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睛‧小眼睛》 - 第一章《情迷大眼哥哥》

「妙，星期六下午一起去唱KTV吧！」

我回望身後那個眉毛修得又彎又幼、長有一頭啡黑色中長髮的祖安娜，她用那帶點詭異的眼神望著我。

忽然，她捉著我的手，凝重地說：「那天妳應該沒有約會吧，請記緊打扮得漂亮一點啊！」

我狐疑的望著她，她卻不加理會，更從我手上搶去兩杯橙汁，急速地離開了廚房。

「祖安娜到底打甚麼鬼主意？」我疑惑的盯著她的背影。

祖安娜是我小學兼中學同學，我跟她要算是最好的朋友。哥哥總說我是個遲鈍的小女孩，跟祖安娜那個世故的女生，壓根兒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但兩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女生，卻可以緊緊的走在一起，算是一個奇蹟吧。雖然她比我長兩個月，但好像比我更懂事，甚麼人情世故、眉頭眼額，甚至是美容化妝等，我只是個初哥，而她卻好像是個畢業生。不過，祖安娜有另一門專修科，就是戀愛學。無論她遇到什麼愛情問題或處境，她總有一套理論。然而，她好像永遠不會受感情問題困擾。我打從心底裡，真的很欣賞她，也為自己有這個好友感到高興，能夠有這樣優秀的朋友在身邊，是一件相當幸福的事。

我拿着橙汁走到客廳，遠處在沙發坐着的淇淇向我招手，她正拿着鑲有我跟哥哥合照的相架。

「原來妳的哥哥蠻帥，給我介紹好嗎？」

我瞪着雙眼，很直接說：「不行！」

他是我的哥哥，不可以隨便讓其他女生接近，就算是跟前這個校花淇淇也不行。的確，她的樣子很標緻，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洋娃娃。雖然她是個不節不扣的本地人，卻長得像個混血兒，有着亮晶晶的眼晴、高挺的鼻子、厚薄得宜的嘴唇。長得嬌小可愛的淇淇，是一隻每個人也想把她擁入懷裡的小貓咪。或許哥哥會跟其他男生一樣會喜歡她這類型。可是，我倒不想找一個比我更可愛的嫂子，哥哥可能從此不再寵愛我。

家中只有我這一隻小貓就夠。

「你不知道她有戀哥情意結嗎？竟敢打她哥哥的主意。」

祖安娜的表情宛如在訕笑着我。

要是能找個像哥哥般的男生不好嗎？他的眼睛又亮又大，個子長得高大，又是個運動型。最重要是哥哥很疼我，對我很溫柔，不像別的男生，每一個也是粗聲粗氣。

「溫柔的男生根本就不是正常。」

祖安娜似在嘲笑著我。

我不明白。難道男生就不可以溫柔嗎？只怪是現今的女生不太溫柔吧。

「我覺得『溫柔』的男生總是娘娘腔。」

淇淇笑着附和祖安娜，我卻皺起眉頭。

「你們很過份！我的大眼哥哥一點也不娘娘腔。」

我覺得他比很多男生更像一個男生。至少，他不像班上那幫沒有承擔、沒有風度，只有男生外殼的男同學。錯了，我根本就不應該以那群不像樣的跟哥哥作比較。

「但是，你的哥哥看來不像個同志？」淇淇用疑問的口吻問我。

甚麼？我的哥哥怎麼會是一個同志，我覺得他比很多男生更像樣。

「那麼，妳的哥哥到底有沒有女朋友？」

祖安娜用詭異的眼神望着我。

我遲疑了一會，從來沒有聽說過哥哥交女友，更沒有聽他提起甚麼對象。

「我……不知道。」

「不過，我更覺得妙妙有大眼睛情意結。」

我驚奇的望着淇淇，沒想到近這個多月才開始混熟的她也會這種印象。我認真的想一想，大眼睛的確十分吸引。因為，眼睛是靈魂之窗，是一個人最吸引人的地方。我對每一個人的第一個印象也是眼睛，或許因為我也是大眼睛的一群，所以我總覺得大眼睛是特別吸引的。此時，我也刻意在她們面前眨動着我那雙大眼睛。看，大眼睛多好看啊！

「所以妳特別喜歡那個大眼歌手？」

淇淇走到唱片架旁，拿起小軒最新的專輯。

「一定是啊！她總是認為我的偶像，眼睛細小的不甚討好。但是，人家又不是用雙眼來唱歌跳舞。」

祖安娜不滿地向淇淇控訴着。

說真的，我真的覺得就算他不是細眼也未必可以吸引到我，我總是覺得他跟小吉很像。

「小吉是誰？」

「是住在天神村的，是小雲的好友。」

祖安娜聽了，她氣得搶過淇淇手上的大眼仔專輯，差點更丟出窗外，我被她的舉動嚇破膽，我情願她動手打我，總好比傷害我新買的專輯。不過，無情的淇淇竟然在訕笑着我，到底我有甚麼地方惹人發笑呢？

「有一件事情想問妳？」

淇淇臉上掛著一副不懷好意的笑容。

「妳之前跟那師兄交往，是不是看上人家的大眼睛？」

我托着腮兒苦思着。身邊的祖安娜卻發瘋地哈哈大笑。

「我記得妳曾說過，最愛就是在聽他說話之時。因為那時候，妳才可以靜靜地注視他的雙眼。哈哈。害人家還以為他說的話真的很動聽，更害人家稱讚妳是個很好的聆聽者呢！」

淇淇聽了，也跟著祖安娜在咯咯地笑。

我還記得那時候，最愛就是望著他的雙眼。因為，他有一雙濃密而修長的睫毛，再配上一雙又亮又大的眼睛，的確比很多女孩子還漂亮，甚至比哥哥的更好看。我更覺得在流感高峰期間，他是世上最美的男子。或許是因為大家都戴上了口罩，以眼論眼來說，他是我看過，擁有最美一雙眼睛的男生。說真的，凝望着他的眼睛是一種享受，猶如在欣賞上天創造的天然藝術品一樣。不過，在我陶醉那段美好回憶之時，她倆卻咯咯地笑著，把我的雅興完完全全地破壞了。

「妳的擇偶條件首要是否必須具備一雙大眼睛啊？」

我想了想，點著頭。

「若是對妳很好，但沒有大眼睛妳會否愛上他？」

對於淇淇的追問，真的很難作答，因為大眼睛對我來說是一種吸引力。如果他只是對我很好，而沒有一雙可吸引我的眼睛，對我來說是有一點點遺憾。

「還是不要討論着我，我們不是在討論那份報告嗎？」

我假裝生氣的說著。她們交互對望著，淇淇忽然站起來說先要去洗手間。我無奈的望着她離席，轉身跟祖安娜苦笑了一下。

「到底，是不是因為哥哥的大眼睛才偏愛大眼睛，還是因為妳本身的大眼睛情意結才鍾愛哥哥呢？」

這個簡直就像問有雞才有蛋，或是有了雞蛋才有小雞的問題。不過，我沒有想過，要是哥哥沒有了一雙大眼睛，我會不會依舊喜歡他。真的不敢想像，換上另一雙眼睛的他，又會是甚麼模樣。就算是陳冠希換上了蘇永康的小眼睛，已經是兩個模樣。我想，我只能夠承認我是因為喜歡大眼睛才迷上那個師兄。

「好吧。我只介紹眼睛較大的男生給妳。」

「不要啊！我才不要甚麼相親團。」

我抱怨的嘟了一下嘴。

「不要這樣吧！當多認識幾個朋友啦。記緊星期六打扮得漂亮一點啊！」

我總認為結識朋友，不應該以假面目去示人，假若有一天在街上遇見，他們或許會大吃一驚。反正，KTV的房間都是黑漆漆，怎樣看也是個美女啊！

「咦！你們去唱KTV？」

淇淇忽然出現在身後興奮地說。

「是呀！」

我沒看到祖安娜傳過來的眼色，已經衝口而出。淇淇早聽聞祖安娜是班中的「K后」，我敢說要是她肯參加唱歌比賽，贏取獎項根本是一件容易的事。

「妙妙的歌藝是不是如祖安娜般好？」

我尷尬的笑了笑，我怎可跟她相比，我的天賦是只是唱孩子歌。當我拿着咪高峰的時候，人家總說歌聲很可愛。曾被人嘲諷我是兒歌界的天后，那次唱着流行情歌的時候，卻被人無情地說：「不要再唱兒歌好了。」嗚嗚。

祖安娜更在淇淇面前誇讚我的聲線特別。害得淇淇興奮地說：「真的希望星期六快點來臨，可以欣賞妳們的歌藝呢！」

我想，還是不要對我期望太高，因為妳一定會失望的。

「記住今天是妳把淇淇請來，千萬不要後悔！」

祖安娜靜俏俏的在耳邊說。

真是有點莫名奇妙，唱KTV不是人數多一點會更熱鬧嗎？後悔？到底甚麼事會令我後悔。淇淇的歌聲不會太嚇人吧！至少，她平時說話的聲音算是甜美，我想應該不會是五音不全的。

祖安娜竟搖搖頭，還罵我笨。

淇淇看著我倆在竊竊私語，心感不是味兒。祖安娜竟一面用手撥亂着我的頭髮，一面批評我的髮型。

「看！瀏海多長，剪刀拿來，必須修飾一下。」

我立刻撥開她的手說：「不行。」

其實要轉移話題，也不應找我來當話題。

「不可以！起碼要看到眉毛，看來才精神一點。」

我才不依，她總喜歡捉弄我，說要幫我修眉毛，卻不知道有多少次痛得流眼水的經驗。就在我倆吵吵鬧鬧的時候，淇淇卻目不轉睛的望著我。她好像發現了新大陸。

「原來妳的眼睫毛蠻長。」

我莫名奇妙的望著她，她竟拿出睫毛夾來，為何這些東西都是隨身帶備？

我從來也沒有試過，也不敢嘗試夾眼睫毛，因為覺得好像在夾眼睛。

「不用怕，只要一直向下望就可以。」

我依她的，一直看下望，總覺得坐在一旁的祖安娜在訕笑著，似在看馬戲團表演。

「不行了！」

淇淇立刻停手，她瞪著雙眼，望著我飛快的從枱上的紙巾盒取出紙巾來拭去淚水。淇淇驚訝地問我為什麼夾到眼皮也不出聲，我說不出原因，還以為是這樣的，卻反被祖安娜笑我笨，真沒趣。

「叮噹──」

我想哥哥是時候回來。我連忙應門。

「妙，發生甚麼事？不要哭。」

哥哥溫柔的安慰着我。

我無奈的搖搖頭，其實並沒甚麼事。不過，總不能告訴他剛剛那愚昧的行為。於是，牽著哥哥的手走進大廳去。誰知道他看見淇淇手上的睫毛夾，已猜到原因。是我真的太笨，又惹得祖安娜笑個不停。

「你好！我是妙妙的同學淇淇。」

淇淇目不轉睛的望著哥哥，我卻緊張的瞪著淇淇。別打哥哥主意。

哥哥跟她們揮一揮手，打過招呼便走進房間。我回頭見到淇淇緊張的拿出鏡子，檢查着儀容，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祖安娜又一次笑個不停。

我覺得她們今天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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