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安魂曲 - 【第三十七章背叛】

「親愛的，我們等等要去哪？」希里賽亞在鐵霜城的街上，牽着克洛伊的手，臉上掛着陽光般的燦爛笑容。

「今天不是要去你父母的墳墓，悼念他們嗎？」克洛伊滿臉疑惑地問。

「噢，是嗎？我忘了......不過他們甚麼時候有墳墓的？」希里賽亞的臉色由喜樂轉爲哀傷，亦感到疑惑。

「對了，我等等約了人，陪不了你。」克洛伊笑着回應。

爲何她會笑呢？希里賽亞不明白，有事要失陪，不是都是不好意思的表情嗎？

「是約了那奸夫嗎？」希里賽亞突然問道，他也不知爲何會說出這話。

希里賽亞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爲甚麼自己會問出這麼尷尬的問題呢？這是極其無禮、不信任的表現，情侶之間不應該這樣。

忽然他記起了一切——克洛伊早已出軌，他們也因此分手。

「去死吧！」希里賽亞的心跳猛然飆升，睜開雙眼大叫。

只見克洛伊不在身邊，而自己身處於一間面積頗大，裝修豪華的睡房，他躺在一張大牀上。

「又是惡夢......」

它們在侵擾希里賽亞的精神，使他心煩意亂，甚至一度陷入瘋狂。

希里賽亞猛搖頭，心底發出無奈的怒吼：「你們到底想我怎！」

「咯咯」敲門聲從房外傳出，希里賽亞隨即回應：「請等等。」

希里賽亞下牀，稍爲整理好衣裝儀容後，就打開房門，見到一名四十多歲的男子站在門前，男子的衣着華美，雕着精緻的白鹿刺繡，明顯是富人才穿得起的衣服。他的頭髮濃密黝黑，髮型爲後梳背頭，理應整個人散發着高貴、醒目的氣質。

然而他的髮型稍爲有點凌亂，本應完全後梳的髮型，卻有幾攝頭髮掉向前額，他的眼睛盡顯疲倦，一臉憂愁的樣子。

希里賽亞開口提問：「有何貴幹，安馬利公爵？」

原來眼前的男子就是安馬利家族的家主，先岸的管治者，全名爲「肯‧安馬利」。

「奧斯蒙大人，那個......」肯的表情尷尬，似乎有些事難以開口。

「請叫我希里賽亞，不用加甚麼大人先生，希里賽亞就好了。」希里賽亞抱着雙手回應，然後轉身回房，招手示意肯進來。

「請坐。」希里賽亞走到兩張椅子旁邊，這兩張椅子中間有一張白石製成的小圓桌。

待肯不安地坐了下來，希里賽亞才悠閒地坐下，二人的神色表情形成鮮明的對比。

「你放心吧，現在佔領先岸只是暫時的，安穩後，會返還一部分的地給你們。雪精靈只是想要回他們被侵佔的土地。」希里賽亞把手放在桌子上，然後托頭，平緩說出，而他的語氣使人感到冰冷。

「這個......」肯臉有難色，也不敢說什麼。

「放心吧，暫時會盡可能維持原狀，安馬利家族也能居於原本的莊園，不過是多了幾位精靈在大門看守罷。」希里賽亞安慰道，然後補充：「你還有甚麼想問的？有的話，隨時歡迎來找我。」

「沒有......」肯忍氣吞聲，說：「我先回去吧，不打擾你了，再見。」

離開貴族旅館的肯嘆氣，現今由他管治的先岸卻被人佔領，正確來說不是「人」，是白惡魔。

就在前日的凌晨，肯還處於睡夢中的時候，突然有手下來急報，聲稱現時的北部前線被突襲。

肯聽到也不敢怠慢，立即換衣起行，前往觀察，並召集家臣展開戰略會議。

去到前線堡壘時，見到敵人身穿藍白色的盔甲，看不清他們的模樣，他們作戰井然有序，正輪流用魔藥瓶轟炸城牆，而自己方的士兵正苦苦支撐。戰場瀰漫着陣陣煙霧，夾雜着被激起的霧雪、破裂的魔藥瓶碎片、士兵的血。

有位剛撤退的傷兵，被醫療兵抬來見肯和他的家臣。這位傷兵報稱在戰鬥時，看見這班敵人的模樣──白皮膚，白頭髮，藍眼睛，應該是白惡魔。

白惡魔？這不是個唬人的故事嗎？但結合他們利用魔藥瓶的行為、外貌特徵，就只有白惡魔這個結論。

要求援嗎？肯心想。

可是求援涉及很多方面的考慮，這不是城內的平常救火，而是每個地區與地區之間的政治層面。要是讓其他地區的城主知道在自己的管治下，居然擋不住外敵入侵，那自己的威信和地位要往哪裡放？

尤其先岸作為冰地的兩大邊城之一，本有抵禦外敵的責任。更何況隔壁鐵霜城的城主才新上任不已，是要讓新人看自己笑話嗎？還有每支地區的軍隊都是獨立隸屬於各領主，求援是需要欠下人情債的。人情的東西是最難還的。

同時根據記載，現時的先岸城牆是由先祖利用魔法和特殊石材打造，能承受大量物理或魔法攻擊。唯有相信最終能成功抵禦吧。

然而當城牆被攻破，無數士兵被犧牲的一刻，那時只過了短短一天，亦即是昨天早上的事。白惡魔進城後，快速控制了城內各個區域。在這時利用信號彈和烽火求援也來不及。

原以爲即使被攻破城牆，在城內亦有反抗的餘地，沒想過會敗得這麼快。

當肯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時，他明白了。原來這班惡魔是有引路人的——奧斯蒙，塔羅家族的養子，曾經有好幾次來過先岸。奧斯蒙主動找上他，聲稱自己是代表雪精靈，來勸喻他投降的。

肯的心當然不願意，他可是先岸的城主，況且奧斯蒙不過是年輕自己十多歲數的小子罷，憑甚麼要臣服於他。不過事實放在眼前——敵人真的控制了每個區域，由富人區到平民區；自己的軍隊也損耗一半以上；援兵也不知甚麼時候來。

在半逼就的情況下，雖然自己沒發出投降聲明，但基於先岸的淪陷程度，還是放棄了反抗，這和投降無疑。奧斯蒙也沒趕盡殺絕，讓先岸暫時維持現時生活，沒有甚麼大改變。

話說有點奇怪的是，奧斯蒙要求別人叫他爲「希里賽亞」，並非「奧斯蒙」。

目送肯離開，希里賽亞躺回牀上，繼續心煩剛作的夢。

「我可以怎樣......」

「我是希里賽亞，不是任人欺負的奧斯蒙。」

「是你們逼我的！」

「爲甚麼我每次善意對待世界時，你們都以惡相待！」

「我這麼愛你......」

「只有虛無......」

「爲甚麼我夢見妳時，都會如此愛妳......」

「我不要這部分的自己！很骯髒！」

憤怒、無奈、哀愁於希里賽亞的大腦交互編織，和理智爭戰。不經不覺間，他在猛捶自己的枕頭，不斷捶打，不斷捶打，直至疲倦。

自從離開鐵霜城後，希里賽亞去到映沙落，以龍的形態飛到，這比乘船快很多，而且更自由。

抵達後，如同所料，嘉利並不在這，應該是在提安菲那裡過年休息。然而這次並非爲嘉利而來，他要找索蘭歌，加入雪精靈的陣營。

過程中，希里賽亞亦與索蘭歌定下契約，包括：必須讓自己帶領一支軍隊；不得隨意殺害冰地居民；需讓他代表雪精靈和先岸、鐵霜城交涉，要是有其餘冰地區域干涉，例如是雪林，則交回雪精靈處理。

是的，下個目標，就是鐵霜城，希里賽亞在想。

面對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這次回來不想傷害對自己好的人，只是有更可怕的人在這及背後——冰地皇室、那羣愚昧無知的冰地居民。

作爲交換，自己將成爲他們的戰力、引路人、逆轉咒語的關鍵——就是提供自身血液，這是龍和仇敵後代的混血，能把當初封印雪精靈的咒語逆轉，變成以後保護雪精靈領土的魔法。

這也是索蘭歌非要自己加入的最大原因。

「儘管讓他們感受我的痛苦。」

希里賽亞與自己對話後，閉上眼睛，躺下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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