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芳華‧舊夢卷》 - 《第六十一回、考核邪靈會咬人》

《第六十一回、考核邪靈會咬人》─問道篇第二十九章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YTKa1G4H

　　假期最後一日的中午，金冠玉回來了。與其他世家公子們用午膳時，他竟然給了唐言軒一塊掌心大的甜糕，唐言軒又驚又恐，遲遲不敢接過。金冠玉笑著說清竹公將佩劍借與家父的事告訴眾人。金子笙去唐門悼念時，原要贈物以謝唐蝶語，唐蝶語卻說給自家弟弟就好。金冠玉與自家父親商量，特地請來頂尖的廚子做了這麼個甜糕。

　　一眾公子聽畢都震驚不已，尤其是唐言軒，他又驚又喜地接過甜糕，連正餐都不吃了。美味得難以言說，他還剝了兩小口給白雲飛和白陌桑。白雲飛覺得太甜了，白陌桑愣愣的沒有說話。

　　其實一眾世家公子隱約知道，金冠玉送甜糕給唐言軒，不只是為了致謝唐蝶語，也是為了安慰唐言軒喪父。

　　唐安生仙逝的消息早就傳遍神州大陸，在寒休的下半個月，唐門是哀悼與祝賀齊來。悼唐安生歸天，賀唐蝶語上位。

　　到了隔天，盈盈一水間評審台前大廣場，問道學子們分成兩邊，與聽學的分組不同，世家公子都被與自家人分開了，形成一種十分詭異的場面。

　　評審台上的藍逸塵與藍逸情笑得特別和藹可親。

　　白陌桑手上捧的，是藍家范牧的佩劍。沒什麼原因，就是昨日在討論白陌桑用劍的時候，范牧正好經過，便獻出自己的佩劍，還誇得天花亂墜。

　　三十個人一組，變成第二組有一大半都是世家子弟，不論哪邊的場面都十分詭譎。

　　令世家公子們意外的是，風棋的「跟班」竟然是風青。他們忽然感覺到了藍氏雙仙的惡意。

　　廣場的比武台已經拆除，排行榜則又變回了計分板。主持立於前方，說明了劍術比賽的規則。

　　與弓術比賽相同，一日兩個時辰，計分板只計家族，個人成績會於幕後紀錄。即便用的是別人的劍也無妨，雲門自有辦法。還說這次會現場呈現於廣場浮雲，每個人都會被監視，一旦發現違規行為，會當即驅除並取消資格。

　　說到這，在一旁等著的陸玄機抬手一揮，空中霎時出現一大片灰色雲霧，還浮現出了山林之貌。

　　主持說，那就是這次的考場。還特地強調盡量分散行動，群行最佳為二至三人，不然邪靈的凶險程度會以倍數增加。這次的邪靈與邪靈靶不同，是會咬人的，就算不被咬到，但只要被觸到，便會被陰氣纏上，對人造成一定的衰弱程度，當然這在一場結束後便會解除。

　　白陌桑聽得瑟瑟發抖：「真、真的會咬人啊？」

　　白雲飛無奈嘆道：「擔心什麼？有我在。」

　　聶芳噗哧一聲，笑道：「雲飛，你就甭管陌桑了，藍烝說都依他就好！你管你的唐小三去吧！」

　　唐言軒惱羞：「別來扯我後腿！」

　　唐蒙在一旁懦懦道：「少爺，在下武藝不精，還是跟著公子們為好……」

　　果不其然，他被自家少爺給瞪了。

　　聶芳嘿嘿笑道：「不扯你後腿，拉你前腿總行了吧？」

　　「聶成華！」

　　接著，唐言軒只著聶芳的鼻子又開罵了，最詭異的是，白雲飛一邊拍著他的頭，他還是裝作沒感覺一直瞪著聶芳。

　　藍烝一直在想，是不是一進場就該趕緊拉著白陌桑逃離那些瘋子。

　　在人群的另一頭，跟在陸寧旁邊的，是看起來心情很好的何簡。據說這個名額是陸玄機特地為他求來的，不枉他平時自律自省，做個好孩子！

　　＊

　　一眾學子被領到靈虛幻境入口，雲門門生予每人一顆小小軟軟的珠子。主持說，一般來說不會干涉學子的行動，也不會主動出手救援，一旦有任何需要幫忙的情況，像是受傷要離場，或單純想退場等等，只要捏碎珠子就會有門生或評審趕來。當珠子捏碎後，不管珠子是誰的，只要是捏碎珠子的那名學子，便不會再受到攻擊，也無法攻擊邪靈，需慎之。

　　聽畢，聶芳禁聲道：「想離場就捏碎珠子，就是能棄賽的意思了？話說回來，『替』人捏碎算不算違規？」

　　藍烝白眼道：「幾十雙眼睛都在外面看著，你說違規不違規？」

　　聶芳乾笑道：「哈哈哈……違規、違規！」

　　待保命珠發畢，主持問了問有無問題，確認無人有疑後，就像先前那樣，分批著進去靈虛幻境了。

　　雖是山林，但地勢平緩，植被不多，視線還算不錯。

　　唐言軒真想拉著唐蒙跑路，卻被其他幾人圍住了，且唐蒙也絲毫沒有想跑的意思。

　　白陌桑兩手握著劍柄，瑟瑟發抖，喃喃道：「……好緊張好緊張好可怕好可怕……」

　　聶芳左手齊眉東張西望，道：「不知陸寧和風棋會在哪兒？我可不想碰見他倆家。」

　　藍烝嘆道：「陸靜虛多半會丟下何簡，又飛簷走壁──」

　　聶芳截話道：「這兒可沒多少岩石山壁，他就只能像隻潑猴上竄下跳了！」

　　白雲飛噗哧一聲。

　　過後不久，一道清晰可見的雲門信號直衝青天，劍術比賽第一日第一組正式開始。

　　才走沒兩步，就一隻長得跟邪靈靶沒什麼兩樣，只差頭胸無靶，又咧著一張大嘴的邪靈飛奔而來，白陌桑嚇得大叫，聶芳與藍烝衝上前搶那第一分。

　　在外面評審台上，藍逸塵拍腿大笑：「那幾個蠢孩子哈哈哈！」

　　藍逸情笑道：「我猜他們是忘了我們都能看見的。」

　　結果那第一分到底是聶芳還是藍烝搶去了？

　　都不。是漁翁得利的白雲飛。雖然被藍家二人罵得臭頭，但他樂意啊！

　　那一分之後，眾人決定分開行動為好，為了不浪費太多時間，藍烝凌空一躍，一下就跑得沒影，只丟下一句「別跟著我」。

　　聶芳嘖了嘖聲，好心地拉著白陌桑走了。最後剩下白雲飛和唐家二人，這說明得已經夠清楚了，況且唐蒙還用著一臉「請不要丟下我」的神情看著白雲飛。

　　唐言軒倒是高興，至少不必跟白雲飛獨處，他可是記得外邊的人都能看見，要是白雲飛又發什麼瘋胡言亂語甚至是做莫名其妙的事，他真會來個玉石俱焚的。

　　白雲飛半喜半悲，啞口無言，領著二唐家人繼續前行，這大概是這場比賽最詭異的組合了。唐蒙還說自己不會搶分數的，他的任務只有保護自家少爺。

　　聶芳慢悠悠地踩著碎步，與縮著肩膀東張西望的白陌桑形成極大的反差。好不容易又兩隻邪靈飛來，聶芳正打算耍個帥來個一劍雙邪，怎料步子才踏出半個，就一道銀光徑直飛來，搶先了一劍雙邪。

　　聶芳看得目瞪口呆，也沒先看飛來的是什麼劍，便破口罵道：「哪裡來的臭王孫敢搶老子的分！」

　　白陌桑驚恐地盯著那柄銀劍，道：「聶、聶兄，那柄劍是……是陸二公子的……」

　　「啊？」

　　聶芳怔了一怔，還未仔細看清那柄銀劍，劍主人就悠悠走了出來。一襲碧春如雲裳，一身凜然英姿，一張冰山冷面，特別搶眼。

　　左提劍鞘的陸寧不過淡淡瞥了聶、白二人，便立三指驅動靈力，引劍回鞘，回身離去。

　　二人怔怔地目送陸寧消失於樹林間，聶芳喃喃道：「我的乖乖，還有這種行事？」

　　白陌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聶芳回頭道：「陌桑，跟上我的腳步！咱們大開殺戒去！如果有漏網之魚，你就自己打吧！」

　　「什、什麼啊啊啊！聶兄等等！」

　　白陌桑大叫，但聶芳壓根沒搭理他，逕自縱步奔去。他忍著想捏碎珠子的衝動，使盡全力跟了上去。好在聶芳跑歸跑，至少沒有使輕功，來個體迅飛鳧，若神飄忽。

　　不過他想，藍浩清跟陸靜虛就是那樣飛來走去的吧？

　　只是他最擔心的還是自家堂兄那邊了。

　　＊

　　聶芳劍法極快，他也不若弓術比賽那般安分了。現在是逢人就搶分，見邪靈就斬之的情況了。而白陌桑竟然還真殺了幾隻漏網之魚，其實他就是拿著劍亂揮，邪靈靠近自己撞上去的。

　　聶芳秉持著能不御劍就不御劍的原則，寧願讓身子累些，也不願大量消耗靈力。他向來惰於修練內功，可沒法像藍烝和陸寧那般揮金如土。反正他對自己的體力還是頗有信心的。

　　跟著聶芳的白陌桑就苦了，他簡直不知自己是如何緊追不捨的，他想，如果孝玄君沒幫他「通一通」，眼下早被甩在八百里遠了吧？

　　近的就持劍揮砍，遠一些的就劈道劍氣，飛太快的就驅劍擊殺。

　　一個時辰過去，聶芳發現頭上有人，仰面定睛一看，竟是大師兄藍逸塵，路過時還給他揮了揮手呢。

　　白陌桑一手齊眉瞇著眼仰頭望去，也不確定是藍氏雙仙的哪一個，道：「希望不是有人出事了。」

　　聶芳壞笑道：「出事了才好，少幾個對手！走了陌桑！」

　　說畢，又踏步奔去。白陌桑憋著心裡那滿滿委屈，抱著劍跟了上去，他已經變成沒見到邪靈，就劍不出鞘的地步了。

　　第一日的比賽算是順利結束了，聶芳餓得不行，那道信號煙花簡直如天恩一般。

　　眾學子回到靈虛幻境的入口，聶芳發現藍烝狼狽不堪，便關心道：「藍烝，你怎麼像去打架一樣了？」

　　藍烝煩躁地搔了搔雜亂的頭髮，索性拆緇撮落髻，一頭長髮披於身後，道：「我找到一群十來人左右，等了一會兒終於出了十幾、二十隻邪靈，我趁亂殺進去，擠成一團，就成這樣了。」

　　聶芳忍笑道：「那你打了多少？划算不？」

　　藍烝悶悶道：「還行吧，幾乎我打的。」

　　白雲飛帶著唐家二人堪堪走來，唐言軒見到散髮的藍烝還怔了怔，以為認錯了人。

　　一眾學子回到廣場後，激烈的討論又開始了。進場的學子說自己在考場裡如何如何，觀賽的學子說看得如何如何。

　　世家公子們這才與金家二人重新會合。聶芳道：「冠玉兄，金宵兄是不是又不參賽了？」

　　金冠玉點點頭笑道：「是啊，如果有人，金宵也不搶分；如果沒人，便將邪靈引來。」

　　聶芳一下朝白陌桑看去，道：「陌桑，多學學啊！」

　　白陌桑一臉無奈，先不說要他學的是當「跟班」的本事，重點他就是想學也學不來啊！

　　公子們這才往計分板看去，齊齊震驚！陸家分數整整多出藍家十分，而白家又比藍家少了整整二十五分。白陌桑又被白雲飛眼神關愛了。

　　世家一次兩人進場，打了多少分都一眼可見。

　　聶芳驚道：「陸靜虛不會真全場都凌空御劍吧？他內功可有多深、靈力可有多足啊？」

　　藍烝愕然：「他又不走路了？」

　　這說法讓聶芳失笑一聲，道：「差不多！你沒碰見他？我還被他搶了兩分去呢！」

　　藍烝搖搖頭道：「沒見到他人，但見了幾次他的劍氣跟疏影。也不知算是被他搶了幾分去。」

　　在學子們的討論中，他們知道了今日藍逸塵出馬，是因為有人拐傷了腳，提前離場了。

　　當初擠進比武大會最終比試的羅燦、徐凡凡、徐央三人，都被安排在第二組。世家公子們一致認為這還是藍氏雙仙的惡意。

　　前往飯堂的途中，聶芳把白雲飛拉到一邊，笑盈盈地問：「雲飛，唐小三的英姿如何？我看唐家分數還算勉勉強強吧？你彌子瑕分桃了？」

　　「呃……」

　　白雲飛的嘴角僵了僵，訕訕道：「他表現還不錯。你別胡說什麼分桃不分桃的。」

　　聶芳噗哧笑道：「成！天知地知，你自個兒知就好！」

　　白雲飛沉著臉沒有接話。

　　來，附上彌子瑕分桃的典故。

　　原文：《韓非子·說難》衛靈公X彌子瑕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b2e26Cwi

　　昔者彌子瑕有寵於衛君。衛國之法：竊駕君車者刖。彌子瑕母病，人間往夜告彌子，彌子矯駕君車以出。君聞而賢之，曰：「孝哉！為母之故，亡其刖罪。」異日，與君游於果圍，食桃而甘，不盡，以其半啖君。君曰：「愛我哉！亡其口味以啖寡人。」及彌子色衰愛弛，得罪於君，君曰：「是固嘗矯駕吾車，又嘗啖我以馀桃。」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iVGRls1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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