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頂百文塔 - 第四十三層：音樂盒

可能離題，我盡力了。

於是，唱起歌來吧。

　　Do、Do、So、So——

　　樂聲在此停頓，尾音延長而逐漸減弱，直到聽不見，他的手指在黑白之上遲疑，想不起下一個音是什麼。

　　La La So

　　另一隻不屬於他的手伸來，補上後面那段旋律。

　　「你喜歡鋼琴嗎？」

　　衣著華貴的那名男子看著坐在椅上的少年，如此問著。

　　「喜歡！」

　　少年那沾染污泥的清秀臉龐上綻放笑容，如同窗外的陽光。

　　那些往昔之事如夢，捧著旋轉的音樂盒，已是青年的他靜靜回憶起與老師初見的情景。

　　「畢維斯先生？」

　　「喔，時間到了嗎？」

　　門口那處有人喊著他，畢維斯看過去，那人的手背靠在門上，猜測方才已經敲過許多次門，但他沉浸在回憶中，沒有聽見。

　　畢維斯蓋上了音樂盒，將其小心的收在上鎖的櫃子中，往門外走出去。

　　踩在腳下的是石磚拼成的路，兩旁有沿著坡道而蓋的建築，走到底就是一間大教堂，畢維斯本想踏入，但看過手錶的時間，原來還早，便想在這街道上多走走看看，想知道今日，小城裡的居民都過著如何的生活。

　　教堂旁有兩條路，他選擇了左邊，向前走，那是一條特別熱鬧的街道，有販賣蔬菜以及肉類的攤販，上了年紀的婦女在菜攤前與老闆談價格，肉攤的老闆在保證他家的肉品是安全的，人們在這裡努力的用自己的方式展現生命的光輝。

　　他沒有將這條路走完，在中間就折返，往教堂的另一邊去。

　　只是隔了一個教堂，右側的街有著與左側全然不同的風景，處處都是咖啡廳、蛋糕店以及餐廳一類的地方，此處也不斷的有馬車走過，衣著華麗的人們在此停留，慢悠悠的瀏覽過店家，最後選擇適合自己的地方光顧。

　　他訝異於兩頭的差異，但對此也沒有意見，各街有其特色，本就是他所希望的。

　　噹——噹——

　　教堂的鐘聲響起，畢維斯檢查自己手腕上的錶，發覺指針停在他先前看過的地方，心道糟糕，原來錶停了。

　　他匆忙走向教堂，一路直奔樓頂，開啟了安裝在鐘後的機關。

　　機關帶動齒輪轉動，整個城市都開始緩慢的旋轉起來，居民們習以為常，只是各找地方靠著，等待轉動時間過去，而今日也隨著旋轉，即將進入夜晚。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畢維斯隨著儀器發出的樂聲哼歌，此時整個旋轉的城市就像一個巨大的音樂盒。

　　他想起了當年最後一次在病床邊哼完小星星之時，老師說的那句話。

　　「畢維斯……你知道嗎，小星星的原曲是在訴說著戀慕之情喔……」

　　那被歲月無情劃上數條痕跡的臉，笑容已經不再美麗，但畢維斯仍無法將目光轉移。

　　「我知道……老師。」

　　聽見他的回應，老師笑著斷了氣，畢維斯再也聽不見他的聲音。

　　噹——噹——

　　音樂停止了，城市的天空轉變為星空，人們繼續走動，從教堂頂樓可以看見有著酒吧的那條街紛紛亮了燈，揭開夜晚生活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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