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行 - 第五百七十二章──凶命

第五百七十二章──凶命

兔肉，兩個赤薯，轉眼間便清掃一空。

當江小白肚子的饑餓感消失，才赫然發現自己身前佈滿兔肉的骨頭，而張風卻是一口兔肉都沒有吃過。

似是知道她在想甚麼，張風搖了搖頭：「我不餓。」

他一翻手，也不知道從何拿出幾個晶瑩通紅的果子遞向江小白：「試試看。」對食物，江小白從來都沒有任何抵抗力，隨手接過便啃了一口。

「這是──」

「也是異域的食物，叫【紅果】。紅果能補充大量營養，甚至能當主食。妳別吃太多了，剛吃過那麼多，一顆紅果就夠了。其他妳自己藏著，等餓了就吃。」

張風很認真地開口：「不要再離開我的視線。」

江小白瞄了一眼：「你怕甚麼，反正我又逃不了。」28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N1wvKw8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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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妳離開我的視線，我就保護不了妳啊。28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6LCakA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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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差點沒衝口而出，但卻馬上控制住，嘴巴開口的卻是冰冷至極：「哪來這樣多廢話，沒有人質能跟綁匪討價還價的資格。」語畢，他便把幾個紅果塞給江小白，轉身走向百鬼。

江小白差點沒氣得把紅果朝張風扔去！

甚麼人啊！剛剛還對他印象有一點點改觀！

只是在想起紅果的美味，她又不捨得拿來扔這壞蛋，小心翼翼地藏起來。她坐在火堆前，柴火被燒得啪啦作響。盯著飛躍的火星，身前一堆碎骨與赤薯皮。

對那個男人，她從來都沒看得透。

喜怒無常。

想著想著，她便扔著柴枝進火堆，像要藉此發洩內心的郁悶。

…………

張風走到百鬼的駕駛艙進行檢查，太陽的聲音自腦海中響起：「小鬼，為甚麼就不直接向她坦白？」

張風眼也不眨：「她已經因為我屢次遇險，你看，我只是經過城市與她相遇，她險些被人害死了。」

「反正等我到北林之後，將來也不知道有沒有跟她遇見的機會。」

「既是如此，那乾脆形同陌路。」

太陽冷哼一聲：「小子，你這些話能糊弄糊弄以軒那張白紙便是，你自己分明心底愛著她，卻又不敢承擔責任。愛她，就要保護她。就像現在──保護她最好的方式，便是把她留在自己身邊。」

「或許是吧……」

張風在操控台舞動的十指微微一滯，想起了當年在首都醫院……

……………

「我們來聊聊吧。」

張風與江北爭站在醫院廊道的盡頭。

江北爭看上去很狼狽，已不知多久沒有修葺整理儀容，看上去就像一個流浪漢。

他看著窗外，怔怔不語。

張風沒有看他。

或者說，他不敢。

他沒有為江小白設想嗎？不是，他甚至都找王守禮幫忙。但最終還是出事了。而江小白出事的原因，是因為張風要找南宮藏報仇。

他跟江小白受傷無關嗎？自然也不是。

所以他不敢看向江北爭，因為他心中有愧。

江北爭靜靜開口：「張風，你是一個很好的年輕人。有能力，有手段，敢擔當。說實話，你去找南宮藏報仇，這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簡直是男人所嚮往的快意恩仇。」

張風聽得沉默不語。

他知道，江北爭話中有話。

「但是──」江北爭話鋒一轉：「你這樣的人生，太危險了。在朝陽市，你賠上了一根腿。在首都，你賠上了曾江孤兒院，以及我女兒的記憶。」

他轉過身來：「雖然托你的福，我才能跟我女兒重拾舊好。但也正因此，我才知道當中的珍貴。」

向來桀驁不馴、張狂至極的江北爭，此刻竟然在張風面前跪了下來：「張風，我對不起你。」張風見狀大驚：「你這是……」

江北爭狀若瘋狂，扯住了張風的褲管：「我不想這樣說──但張風，你的命太凶，也太苦了。」

「我求求你，我只有一個女兒。」

「我求求你──別把我的女兒扯進你的凶命之中。」

張風怔住，看著江北爭。

無語。

他還能說甚麼呢？

面對著自己愛人的父親跪在身前，祈求自己的離開，還能說甚麼？

「我明白了。」

……………

「凶命嗎……」張風苦笑。

直至現在，張風都搞不懂為何自己會出現在此界，又為何會出現在以軒、太陽的體內。

但張風確實剋死了很多人。

察覺到張風的想法，太陽嗤之以鼻，聲線充滿著狂妄：「命？異魂者從來就不信命。若我信命，當年重生市的異魂者全部成了永恆能源，一輩子被關在那個不見天日的玻璃罩子裡。」

「既然身具凶命，就更應該爭取能逆天改命的力量。」

張風聽得微笑，太陽的性格，跟自己、跟以軒都是完全不同。張風都有點期待等以軒醒來之後，三魂一體會是何等熱鬧的景況了。

「或許是這樣吧。」張風十指重新落下：「但現在，我們可無暇想這些情愛之事，一切或者等天下太平，我也不需要如此掙扎逃亡的時候再說吧。」

張風看向外面。

光越來越黯淡。

那是夜色將至的先兆。

「現在，我們還有事要忙。」

……………

天色漸沉。

這次不用張風打招呼，江小白已經自動自覺收起了維修機甲，走往駕駛艙。

張風悶聲不響，看著江小白擠了進來。

或許是過了這些日子，二人並沒有一開始的那種陌生與不習慣。

但他們卻沒有想到，這種圓融的氛圍，本來就是最違和的習慣。

艙門緊閉，百鬼睜眼。

機甲自穀倉鑽出，乘著快將入夜的暮光，朝北而去。

四處已是幾近杳無人煙。因為再往北去便是北林的地界。與東湖一樣，北林同樣是劃出一片廣闊的林原作為地域，平常不許任何人侵入。

不知道是因為北林的風格還是怎樣，北林比起西山、東湖更加隔絕世人，並不像西山那般與松山比鄰，四下更有不同的城市，相互照應。

這也令北林機士的孤高遠近馳名。

張風看著地勢圖，在推想著以機甲的速度，距離北林地域已是不遠。

只要進入北林，大概就能安全了。

他想著，目光微不可察地掃了身邊江小白一眼。

這也代表，自己快將要跟她分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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