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行 - 第一百六十八章──引擎課（下）

第一百六十八章──引擎課（下）

公雞頭聞言竟然也沒有反駁，而是閉目思考片刻。很快，他便重新睜開眼睛，露出冷笑：「那樣算是機甲？那只是被拘著鏈子的狗，又如何像今時今日的機甲那般，上天下海無所不能？」

張風仍是沒有任何停頓：「但至少能動、至少能在短範圍間進行戰鬥，這就證明沒有引擎技術，機甲至少能動起來。但若沒有操控台，你連讓機甲動一根指頭都會困難，更遑論戰鬥？」

蕭唯唯眼眸泛過一抹笑意，更多的目光是落在那公雞頭的身上。

明自清的孩子嗎？倒真有幾分本事。

她看著這二人，彷彿憶起當年。

……………

「蕭唯唯！妳那個引擎還要弄多久啊！」

「嗤，你那麼行，不然你來？」

「我都把操控台弄出來了，你那部份呢！」

「哎喲哎喲哎喲，不是說引擎不重要嗎？操控台才是重中之重嗎？怎麼現在又求我來了！」

那時候的江別樹，也是一樣很瘦。看上去弱不禁風，像是風大點都會直接被吹走。年輕的他，傲如他的名字，別樹一格。又像充滿梭角的爛石，只要輕輕伸手一碰，便會滿手鮮血。

江別樹暴怒起來，猛地將研究室的文件都掃落地上：「沒有妳那部份，機甲能動又如何？！就是不完整！不完整就是次貨！」

「我不能容許我創出次貨！」

「為甚麼要找妳？就是因為只有妳能做到！整個世界只有妳能研究出來！」

「妳在研究室的存在價值，就是弄出機甲用的引擎！若是研發不出來，就馬上給我滾蛋！」

江別樹狀若瘋狂的把文件、四周的模型到處亂扔：「幹！」

他如暴怒的公牛般離開了研究室，只剩下遍地的碎片，及像嚇呆了般的蕭唯唯。那時候的她，被喻為聯邦科學院之花。加上她聰明才智及在引擎上的天賦，在聯邦科學院受到的追求不知凡幾。

但她還是來了。

看著江別樹如瘋子般的背影，她不禁癡了。

她在意的不是他的態度，而是他的說話。

「就是因為只有妳能做到，全個世界只有妳有機會研究出來！」

她笑了起來。

笑得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更燦爛。

就是認同了、認可了，但還是那般執拗若狂嗎？

她的笑容微斂，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也就是那一天，她離開研究室，把自己關在酒店百日。

……………

課樓裡，二人仍在辯論著。公雞頭怒極反笑，想要開口之際，卻被蕭唯唯打斷：「夠了。」

張風與公雞頭對望，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服輸。

有學員不禁開口：「蕭教授，那到底是甚麼才是機甲最重要的部份。」

蕭唯唯呵呵一笑。

與那時候的她相比，現在已是年華老去。漸去的除了是她的美貌之餘，還是她的銳氣：「最重要嘛，自然是操控台。」這下公雞頭不禁呆了。

如果說是跟張風論道，他自然不會服輸。但現在開口的是堂堂引擎之母蕭唯唯，他又能說些甚麼？

「但世間最害人的，就是個最字。我這問題，本來就是一個陷阱。」蕭唯唯面上仍然掛著笑意，只是那笑意卻是從容、淡定，周身上下泛著智慧的光芒：「甚麼最重要、次重要。不論你們答甚麼答案，統統都是錯的。因為──機甲是整體的。」

「有強大的引擎，沒有相應的操控台，機甲自然不能動。」

「同理，機甲再強大，機士駕馭不了，同樣只是徒然。」

「就像一個水桶能盛載多少水，是看最短的那塊木板。」

「我知道你們當中，很多人都不是機甲設計科系的，更多只是看中我這個老不死的名頭而來。大概從下一課開始，很多人我都未必能夠看到了。」

台下一個個打算觀蕭唯唯這位傳奇一眼的機士系學員，頓時面露尷尬之色，低頭不語。

蕭唯唯只是微微一笑：「因此，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們的第一課。」

「不要光是想著追求強大的機甲、機士技術，只有環環相扣，才能變成真正的強大。」

蕭唯唯這一番話，不禁令人肅然起敬，面露崇拜之色。

「下課。」

張風聞言，也是準備站起來離開，卻沒想到蕭唯唯突然開口：「張風，你先留下來。」

四周的學員先是一愣，隨即便是露出幸災樂禍之色。

哪怕蕭唯唯看上去再大度，但她終究是機甲之母、引擎之母。而張風竟然在這種大人物眼前大放厥辭，現在看來，是蕭教授準備好好教育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葉志輝身邊跟著兩人，從張風面前走過。

「不要以為自己能打，就可以橫行霸道。」

「林東起能這麼霸道，是因為他姓林。你？」

葉志輝那如柳葉般的眉眼不屑瞄了他一眼，旋即便轉身離去。公雞頭也是深深看了張風一眼，才緩步離開教樓。

沒過多久，剛才還坐得滿滿的教樓，只剩下蕭唯唯與張風。

……………

張風畢恭畢敬的站在蕭唯唯身旁，等候發落。

他一向對老人家相當尊重。

不論是張春樹、江別樹，都是影響他人生的老者。這令張風對於蕭唯唯自然也是充滿尊重，更莫說蕭唯唯終生未嫁，很多人都說是因為她對江別樹癡心一片的緣故。

蕭唯唯看著張風，面上盡是慈愛之色：「你與那老鬼的事，我都知道了。」張風面色一僵，隨即便回復如常：「我不知道蕭教授在說甚麼。」

「哼，有好的不學。裝傻扮懵的本事卻是學了個十足。」蕭唯唯瞪了他一眼：「是莫小生跟我說的，你是認還是不認？」

張風無語，想起莫小生那副雨打不動的模樣。整個角色的定位應該會是哪怕受嚴刑拷問都是隻字不提的性格啊！怎麼一轉身就把自己賣了！？

「呃……蕭教授……」

蕭唯唯又是一眼瞪去，張風頓時噤若寒蟬：「甚麼教授，沒人的話，就跟小生一樣，喊我一聲唯姨。」她面上盡是憐惜，摸了摸張風的腦袋：「那老鬼又傲、脾氣又硬又臭，以他這樣都能找到個傳人，還真是辛苦你了。」

張風感覺古怪，像是被扯著尾巴的貓，不敢動彈：「不……不辛苦。」

蕭唯唯在自己手中千機環一彈，一道數據流彈出：「這是我私人的千機環號碼。有甚麼事……不，沒甚麼事也要找我聊聊。」

「知道了，蕭教──唯姨。」在蕭唯唯能殺人的目光中，張風連忙改了稱呼，才令她面色舒展開來：「小風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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