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終 - 篇8 | Penana

　　看著手機桌面的倒數日曆，一年看似漫長，其實轉眼間便到來。

　　被胖子點出自己致命的暴躁缺點，他嘗試反省，也盡可能的時時刻刻提醒自己。

　　一年，足以讓人改變嗎？如果真的說改就改，需要拖到現在嗎？

　　前往和嘉臻約定好的地點途中，一邊將倒數日曆長按點選移除，他暗自這麼問自己，卻得不到解答。

　　這段時間中，他們並沒有完全斷絕聯繫，重疊的交友圈成群相約出遊時，並未因為害怕尷尬而拒絕邀約，也保持最低限度的互動，會查看對方的動態，也曾因班務而私下交談。

　　即便是這樣熟悉而陌生的關係，志傑很慶幸自己心中對嘉臻的存在仍保有一定的重量。

　　換言之，這一年的時間不足以讓志傑變心。

　　「X，你真他X專情。」這是胖子的評價。

　　不知不覺，他抵達約定地點。這是一個略微偏僻的公園，就在他們住家附近，是他和嘉臻第一次交談的地方，也是志傑向嘉臻告白的地點。

　　志傑曾因認為這地點過於窮酸而感到懊悔，對此嘉臻卻表示這也算是一種浪漫，說著這話的她，臉上所掛的天真笑容，他認為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這麼說來，這裡都沒變呢。」他四處張望，雖不見嘉臻人影，但映入眼前的場景卻勾起他的回憶。

　　他想起那時的對話。

　　「欸，你還記得我們怎麼認識的嗎？哈哈。」坐在長椅上，側身將自己的臉湊近志傑，嘉臻笑著問道。

　　「嗯……妳牽著妳弟來公園散步，結果他尿在我褲子上。」皺眉，志傑翻閱腦海的記憶。

　　「咦！有這段嗎！」嘉臻驚呼一聲，掩面不敢相信。

　　「假的，只是他亂跑剛好在我面前跌倒，被我扶起來罷了，因此認識的哈。」志傑輕笑一聲。

　　「你好壞。」她忍不住捶幾下他的胸膛。「不過我那天素顏又穿的很樸素耶，你都不介意？」

　　「介意什麼？這麼說來我才想問，妳今天來公園幹嘛還化妝啊。」

　　「我……唔嗯，笨、笨蛋！」嘉臻怔怔，滿臉通紅的站起身離去。

　　志傑慌亂的伸手拉住嘉臻的手，嘉臻停下腳步，卻仍背對他。

　　「李嘉臻？抱歉，妳怎麼突然……」

　　「……你在。」嘉臻低語。

　　「嗯？妳說什麼？」

　　「我說因為你在才化妝的啦！」嘉臻緊閉雙眼，滿臉通紅的高聲呼道。

　　「……」怔怔，志傑眨動眼睛，接著石化般的杵在原地幾秒，緩緩舉起手搓幾下後頸。

　　即便嘉臻背對著志傑，志傑仍從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和漲紅的耳朵，判斷得出表情。

　　於是他決定鼓起勇氣。

　　透過拉著嘉臻的那隻手，輕輕將她拉向自己。

　　「我喜歡妳，嘉臻。」這是他第一次不含姓氏的稱呼她。

　　雙手溫柔的搭上她雙肩，將她轉向自己，看著嘉臻紅似蘋果的臉蛋，因為羞澀不敢直視他而撇開的視線，志傑輕笑了一聲，慢慢低頭靠近她。

　　直到嘴唇重疊在一起。

　　那是他第一次剛交往就親吻女伴，只能說氣氛太合適了，到現在一回憶起當時的畫面，他還是忍不住會伸手輕觸自己的嘴唇，明明不是初戀，感觸卻如此特別。

　　他隨意找了空椅坐下，緬懷的時光已過去，他看看時間，嘉臻又遲到了。

　　果然一年根本不足以讓人改變嗎……或者應該說，改變的關鍵在「人」而非「時間」。

　　「唉。」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蔚藍的天與白雲，還有微風吹拂，晴朗又舒適。

　　適合約會的好天氣。

　　一分一秒過去，志傑壓抑著不讓「嘉臻不打算復合」的想法湧上，他想相信她，即便離約定時間已超過半小時，卻又無法鼓起勇氣撥號給對方。

　　到復合之前，他們的關係都還是曖昧不明。

　　「X的，這什麼鬼情況。」他抱住頭，用力搓揉頭髮。

　　就算是習慣遲到，這種時候總會準時吧？會吧？還是說她不打算來了？忘記了？

　　無法克制自己的腦袋，各種想法像是撞破大腦一樣衝出來了。

　　我在妳心中就這點價值嗎！－－一想到這，他站起身。

　　頭也不回的離去。

　　「XXX！叫你喝就喝！吵X小！」高舉酒瓶的男人大聲咆哮，另一手勾著一旁男人的脖子，不顧對方的掙扎與叫罵，其他同行的人則大笑看戲。

　　醉漢大吵大鬧的模樣引來周遭人不滿的眼光與議論的聲音。

　　那群男人卻絲毫不在意。

　　「胖子！喝起來！」一人拍桌，身子跟著搖晃，彷彿隨時會向後仰倒下。

　　「何傑，你瘋了嗎！冷靜點啦！」胖子白了他一眼，並遞杯開水給他。

　　「別管他，哈哈，這傢伙難得喝這麼兇。」其他人起鬨道。

　　「會吐死，他根本沒這麼會喝。」其中一人說。

　　「沒辦法，被等了一年的女人放鳥，是我也會喝成這樣的。」

　　「噓，別提了。」

　　「哈哈哈哈，你們在悄悄話三X，喝啦！」志傑大笑，一口灌完手中的酒。

　　「何傑，你確定她真的沒赴約，有可能只是遲到吧？」

　　「咳，胖子……」聽聞，志傑低下頭，沉默幾秒後開口。

　　「如果，如果她……有去，沒看到我，看到我……沒去，她不可能會一句話都沒說！」斷斷續續，含糊不清，音量時大時小的，志傑瘋癲的模樣十分不像以往的他。

　　愛面子的他放任自己喝成這樣，只有兩次。

　　兩次都是為了同一個女人。

　　「到現在都沒傳訊息－－肯定是裝沒事吧！不是嗎？胖子你說啊！我就這麼蠢嗎？這麼好耍嗎！」志傑用力拍著胖子的肩膀，激動的呼道。

　　「……」胖子啞口無言，他靜靜的拿起酒，敲了一下志傑手中的酒瓶，一口飲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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