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煙的女人 - 【卞奈妮篇】序章：分離

　　「妳決定了嗎？」一個全身皮膚黝黑的中年壯男顫聲說。

　　在這間以磚塊──是那種黏土混合泥沙的泥磚而非現代的水泥磚──堆砌而成的小屋裡，除了這個男人外還站了一個中年婦人。

　　這婦人中等身材，身穿一件棗紅色的寬身過頭斗篷，上面繡了些複雜的圖案。

　　那婦人本是背對著那男人，待得聽到男人的話後便轉過頭來，以一種悲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不發一語，回頭再次背對著他。

　　那男的似乎還沒有放棄，焦急地問道：「這可是觸犯了三大教條之中最嚴重的一條，妳不是在開玩笑吧？」

　　男人很清楚地看到那婦人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卻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時，那婦人已經走到了他的身上，吻上了他的嘴。

　　一番濕潤的舌吻，叫那男人內心柔軟下來，本欲再說的話，最後在這個吻結束後也沒有說出來。

　　「賓斯漢，你知道的……」那女人脫下了斗蓬，露出了清秀的臉孔，雖然稱不上白晢，但是從東方人的角度來說，這已經算是相貌不錯的一類了。

　　那女人有一雙迷離的藍眼睛，誘人出神，只是這並不及她額頭上那一個小印記觸目，那很像一團黑色的顏料所點成的圓點，但認真細看下，上面似乎又有些凹凸而造成了一個獨特的圖案。

　　「妳一直都不跟我說，我又怎會明白？我最愛的卞奈妮……就一次，這次告訴我好嗎？」賓斯漢把卞奈妮摟進了懷裡，在她的耳邊輕聲地說。

　　「不，你明白的。」卞奈妮還是狠心掙開了賓斯漢的懷抱。

　　「我相信一生一個身份，且只有一個願望。」卞奈妮在此停了一下，走到一張木桌前，上面放了張已發黃的照片。

　　她輕輕撫摸了那張照片一下，上面是她和賓斯漢年青時的合照，她腐視著照片，輕嗔了口氣才繼續說：「作為一個女人，而且是你的女人，我的慾望從沒有被滿足過……」

　　「妳知道的，這是教條。」賓斯漢一臉早已料到的表情，他心底裡其實知道。

　　他只是沒想到，卞奈妮終於狠心把話說出了口。

　　卞奈妮對話被打斷沒有在意，頓了頓又繼續說：「那麼，我只能尋求另一個身份──作為接受了造物主恩賜的人，我想去尋找……」

　　賓斯漢沒讓卞奈妮把話說下去，而是一手用力摟抱著她，強吻下去。

　　起初卞奈妮還是反抗了一下，最後終是放棄，任由賓斯漢吻著。

　　在她的腦海裡，要算清楚二人相識多久已經太困難了，但要她算行房之事，這實在太容易了。

　　容易得不用算就知道答案。

　　而賓斯漢的行為也止於強吻及肆意撫摸卞奈妮的身體，再沒有其他了。

　　這一夜，二人就是這樣在這間簡陋的小磚屋度過。

　　兩人都幾乎沒睡，最多只是闔上了眼一會兒，也沒有再和對方說過一句話。

　　直至溫暖的陽光從窗外射進屋裡。

　　「真的要走嗎？」賓斯漢一個大男人的模樣，語氣卻軟得若溫柔溫婉的女子，目光中盡是不捨。

　　卞奈妮直至整頓好衣裝後都沒有望向賓斯漢，因為她知道他必定是滿目不捨，而自己看到那目光的話也絕對會心軟。

　　「不得不走，車隊和貨船不等人的。」卞奈妮只是拿了個小包袱，頭也不回地離開。

　　賓斯漢心裡掙扎了許久──整夜都在掙扎不停，他知道自己絕對能抓住她，讓她無法離開，但也不過是捉住了肉體罷了，終有一天她會找到機會離去。

　　因此，此刻他嘆了口氣，走到整間小磚屋的惟一一個櫃子前，拿了一盒小東西，然後追上卞奈妮把它塞進了她的包袱。

　　「這些年來在教會中攢的，節省點用吧。」

　　看那盒子的大小，似乎是個煙盒。

　　卞奈妮自然看到了，卻還是不敢回頭，甚至連道謝也不敢，就這樣向著這部落中心的廣場走去。

　　「這裡……就是香港嗎？」

　　這是卞奈妮在下船後，看著前所未見的高樓大廈，在這什麼都被稱為「現代化」的地方發出的第一句感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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