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相思 - 第十八章夫妻臉

霧濛濛的天際，微微露出一絲曙光，聽到雞鳴聲，一夜未眠的端木翼睜開眼，掀開帷帳來到房前，將一盆水端進房。

在行雲閣這段時日，丫嬛們早知道這位「當家花魁」的習慣，在四更天便為他備好滾燙的熱水備在房前，待他起身，水溫恰好可供漱洗。

洗好臉，剃去面上幾乎瞧不出來的鬍渣，其實不剃去也幾乎看不出來，但他不願留下任何會啟人疑竇的蛛絲馬跡。

更衣後，他走到依湄的房間，點亮了燈，他來到床前，掀開帷帳，裡面的人而卻未跟著睜眼，依然兀自沈睡。

是做了什麼好夢嗎？她的嘴角漾起一抹很甜的笑，眼角也跟著彎起。

端詳她的眼眉，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是初見時那個稚氣的小姑娘了，她眼眉的生澀逐漸褪去，取代的是一股成熟的光彩。

輕輕伸出手，落在她的面頰上，很輕很柔地，唯恐吵醒她。但在觸著她的同時，他清楚地瞧見了一道綠光，自她額心已近乎原先大小的水靈芽散出。

只要再施咒一次，將最終的能量灌在她身上，就等著將水靈芽自她身上取下，之後，就再也見不到她了，永遠地……

望著她熟睡的面容，想起她的笑語、天真的表情，若是能讓他重新選擇，他還會將水靈芽種在她身上嗎？

也許，他會有不同的選擇。

啊，他是怎麼了？她不過是養水靈石的花盆而已！怎麼心中卻刺著一根針，一觸及就隱隱作疼？做都做了，養都養了，他再怎麼覺得懊悔也沒用，只是徒增傷感而已啊！

日光打破了黑暗的窗外，倏然亮起的光芒刺入眼，喚醒了沈思中的端木翼。

再想也沒有用呵！他咬咬牙，伸出手搖著依湄的肩膀輕聲呼喚。「起來囉！」

水面波光瀲灩，岸邊白色的蘆葦花隨風搖曳，幾抹微雲掠過湛藍的天空，依湄迷惑地左右張望，她在做什麼呢？為什麼在這裡呢？

清風拂過她的面，也送來陣陣聲音。「一……二……三……躲好了沒？」

啊，翼哥哥的聲音！她想起來了，她正在跟翼哥哥捉迷藏呢！要躲哪裡呢？依湄望望四周，下了決定。

鑽進蘆葦叢裡，柔軟的土帶著特殊的清香，躲在這裡，翼哥哥一定找不到她！依湄得意地想著，眼角彎起一彎月。

腳步聲越來越近，依湄緊張地偋著氣，翼哥哥會找到她嗎？還是她會被發

現呢？如果她贏了，翼哥哥說要送她一樣東西呢，輸了的話……輸了的話……

心臟噗通噗通跳著，聽著腳步聲遠去。

哇，翼哥哥找不著她，她贏了呢！

柔軟的蘆葦叢好舒服，微風拂過她的頰，好溫暖，依湄閉著眼，思緒開始

迷茫。

「起來囉。」

翼哥哥低低柔柔的嗓音傳來，噢，真氣人，本以為終於贏了翼哥哥，怎麼又被找到了嘛！

「好嘛好嘛，又被你找到了，人家認輸就是……」依湄瞇著眼低聲嘟嚷。

還在說夢話啊？端木翼搖搖頭，捏捏依湄粉紅色的面頰。「醒醒喔。」

「呃？」依湄坐起，揉揉眼睛，望望四周。

這是室內，四周沒有蘆葦，也沒有綠樹跟藍天，更沒有她的翼哥哥，依湄失望地垂著肩膀嘆氣。「唉。」

「怎麼了？沒事嘆什麼氣呢？」

「我做了夢……」是啊，只是夢啊，可是她多麼渴切地盼望那是真的啊！

「什麼夢？說給我聽好嗎？」端木翼疑惑地問，為什麼夢中的她笑得這麼甜這麼幸福？他好想知道。

「唔……」依湄猶豫著，該說嗎？這件事是她心中的小祕密，不能說給別人聽。

啊，和翼哥哥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多麼美麗，高高的山上有條河，河邊長著茂密的蘆葦，紅葉剛剛紅了的秋天，他們在雪白的蘆葦叢裡躲迷藏；沼澤的水面長著水蓮花，綠色的蕾苞在薰風吹拂下綻放出金黃色的花，她和翼哥哥摘下樹果，比賽誰可以把樹果擲到漂浮水面嫩薄的浮葉，夜晚她偷偷和翼哥哥到山丘上看著剛升起的太陽，剛剛天亮時，冷冷的空氣還有一絲絲寒意，朦朧的霧籠在蘆葦花上，花非花，霧非霧……

唉，望著閃神的依湄，端木翼輕輕嘆氣，這小姑娘有部分是他所不懂的。「算了，起來吧，該準備回家了。」

「啊，對喔，該回去了！」依湄一骨碌地溜下床。

依湄梳洗完，依照往例坐在梳妝台前，端木翼用象牙梳子梳理她的頭髮，一個不穩，梳子掉在地上，他低下身拾取，但碰到的卻不是梳子，而是她雪白的柔夷。

觸及她的手，忽然感覺一股異樣情愫，端木翼抬起頭與她的眸相對。時間凝住了，只剩心跳鼓動，手忘了移開。

一個聲音打斷了靜謐，丫嬛捧著裝滿食物的紅托盤走了進來。「靈羽小姐、依湄小姐，請用餐。」

端木翼趕緊移開握著依湄的那隻手，噢！老天，剛剛他是怎麼了？他匆匆將她的髮挽好，和依湄坐到桌前用早膳。

依湄望著正低頭吃粥的靈羽，怎麼了呢？是因為早上夢見翼哥哥的原因嗎？她怎麼覺得靈羽姊姊跟翼哥哥長得很像。

「啊，真像。」依湄脫口而出。

「呃？什麼真像？」端木翼一臉莫名其妙。

「姊姊跟端木公子啊，妳們好像……」

他倆可是如假包換的雙生姊弟，不像才怪呢！心虛的端木翼趕緊裝出笑臉。「唉呀，這叫做夫妻臉呀！」

「好好喔，夫妻臉……你們都這麼好看，怪不得……唉，我跟姊姊要怎麼比呢……」依湄悶悶不樂地說著。

「別這樣比，妳已經夠有本錢成為花魁囉，要不要去找妳喜歡的人呢？」時間不多了，就算不行，他也要勸到她去找她的心上人才行。

「可是我可以嗎？我真的已經跟姊姊一樣多才多藝了嗎？」依湄咬著唇，眼中滿是疑問，她真的沒有自信呵！

「沒問題，昨天端木公子還稱讚妳曲子唱得好，人又很清秀可愛，簡直是我見猶憐呢！」

「真的？」依湄眼睛一亮，掩不住狂喜。

「嗯，相信姊姊，這麼久的訓練可不是白費的呀！快去找他吧！」端木翼肯定地說著。「如果勾引不成，就乾脆把生米煮成熟飯，到時他不認帳也不行呀！」

「煮飯？人家不會生火呀……」依湄哀怨地望著端木翼。

「那是比喻而已，不是要妳真的去煮飯啊！」端木翼克制臉上抽搐的肌肉，努力擺出微笑。

「喔……」依湄還是一臉疑惑。「不生火要怎麼做熟飯？」

「簡單，我教妳。」端木翼微微一笑，開始教導依湄怎麼把心上人煮成熟飯，而後吞吃入腹的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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