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相思 - 第二十一章意外生

「嗚嗚……」

細微的啜泣聲傳來，是誰在哭？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端木翼左右張望，遠處一大片雪白的蘆葦隨風搖曳，有個小人兒蹲在水邊，哭聲就是從那傳來。

他走近那小人兒，小人兒抬起頭，我見猶憐的小臉掛著淚珠。

「乖，不哭了喔，告訴哥哥怎麼了？」他伸出手擦掉她面上的淚珠，那小人兒卻撲進他的懷裡。

那小身影變大了，嗚咽的啜泣聲呼喚著他：「翼哥哥……翼哥哥……」

「妳是誰？為什麼叫我翼哥哥？」

「翼哥哥，你連我都忘記了嗎？」

那人兒哭泣的聲音讓端木翼好心疼，可是越想記，就越想不起，可是為什麼怎麼想，就是想不起來她是誰？

「不要哭，不要哭！」他溫柔地抬起那人兒的臉，那面孔是……是……

正當端木翼想看清楚時，人影已消失不見。

是夢！

端木翼豁然坐起，他又夢見了那個小女孩，他總瞧不清楚面容的小女孩。

五月了，天亮得早，開了窗，陽光已經繽繽紛紛散了一室。

丫嬛捧來梳洗用具，梳洗完，端木翼忽覺得一陣心煩，他嘆口氣取下掛在牆上的琴。

「我要練琴了，在我練琴的時候，誰也不許煩我，不管是誰，我都不見，曉得嗎？」

「是。」丫嬛答應著，出門去了。

端木翼伸出手撫著琴，琴聲流洩，他的心卻全然不在琴上。

初三了，也是最後一天了，過了今晚，取得水靈芽，他的任務便結束了，不知道依湄順利地把她的心上人吞吃入腹了嗎？

想起依湄，她的面容浮現在眼前。

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巧的鼻梁、嬌豔的紅唇，她長大了，是個成熟的小女人了。

她究竟愛著誰？是誰讓她這樣奮不顧身地努力這麼久，是張家公子，還是李家少爺？那傢伙長得怎麼樣？配得上她嗎？那傢伙溫不溫柔？他可會好好地珍惜她？

忽然，覺得一股怒意湧上心頭。

哦，端木翼，你真是夠了！她喜歡誰，關你什麼事？不管依湄與她的心上人如何，今晚是最後一夜了，以後再也不會見到她，再也聽不見她可怕的琴音，她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你又何必胡思亂想些什麼？

想忘記她的臉，可是她的一顰一笑，依然在腦海裡盤旋不去。

『靈羽姊姊，妳看我有沒有進步？』依湄一臉企盼地望著他，他瞧見她的十隻手指因為練琴練到起了水泡。

『我真的好喜歡他，他是我最最喜歡的人。』依湄的眼裡充滿夢幻的愛戀之光，是誰呢？是誰讓妳如此傾心？

『靈羽姊姊，妳真好，妳是天底下最好的姊姊！』

他不是什麼好姊姊，他只是一個利用她的壞蛋呵！利用一個少女的癡情，拿她來當祭品的大壞蛋，他不值得她如此信任呵！

不，不要再想了！他不該對獵物付出這麼多，端木翼，你忘了你的原則嗎？獵物是獵物，是不能放入感情的！當了這麼多年情報中心的頭目，你還不明白這一點嗎？你怎麼能愛上你的獵物呢？

不不，我沒有愛上她，我沒有愛上那個天真的小姑娘，我只是覺得她癡情，癡情得令人覺得同情，我怎麼可能愛上自己的獵物？怎麼可能！

心中天人交戰著，端木翼狂亂地撫著琴。

「靈、羽！」

門砰一聲打開，怒聲喚著靈羽的聲音，讓端木翼回到現實。

抬起頭，端木羽正滿臉怒容地瞪著他，他強裝出一臉笑容。

「啊，人家不是說過，在練琴時不見客的麼？怎麼水伶那丫頭沒攔客？算了，妳是『端木公子』，誰敢對妳怎樣呢，別光站著，坐嘛。」

「少跟我裝蒜！坐什麼坐！」

「喲，怎麼像吃了火藥似地，是誰惹著妳了？」

「哼，前天我不是派人送了信來，要你昨兒過來一趟嗎，你害我左等右等，從天黑盼到日落，卻連個影子也沒瞧見，完全不把我的話當話嘛！」

「那都是妳自己在說的，人家可沒答應啊！」怎能答應呢？就只差一天，只差這一天了啊！快結束任務吧，從此之後，他再也不幹這種事了！

「你夠了喔，跟我回王府！」端木羽怒吼。

「到王府幹嘛？同樣是囚人的牢籠，在這行雲閣我還過得自在些呢！」就是因為不喜歡那些繁文縟節，他才逃出來的呀！他是鳥，是一隻自由自在的鳥啊！

「別想岔開話題，阿翼，你到底要在外頭流浪到什麼時候！」

「唉喲，反正我不喜歡穿男裝，妳不喜歡穿女裝，我在行雲閣當我的花魁，妳在端木府當妳的世子，好不好？」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端木翼還是這樣說著。

「別對我來這套，臭阿翼！誰跟你一樣喜歡變裝啦？若不是因為你的女裝癖，我也不用扮成『端木家的世子』到處跑，很累哪！」

「妳過得好像挺開心的，一點都看不出來哪裡累。我瞧妳現在這樣過得也挺如意的呀！妳就代替我進宮去吧。」

「你以為這是什麼時代？還有女扮男裝仕進的那種蠢事發生？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欺君之罪要滿門抄斬耶！我可還不想死！」

「小羽，再過陣子嘛，再一陣子就好了，好不好？」其實，只要再一天，再一天就成了，他絕不能功虧一簣，他一定要撐過今天，取出水靈芽，然後，把依湄忘了，徹底忘了……

輕嘆了口氣，端木翼湊近端木羽面前，直直望著她的眼睛，看到端木羽的眼睛慢慢變得朦朧，頭輕輕地點了下來，端木翼的嘴角泛起一陣苦笑。

小羽，對不起，再一天就好了……他在心底向她懺悔。

驀地，端木羽長袖一揚，一陣香氣散出。

「不好！」端木翼想閉氣已經來不及，身體發軟無力，倒在地上。

「想對你親愛的姊姊使這招？哼，別以為我不清楚你的伎倆！」端木羽扶起身體癱軟的端木翼上床，掏出一顆艷紅色的藥丸，撥開他的嘴唇。「哪，快吃啊！」

端木翼咬緊牙齦，抵死不吞。

「放心好啦！姐、姐、我、不、會、害、你、的！尤其是我親愛的弟弟想對我使攝心法這件事，我是『絕對』不會生氣的！」

不，今天晚上實在太重要，他不能這樣就被帶回去呀！

「小羽，別……明天我……一定……」端木翼吃力地吐出話哀求，給小羽這一攪和，這一年多的苦心不就白費了？依湄的犧牲呢？他又怎麼能面對自己的良心呢？

「明天是吧？死阿翼，別做夢！這次我絕對不會再受騙！」端木羽捏住端木翼的鼻子，飛快地把藥塞進端木翼的嘴，用力一拍他的背，藥咕嚕一聲，入了肚，他的臉開始潮紅，頭也跟著發昏——

ns216.73.217.22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