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相思 - 第十五章命運轉輪

將一盆冷水盡數澆在自己身上，讓冷冽的感覺澆熄身上猶仍盛熾的火焰。

只是想逗逗她而已、只是想玩玩她而已……他怎麼可能對一個小姑娘產生感覺？他又沒戀童癖！

端木翼懊喪地倒在床上。

她紅透的、可愛的小臉，在眼前揮之不去，親吻時，她嫣紅的雙頰……

啊，別再提那個吻了！端木翼伸出手，想擦去她的唇留下的柔軟觸感，卻怎樣也忘不了……

去！端木翼，你什麼時候開始對這種發育不良的小女生也有興趣了？更何況她只是花盆、花盆、花盆……靈石養好了就會碎裂的花盆啊！

端木翼暗暗罵著自己。

輾轉反側，輾轉反側。

夜，越發沈了。

黑暗的沼澤，瀰漫著詭異的黑霧，依湄環視四周，恐懼湧上了心頭。

「這是哪裡？好可怕啊……會不會有鬼？」依湄害怕地想。

彷彿回應她似地，沼澤裡爬出了一大群妖怪，依湄僵立著，看著那群離她越來越近的妖怪，卻連逃跑都忘記。

「咭咭咭，身上有福報的天女，把妳的福報分我一點！」

「天女，小天女，妳的光也分我一點……」

「分我一點！」

張著爪的小妖，面孔猙獰的鬼，眼睛突出的魔，黏黏汁液的手，向她抓去。

「不要！不要靠過來，好可怕！」被那樣一嚇，依湄終於想起要逃跑，她張腿狂奔，但怎麼逃，那群妖怪依然緊追在後。

猛然撞上了一個柔軟的懷抱，感覺一雙有力的臂膀抱住了身軀。

天啊！她被抓到了嗎？「哇！放開我！不要靠近我！」依湄哭喊著掙扎。

「把玉拿出來，快！」一個低低的溫柔聲音提醒依湄，說完，那手也鬆了開來。

玉！她怎麼會忘了那塊辟邪玉呢？她忙解下懷裡的玉，玉發出金光，隨著光的散出，那堆妖怪也消失了。

她噓口氣，回頭望著方纔抱住她的人，那黝黑的眼眸，令人倒吸一口氣的俊美面龐，不就是……

「翼哥哥！」依湄驚喜地張開手，但伸手向前，卻撲了個空。

哎喲，好疼喔……依湄揉著屁股爬起，睜眼環視四周，才發現自己身在水月宮的房間。

「為什麼……為什麼要醒呢？」她懊惱地嘟唇，好不容易才見到她那麼想念的翼哥哥啊，是夢也好、幻想也好，為什麼就不讓她多夢一會兒呢？

她跺跺腳，沮喪地爬回床上想繼續剛才的夢，躺到床上，這才發現手裡還抓著那塊玉。

凝視著玉，手指輕描著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翼』字，耳邊彷彿又聽到翼哥哥溫柔的聲音。

小妹妹，這是上古辟邪玉喔，帶著它，以後妳就不會再做惡夢了！

「翼哥哥……」

這麼多年來，她從沒有忘記過翼哥哥，端木翼。

將玉貼在面頰，感覺溫潤的玉在面頰上的觸感，彷彿是翼哥哥的手輕撫著面頰的感覺。

腦海又浮起他的臉，他的笑容。

「翼哥哥，我好想你啊，可是你已經把我忘記了，連見了玉都不記得……」

依湄輕聲說著，眼神黯然下來。

「等我，一定要等我喔，等我變得跟你喜歡的靈羽姊姊一樣美一樣多才多藝，我一定會去找你！這是我們的約定，對不對？你說過當我跟靈羽姊姊一樣的時候你就會喜歡我的！」

她將玉繫回頸上，一躍而起。

她要去找靈羽姊姊！雖然明天才是跟靈羽姊姊約好學習的日子，但是多一天學習，她就多一分信心跟希望呀！

換下白色的聖女裝扮，她掀開牆上的觀音畫像，按下機關，門呀地打開。

躡手躡腳地鑽進去，沿著地道一路走著，地道的出口是一株已枯死的老樹幹中心，依湄打開機關門鑽出去，望著天空賊笑。

嘻嘻，脫逃成功！依湄一蹦一跳地朝行雲閣行去。

這一年多來，每個月初三、十三、二十三，她就假借閉關祈禱的名目躲在祈禱室，再從祈禱室的地道溜出水月宮到行雲閣。

本來都是當天午夜溜回去，但是幾次以後，靈羽姊姊擔心她太晚回去不安全，一定要她隔天一大早回去，拗不過姊姊，只好聽話乖乖早起再爬回去，雖然這樣很累，可是這是值得的。

靈羽姊姊教她的技藝，她都很認真地學，雖然剛開始的時候姊姊常常被她氣得火冒三丈，但是現在她終於有了進步，彈琴的時候，不會再有人昏倒，下棋也可以撐到一刻鐘，看書也不會再頭昏了呢！好開心啊！

可是最近總是想睡覺，頭也有點重重的，為什麼呢？依湄偏著小腦袋瓜子想著。

是吃不好嗎？不會啊，最近吃得越來越多，可怎麼吃都胖不了；是睡不好嗎？不除了今天又夢到惡鬼，其餘的時候並沒有做什麼惡夢讓她睡不好覺，太勞累嗎？她在水月宮裡唯一的工作就是祈禱，怎麼累也不會累到哪去，那為什麼感覺身體越來越疲勞，每次都要靈羽姊姊給她吃補藥才會感覺精神好一點呢？

算了，不想了！看到行雲閣的紅燈籠在前方閃著光芒，依湄快樂地進了行雲閣的門，一點也沒有察覺在她身後的二個人影。

「這樣下去真的行嗎？」穿著白衣的美麗少女坐在行雲閣圍牆邊的樹上，擔心地望著依湄的身影。「夕霧，依湄身上的天女之光逐漸變弱，她的元靈正在耗損中，是不是把水靈芽從她身上取出來比較好？」她轉頭望著身邊的夕霧。

「不行，轉輪是這樣設定的，」穿著黑衣的少女夕霧冷冷地說著。「朝顏，妳別管太多，管了不該管的，破壞了轉輪的後果，妳可要自己負責。」

「我知道妳以維護轉輪運轉為優先，但是這樣下去，依湄的元靈會受傷，甚至消失，妳也知道，元靈消逝了，就再也沒有這個靈魂，連投胎都不行了！」換句話說，就是死透了。

「即使如此，那也是她的命運。」

「妳怎麼能對從前姊妹的死活這樣無動於衷？」

「我本來就不是人，妳能希望我有什麼感情？這種阿修羅的感情越少越好，我只是維持清靜大海眾菩薩的修煉，妳想成為菩薩那是妳的事，上次妳插手幻羽的事，別以為我不知道。」

「就算我幫了幻羽又如何？她們都是我們相處了千年的姊妹啊！」

「妳阿修羅的感情太多了，這對修行不好。」夕霧冷哼。「提醒妳一句，我做我的修煉，妳做妳的修煉，妳要怎麼發揮妳的同情心是妳的事，但不要破壞了轉輪。什麼是好，什麼是不好，不是從外表來判定，我相信這點妳比我清楚，我不想多說，該走了。」

說完，一團金霧漫上朝顏與夕霧的身，隨著霧散去，她倆也消失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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