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的咒語 - 八、門口

帶離宇翔的修並沒有想到，直到入睡前，蓮冥都將自己關在房內不出來這件事，雖然修一直嘗試引誘他出來，但始終沒能成功。

究竟是為什麼，修一直沒能想出答案。

「你別想了，說不定明天就好了，睡覺。」在修房間打地鋪的宇翔並不在乎這個陌生人，比起蓮冥，還是修的健康比較重要。

修看著宇翔，以從小到大的經驗，宇翔肯定會不擇手段讓自己好好睡覺，既然如此，還是主動躺下比較好。

看著躺下的修閉上眼後，宇翔喊了聲晚安後，才跟著閉眼。

然而，修毫無睡意，過於安靜的空氣讓他越加清醒，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開門的聲音傳進耳裡，讓修睜開雙眼看向宇翔，宇翔正躺在原位，閉著眼睛，規律地呼吸著，這讓修小心翼翼地下床，並溜出了房間。

但是，宇翔並沒有睡著。

隨著房門關上，宇翔睜開了眼：「這個白癡。」

……

修跟著蓮冥的氣息來到屋外，剛打開大門時，蓮冥小小的身子就出現在視線中，這讓修走過去坐到了他身旁。

修看著蓮冥坐在門口，身子蜷縮成一團，像是在抵擋著什麼似的，在猶豫了一會後，依舊決定伸手摸了摸蓮冥的頭：「怎麼了？」

蓮冥只是將自己縮得更小，沒有回答。

「你不說我就永遠無法幫你。」和初見時一樣的話，語氣卻溫柔了許多：「和我說說，好嗎？」

修的聲音對蓮冥來說，過於溫柔，溫柔到像是母親安慰自己的聲音。

蓮冥不再緊緊環抱著膝蓋，伸手抓住了修的衣服，將身子挨著修，眼淚不停地落下，聲音也顫抖著：「不要……丟下我……」

他害怕，修也會像母親一樣離他而去，這世上對他溫柔的人不多，如果鼓起勇氣去保護卻保護不了，那他寧願去請求對方，請求對方不離開自己。

看著哭泣的蓮冥，修有些愣住，現在這樣，像極了當初求上位的哥哥別走的自己。

不知道是對以前自己的影子感到悲哀，又或是對蓮冥感到憐惜，修抱住了蓮冥，輕輕拍著他的背：「我不走，走了也會帶著你，好嗎？」

蓮冥沒有回答，只是大哭起來。

這次，自己也能留住那份溫柔了嗎？

……

等到蓮冥稍微冷靜下來後，兩人不再依偎在一起，卻肩並肩地坐在對方身旁，聊著自己的事。

「其實，修有點像母親，很溫柔，但很傻，聽不出別人話中的另一個意思。」蓮冥眼睛雖然紅紅的，但卻笑著：「但我很喜歡母親，因為母親總是待我很好，而且會對我笑。」

蓮冥看向修，笑得燦爛：「所以啊，我也喜歡像母親一樣溫柔的修。」

修微微笑，伸手摸了摸蓮冥的頭，這讓蓮冥笑得更開心。

像是從蓮冥身上看到以前自己的身影，修只是微笑：「我啊，有個哥哥，他也很溫柔。」

蓮冥沒有打斷修，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可是啊，父親逝去，我們國家需要一個新的國王，哥哥就繼承了王位，但是，那時的哥哥也才十六歲。」修看向前方，想著以前的事：「他那時還有餘力關心我，我想肯定是很努力才能這樣吧，但是，之後卻還是成了政權下的傀儡，被大臣們擺佈著，而我也遭到迫害，在沒能救得了哥哥的情況下，逃離了我的國家。」

修的眼神有些哀傷，蓮冥看著修，想安慰他的想法，讓自己下意識伸手摸了摸修的頭：「你們也很努力了呢。」

第一次聽到的話語，讓修睜大了雙眼，此舉讓蓮冥以為自己安慰不夠，繼續說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需要自責。」

以前做不到的事，自己曾厭惡自己的無力，但在對方眼中，卻不是無力，而是盡力了，這讓修有些鼻酸，眼眶有些泛紅卻還是忍住眼淚不讓其掉落。

看著修的樣子，蓮冥有些慌張，由摸頭改為拍背，卻反而拍破的修最後一道防線，讓他開始掉眼淚。

蓮冥這更慌了，但修卻將頭靠在蓮冥肩上，這讓蓮冥不敢有動作，修的聲音有些哽咽：「讓我靠一會，就一會。」

蓮冥冷靜了下來，稍微垂下眼簾：「嗯。」

將手放到修的背上，蓮冥放柔了聲音：「多久都行。」

修沒有回答，可是肩膀稍微放鬆了下來，不再緊繃。

在過了一會兒之後，修抬起頭，帶些淚痕的臉上掛著微笑：「謝謝。」

「我才要和你說謝謝。」蓮冥也跟著微笑：「謝謝你當時救了我。」

雖然還有很多話想說，但兩人不再說話，只是互相看著對方笑著。

好似這樣，對方就能明白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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