噩。

　　目送她們遠去的背影，麗香嘆了口氣，轉向那處，望著坐在高樓上的祂。

　　二十八章：求助羽音

　　周末結束，事情彷彿又重歸平靜。

　　星期一的課堂上，河內告知班上一件噩耗……

　　零看著那頭空蕩蕩的座位，腦海一片空白，她不清楚該哭還是該笑。

　　恭子從今天以後不會在到學校來了，之後對方再沒有機會再欺負她了。

　　對零而言這是好事，卻也成了她心中的鴻溝，到底是恭子自己的意思，還是有人唆使她的？這件事將隨著對方的離去石沉大海。

※

　　轉眼間時逢周五，莎織又前去戲劇社，她將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在那，解開了｢約定｣的倖，最近比較常往外跑，不過晚上還是會用筆電找和｢約定｣相關的資料，倖似乎覺得事情還沒完。

　　這時宿舍內只剩她和彩詩，彩詩正在準備著明天的裝備。

　　｢那個……｣零想著恭子的事情，望向彩詩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

　　｢嗯？怎麼了嗎？｣

　　彩詩將一件牛仔短褲放進包包裡轉身看著零。

　　｢我……彩詩妳聽說吉原恭子的事了嗎？｣零問。

　　彩詩又將一件薄外套放了進去，坐在床上，想了片刻：｢嗯，不是說死了？｣

　　｢嗯。｣零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腳。

　　｢妳想問什麼？還很在意廁所那件事？｣

　　｢不是、不是的。｣零急忙否認，關於那件事她已經不懷疑她們了，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彩詩妳那時候打她，是不是……｣

　　｢是不是被我打死的？｣彩詩笑了起來，完全不在意：｢是又怎樣，誰讓她先欺負人。｣

　　｢妳就不怕……｣零想了想，竟然找不到措辭，感覺對方完全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嗯？｣

　　彩詩撐著頭思索了片刻才看向零：｢好啦，她不是我害死的。我不過是把她的鼻樑打斷了，那種傷根本不致命，我以前也斷過好幾次，還不是活得好好的？不過……｣

　　彩詩忽然有所遲疑，零好奇的看了過去，雙手不知不覺握在胸口糾結。

　　｢看妳緊張的。｣片刻後她笑了出來：｢當時我揍她時，她那張臉確實滿恐怖的。｣

　　｢咦？什麼意思？｣

　　｢就是我拳頭打在她臉上抹下一層妝，特別是她流血後妝和血混合在一起……｣說著她打了個寒顫：｢總之那張臉看起來像個老太婆，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總之很難看就是了。｣

　　這時，莎織蹦蹦跳跳的走了進來，兩者的交談也隨著對方闖入告一段落。

　　彩詩繼續整理著明天的行囊，莎織拿著衣櫃中的衣裳比對，正在思考著名天的穿著。

　　明天隆太約莎織去遊樂園，彩詩也準備一同前往，不過對於隆太未成年開車的事，彩詩罵了好幾天。

　　隆太嗎……回想起當時對方追問自己耳朵受傷的事情，在對方得知她中午還要去找彩詩她們時表情有些古怪，不過他還是說不認為這件事是彩詩教唆的。

　　只是……真的只是吉原恭子自己的想法嗎？

※

　　翌日早晨，彩詩和莎織出門後，零還眷戀著棉被，直到十點多才終於起床。

　　她做了簡單的梳洗後，再度回到床上，攤開那本小說。

　　最近她迷上了逛書店，書店裡有各式各樣的小說，每一本都帶給她不一樣的衝擊。

　　今天倖並沒有出門，如今正在床上搗鼓著筆記型電腦，零看了一眼又將注意力放回了小說上。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看了半本左右，那頭的倖忽然開口：｢零，妳說穢是執念產生的吧？｣

　　｢嗯？對、對啊。｣零放下了手中的小說，有些疑惑的看了過去，倖的目光並不在筆電上，而是看著她。

　　｢那麼，如果說執念牽引著穢，讓祂依附相似的人，當穢真的讓憾事發生了，又會怎麼樣？｣

　　｢嗯……｣零想了一下，思考著當天月彌老師的話：｢這樣的話，原本的執念會得到解脫，從死亡當下解脫，不過祂們依然會存在，因為本身執念並沒有真的消彌，只是不需要經歷死去的痛苦。｣

　　零的話讓倖腦海閃過稻香學姊，祂為什麼出現，又打算做什麼？

　　第一人稱？這樣比較有恐怖的氣氛啊！

　　不凋樹，這棵樹就像見證友誼的盛開同時又見其凋零，現在想想格外諷刺……

　　美咲的話猶在耳邊，那份不合理彷彿被倖給解開了。

　　不凋樹確實見證了友誼的凋零，但是它見證過盛開嗎？小泉琳她們本身就交好，並沒有在不凋樹下締結友情，而且……她們當初用了｢約定｣！也就是說她們是在重複著｢約定｣而不是約定的當事人！

　　祂們也會說謊，有時候祂們甚至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更不知道自己正在說謊。

　　麗香的警告衝入腦海，倖整個人從床上跳了起來。她慌亂的拿出手機，撥打彩詩的號碼。

　　對方緊張的樣子，讓零也跟的憂心起來：｢怎、怎麼了嗎？｣

　　｢彩詩她沒接電話……｣她看了過來，是零未曾見過的慌張：｢妳、妳能不能和音樂廳的學姊接觸？我擔心……擔心莎織有危險。｣

　　零從沒見過倖這樣，從她的口吻中能感受她的無措，零有些遲疑的點頭：｢我、我試試，可是倖想知道什麼？｣

　　｢我也不知道，也許……｣她努力整理紛亂的思緒：｢也許確認祂到底是誰，或者祂的執念所在，或是……祂怎麼死的……｣

　　當初零有問高木學姊，但是學姊說祂不知道。零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倖，因為現在的倖很慌張。

　　倖拿起衣櫃中的外衣，朝著宿舍門口奔去，在即將離開前，想到了什麼忽然走回來。

　　她將手機交給零：｢我知道這樣很過份，但是拜託妳了。一有任何結果，第一時間通知我，電話簿裡有彩詩的號碼。｣

　　｢好、好的。｣

　　零點頭答應的同時，倖已經衝出宿舍了。

※

　　教學大樓內，零猶豫的掛上電話。

　　她不知道怎麼和學姊接觸，因此打給了麗香姊詢問，簡短告訴麗香一切經過後，麗香告知她，回憶當初和對方相遇的過程，看看有什麼比較特殊的。同時麗香囑咐零擅自和祂們接觸有風險，讓她等自己到在前往。

　　｢倖……｣

　　想到對方憂心的樣子，以及莎織的安危，零吞了口口水，放棄了等待的選擇。

　　｢十三、十四……十八。｣

　　零數著樓梯數，這是她和高木學姊見面唯一特殊的地方，她也相信那是一種橋梁。

　　當她踏上最後一階台階，景色似乎和原本的不太一樣。

　　相似的走道像是放少了顏料，一片灰濛濛的感覺，外頭的陽光也暗了許多，整個走廊陰鬱萬分。

　　零深吸了口氣，正準備踏出腳步——

　　｢天、天野零！｣

　　一聲呼喊從後方傳來，聲音有些耳熟，可是記不得在哪聽過。

　　零有些膽怯的回頭確認，登時看清楚了對方是誰。

稻香美咲！如今的祂一側臉頰粉碎，瘀青的臉龐淌流著鮮血，手軸更是被折斷了反折成詭異的角度，腳踝扭斷了橫躺在地面。

　　祂伸長著手，拖著斷了的腳，唰唰唰朝她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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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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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慌恐的邁開腳步，她怕祂，不只是對方的樣貌，祂還曾經慫恿自己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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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下腳步虛浮，一路跌跌撞撞，零一個不慎被雙腳給絆倒了，腳踝更在跌倒時被壓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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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痛從腳踝傳來，零恐懼的看著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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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稻香美咲正朝她不斷逼近，那顆眼珠子凸了出來垂掛在臉蛋上，折斷的手在行徑間發出格格的磨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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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顧不得傷痛，扶著一旁的矮牆起身，腳踝帶給她的疼痛，讓她不敢奔跑，就怕再次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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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著腫脹發疼的腳，零緩慢前行著，她的速度被牽制了，感覺身後的稻香美咲不斷逼近她，伸長的手彷彿隨時會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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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姊、學姊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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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在心底不斷祈求，忍受著疼痛和恐懼，朝著那扇酒紅色的門慢慢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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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當身體靠上門的瞬間，她幾乎用盡了全力。

　　就如同第一次進入演奏廳時一樣，整個人倒了下去，那一瞬間回頭看去——

　　那張恐怖的臉就在她面前，兩相對望。隨著她倒落，對方的臉漸漸遠離，以及那隻伸長的手，擦過她的衣裳。

　　一陣碰撞，身體像是被鈍器毒打一頓，零撐著台階慢慢向下靠近，求助的目光看向演奏台上。

　　空蕩蕩的演奏台，依舊亮著那盞昏黃的燈，獨立在下的鋼琴，可是學姊不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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