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契紙 - 28

反叛軍要進攻的消息雖然早一步到了，但是眾人還不及部署，城已經被憤怒的薩牙人包圍。

掬平臉色凝重地拜訪了華釉的居處，在掬平的要求下，華釉屏開天涯，天涯也識相地為雙方添上茶水後暫時離開房間。

「大人，恕卑職斗膽。」掬平的表情太過嚴肅，讓華釉湧起了不好的預感。「城內的糧食沒法撐太久，狀況只會越來越差，我們必須盡快撤退。」

「城已經被圍死了。」華釉冷眼。

「只要有辦法突圍，我能安排有人接應跟斷後。叛軍雖人多勢眾，可武器粗陋，如果突然集中兵力應能開出一條路。朝廷的意思是，至少保靈祭的安全，務必全身而退。」

「什麼意思？」

掬平的句子聽起來無限冰冷，「契紙跟軍隊全留下斷後，我讓天涯帶一隊人去引開叛軍的注意力。」

「我不同意。」華釉斷然拒絕。

「大人，我知道您很疼惜您的契紙，可是我們必須爭取時間，眼下我們已經無才可用了。而天涯，至少還是個御賜的小隊長。」

「天涯不也可以護送我們？」

「天涯是薩牙人。」

華釉難以置信地盯著掬平，「難道上次天涯傷得連命都差點撿不回來，還不算是忠心嗎？」

「椽木也曾經為國家盡忠。」

華釉被掬平一句話堵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天涯不是那種人。」

「那現在是他為國家展現忠心、為靈祭您效力的時候，若連大人也保不住，大人以為天涯活得了嗎？契紙是為主人而活著的，保全大人是天涯唯一該做的。」

這根本不是商討，所有主意早就被拿捏好。

「有沒有多一個天涯根本無法改變情況，我不同意這種無謂的犧牲。」

「大人，天涯會帶隊打仗，若軍隊無擁有統籌能力的首領，那就如同一盤散沙。」

「那天涯要是反過來帶著薩牙人們圍剿我們呢？」

「有大人在，我相信天涯會奮戰到底的。」言之意下，華釉倒成了人質。

「卑鄙。」華釉不由得怒火中燒。

「卑職是不得已。小道大人與湘楠大人的靈祭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大人，這個節骨眼上，只有您點頭，我們才活得了。」掬平巧妙地抬出另兩位靈祭來施壓。

「掬大人明知道我不可能答應。」

「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了。或者是，讓天涯自己決定是不是這麼做，若天涯同意了，大人就讓天涯去吧。」掬平提出了另一個方案。

華釉沉下眼，出自私心，她確是不可能讓步，可掬平也咬著不放，這樣下去僵局只會沒完沒了。在這場談判上，被決定生死的人是天涯，照理來說，天涯有權知道自己的事情。

亦有權決定自己要不要遵從這樣的安排。

可她從未知道自己的想法太單純了。

「天涯，你進來。」華釉的舉措等同同意了掬平的提議。

天涯低著頭進來，行了個禮，「給大人請安。」

「天涯，現下的軍糧已經不足三日，如果不設法突圍，所有人都會困死，除非你同意帶一隊兵引開叛軍的注意，我們才有機會殺出一條血路。」掬平沒讓天涯起身，只是簡略地解釋，「華釉大人同意讓你自己做這個決定，你願意嗎？」

天涯抬眼看向華釉，少女沒有任何表示，甚至避開了天涯的眼神。

「我會護著大人離開，保證大人的安全。」簡直想讓人別無選擇地又補上一句。

天涯依舊維持著行禮的姿態，聲音平淡地應：「天涯願意赴湯蹈火。」他從未有權利拒絕。

華釉的心直墜谷底。

「那好，清晨時我會派人來接大人，我們從東小門離開，天涯晚些到軍機處來找我，我會告訴你該怎麼做。」掬平的話使一切成為定局，他鄭重地起身對華釉拱手，「謝大人成全，卑職先退下去佈局，就不必送了，告辭。」

「恭送大人。」天涯又是一禮。

之後，天涯自行起身，走至那個沉默不語的少女身旁，輕輕地環住少女，語氣盡是安慰，「我不願意讓華釉受傷的心意，就和華釉的一樣。」溫柔得讓華釉難過了起來。

華釉將頭靠在天涯身上，「你早就知道了？」

華釉的話雖未說完，可天涯卻知道是什麼意思，「不知道，只知道總會有這麼一天的。」受封小隊長，以及隨後開始增加的包含陣型、各種兵種剖析、作出最大犧牲等的訓練內涵，這些，早就為著將來的犧牲舖好路了。

「為什麼還答應？」

「我必須保全華釉。」天涯扯出一個笑意。

跟掬平說得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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