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行 - 第七百三十六章──懷香

第七百三十六章──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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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聖衛不求拖住張風一時片刻，只要發現張風並通報，那遍佈聯邦舊土的聖衛便會如嗅到血腥味兒的鯊魚，蜂擁而來，就像當初王猛、陳浩到咸陽市接走楊滔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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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其規模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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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萬萬沒想到張風能夠憑空出現在傾世宮的腹地，就像兩個對奕的棋手，車馬炮象卒盡數出動抵擋敵人的來襲──但人家憑空變成了身邊士，直接就準備「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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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消息的戰士自然瘋了一般想要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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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騎絕塵，自西方奔來，揭起一條塵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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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而來的騎士，自然只可能是林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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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東起知道情勢──因為在駕駛艙中某個位置彈出一道光幕，裡面在直播著的，正是如戰壕般的傾世宮。他知道若最強大的異魂者全力戰鬥，產生出來的破壞力驚人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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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聖衛意識到了林東起的來襲，也是顧不得回援，想要擋住這台人馬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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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看上去樸實無華的木刀瞬間綻放出驚人的雷光，劃出一抹驚豔的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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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便突破了一重防線，仍然以駭人聽聞的速度朝著傾世宮千里奔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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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直播的畫面，喃喃自語：「千萬別像當年連天市那般，騙了我趕過來，結果只是白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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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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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張風帶著伙伴出現、萬里長征成了倒下的巨塔、傾世宮成了末日之境，至今不到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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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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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雨月選擇如遊人般帶著雨劍行走於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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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花選擇彈指間把無矩台化成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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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倩選擇一刀兩斷，繼而帶著血痕與狂笑地不斷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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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有個人選擇隱藏行蹤，悄然無聲，如水般融入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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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終究不是水，不是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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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的傾城之容、如寶石的眸子，所以她很擅長把世間都成為她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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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真的不為人所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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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別緻的大屋之中，走在木製的廊道的上，帶出細微的「吱呀」聲音，很是動聽。修長的廊道，偶有於空中閃過的流光與飛火。若是忽略如末日般的慘叫與厲嚎，配以伊人絕美的容顏，當真如畫中人憑空出現於現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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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是身處此間中，卻又像超脫於世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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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半途，一個曲折的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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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傳來喧鬧的聲音，聽著像是有很多人急奔而來。只是那女子卻似恍若不覺，逕自閒庭信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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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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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流光與飛火，地面的吱呀聲，那些急奔而行的聖衛，一切都似是停留於剎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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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於人群中平靜穿行，目光沒有在他們僵止的臉龐上停留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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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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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聖衛急奔而過，穿過廊道朝傾世宮支援。只有一名聖衛走在最後的，皺著眉頭看向木板道，似乎隱隱看見有一列秀氣的足印，不知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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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甚麼愣！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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叱喝聲響，把那聖衛從迷惑中驚醒，便趕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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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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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來到雅室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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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世宮雖然地勢遼廣，比起舊土首都有過之而無不及。縱是如此，能夠於寸金尺土的傾世宮擁有一方雅園、木廊為道，充滿古色古香的別園，可見居住者的身份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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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東湖沒有像蒲公英城裡那座客棧般擁有超乎想像的情報網絡，但她終究是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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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信惠，信姓的她，哪怕森海被焚、信香被殺，暗地裡效忠於信家者仍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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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座別園，她早有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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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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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優雅的名字，卻令她直欲作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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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到南城，不是因為張風──至少不是唯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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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走進景觀超然脫俗的別園，拉開紙門，看著那蒼老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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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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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轉過身來，看到少女，卻是微微一笑：「小惠，你是來殺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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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惠平靜地點頭：「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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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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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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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此靜室的格局，信惠毫不陌生。因為這本來就是依當年聞名天下的【晉室】所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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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桌沒有滾茶，只有茶壺與茶杯零落地放在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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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不遠處，有一張竹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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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椅前方的紙門已被打開，天光打在竹椅老人身上，看著有種淡然的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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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弘本來已經很老，十年過去，他看上去已行將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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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容枯槁，平攤在竹椅像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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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看他那副模樣，似乎對信惠憑空出現在這裡毫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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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他本來就是在等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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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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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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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弘發出一聲不知是感嘆還是抒抑的聲音：「那就不用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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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等信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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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一直亦步亦趨守護在他身邊的聖衛，也是被他故意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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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殺了信香的男人，最後在等著信惠來殺他，只能算這個男人的想法，從來沒有誰真正掌握過。信香以為自己了解他，最終因此付出沉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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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另有一邊隔著紙門有聲音響起：「小惠，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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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惠眉也不抬，聲音似輕幽若煙：「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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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悄無聲色打開，那自然便是信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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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過後，信玄容顏沒有太大改變。只是他那雙濃眉之間隱見脈絡，那是長年的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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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弘看著信玄，那種淡漠間泛過一抹惱怒：「胡鬧！誰讓你在這裡！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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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玄面上卻帶著痛苦之色，看著信惠：「他……終究是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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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惠抬起頭看了王志弘一眼，又看向信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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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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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弘內心似是意識到甚麼，心頭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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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志弘與信玄眼中，信惠似是憑空消失。沒有時間的流逝，甚至超越張風的【瞬間轉移】，信惠已是站在信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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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美的容顏，及肩的短髮，卻是帶著對生死淡漠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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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隻秀氣的手不知何時已掐住信玄的脖子，聲音幽冷似鬼：「看來殺了你，比直接殺了他，更能讓他心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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