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佰七十七回、韶華之戰群妖起》─韶華篇第三十一章4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Bxa3LTLU
（你我青春不再，情誼亦然。可我想他了。──聶成華）4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fN9uMMZ3
一人斷臂，卻是另一人倉皇失態。
藍逸塵嘆道：「逸情，冷靜，定神，順氣。」
藍逸情始終未止顫抖，雙唇都因恐懼與不斷抽氣而顯得蒼白與乾澀。藍逸塵見之，胳膊置腿，又是一嘆，他將胞弟的兩掌一把攥住，凝眸道：「逸情，冷靜下來，好好看著我，我就在這兒，就在你面前，活生生的，沒死。」
「逸塵……」
總算有語脫口，藍逸情聲音沙啞，帶幾分哽咽，他反握住胞兄，將之往面上一貼，好似想確認是不是真有溫度，道：「逸塵、逸塵……你為何如此，你這個笨蛋……我害怕極了！」
每當藍逸塵把自己弄傷了，藍逸情才會罵他笨蛋。
藍逸塵不禁失笑道：「哈哈……因為我是兄長啊。」
話音甫落，藍逸情打顫霎止，溫熱離面，他木然瞅著所謂的兄長，神志堪堪復歸，眸子光輝復染，他劈頭罵道：「藍逸塵你這個大笨蛋！」
反應忽然這般劇烈，藍逸塵怔了一怔，噗嗤一聲，怪笑道：「都說了，我是兄長。」
藍逸情毫不留情，往那張笑面頂上便是一摜，罵道：「混帳！你小時候闖禍受傷便算了！如今把胳膊都玩掉了！你說怎麼辦啊！」
連混帳都脫口了！這對藍逸塵來說真是新奇的體驗。他可沒幸災樂禍。
他擺擺手，裝得一臉無辜，他的腦瓜兒疼死了，道：「逸情，對不住。我承認我被妖王擺了一道，但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受傷。而且，幸虧不是右手。」
「……」
藍逸情呆滯片晌，冷著臉又往胞兄頂上摜下一記，這次終於聽見滿意的哀號了，他沉聲道：「逸塵，咱們回去，去找玄機，然後、然後不要再來了。」
忽然又這般鎮定，藍逸塵止住哀號，點點頭道：「好，依你。」
藍逸情又氣又慌，裝得冷靜，他知胞兄定能識破的。他拾起斷臂，以衽將之包纏，起身道：「走吧，還能御劍嗎？」
藍逸塵按著左肩頭起了身子，道：「自然可以。」
而後，二人雙雙御劍，沿路返回。眾家早和化神谷的屍鬼打了起來，遠處慘叫不斷，一個白刷刷的身影跳上竄下的，速度極快，好似一陣亂風，不難猜出是劍尊，卻不知何者。
倘若一雙劍尊皆被喚醒，那必是一場硬戰。不遠處又有一個小小的黑影飛來竄去的，他倆可明白了，是那小女妖。
金冠玉與金宵更接近劍尊那側，藍烝與白雲飛竄得特別前面，陸玄機與唐蝶語被甩在後頭，他倆可沒法像倆小輩那般橫衝直撞，渾然不顧身周！
也因如此，小輩們沒發覺雙仙回來了，陸玄機發現了，可把他給嚇傻了，拉著唐蝶語急急御劍而上，呆若木雞。
藍逸塵的左手呢？藍逸情又抱著什麼？
＊
隅卯慢悠悠地回到崖下，神情難掩欣喜，聶芳詫然問了情況，是不是他倆師兄，隅卯只道：「是啊，趕跑了。」
聶芳安不下心，又問：「活著吧？」
隅卯又多了幾分笑意，搧搧手道：「活著呢！」
聶芳當即皺眉，隅卯那反應實在太噁心了，他抱著肩身打了個寒顫，道：「隅卯，他們進犯的速度比我預想還快，你去崖上助芊涵脫困。」
隅卯挑眉道：「脫困？誰能攔住她？你怎不讓劍尊去助她？」
聶芳噗了一聲，沒好氣地道：「讓璃光去幫她，不是讓她直接嚇死嗎！」
見隅卯不以為然，聶芳垮著肩膀嘆道：「按那靈力看來，多半是藍烝，沉穩沉穩的。我感覺芊涵有些神亂，大概是傷不著藍烝，又愛臉面不願撤退，畢竟是世家宗主啊，她心心念念的大餐！」
隅卯道：「那不正好？拖住藍家宗主有何不好？」
聶芳搖搖頭道：「我方才漏說了，你帶大半的妖去崖上，那些屍鬼擋不住多久的。我早該想到他們有一堆法寶，一次能滅我幾百具屍鬼！你想想，倘若芊涵只拖住藍烝，那仙門百家還有成千上萬的人啊，不是芊涵拖住他，是他拖住芊涵，以小博大，你明白不？」
隅卯尋思片刻，沒准就是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概念吧？
他點點頭算是同意了，卻未立即行動，道：「那你怎麼辦？」
聶芳晃了晃動蕭，道：「你看著我現在還不安全嗎？你再不去，我才是真的不安全了！你趕緊吧，我試著讓璃光撤回，不然群妖看到他也得嚇死。」
那劍尊真是雙面刃，能以一斬百，敵方己方，都嚇唬得萬萬全全。
隅卯想了想，同意了，蹬腿一躍，飛至群妖上頭，讓能直接爬上崖的都趕緊上去了，直往芊涵那兒去，而他的任務就是把芊涵給兜回來了。
唉，他怎覺得自己又似保母了？
這才風光了一下子，還沒人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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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支開隅卯與大半的妖，隅卯麾下粗略最多有五百隻大大小小的妖，有些長著翅膀也飛不動，聶芳曾經問過，隅卯說他與芊涵能飛，用的是妖力。至於多強的妖力才能撐起身子，那還得論身子輕重大小了。聶芳這就明白芊涵為何能飛了，又矮又小！
餘下的妖也並非弱小，只是攀不上崖，多半是體型問題。當妖嘗過血肉，妖力增至一個程度，其實比強悍的妖還要危險，因為會對血肉特別痴迷，難以控制，剩下的妖群裡也有不少，聶芳是有些頭疼的。
他一方面希望有人能來到這崖下，另一方面又是不希望的，特別矛盾。
他有些惦念，最不該被惦念的人。
他不大認得大家的靈力，最熟悉的便是自家倆師兄與藍烝的。同窗們誰來誰沒來，長輩們又是如何，見不著，猜不透，鏡花水月，叫人心慌。
真會有人來嗎？群妖百鬼，劍尊妖王，要多少人才擋得住？一大群死了就沒了的人類，對上缺手斷腳也戰力滿滿的非人類。
此時的聶芳，覺得自己像異類。
他本該站在對面的，他本來就是站在對面的！他曾經有並肩的朋友，如今他只是一個混在異類中的異類。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句話打小就在聶芳腦子裡，可現在的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算什麼。人類不待見他，妖鬼只因懼怕而臣服他，那他到底算什麼？他屬於哪裡？他自成一派？
是啊，如果無處容身，就像隅卯那樣，自己創造一個境界。但真正的妖域不會被進犯，這人間妖域會的。其實，或許這化神谷之外，才是真正的人間妖域，這化神谷反而才是真正的仙境吧。
他忽然、忽然非常想念，反問他「既無殺意，如何殺之」的那個人。
那個人來了嗎？
最好別來。
＊
一群奇形怪樣的妖攀上崖壁，踩著同族也不理會，牠們的目光始終鎖向高高在上的王，爭先恐後。結果哪隻妖第一個攀上的，聶芳也沒瞧清楚，混亂又斑斕。
總之群妖是爬上去了，崖上的妖氣瞬間大漲。聶芳仰望高崖，右袖一拂，洞簫一晃，森森邪氣向外漫出，搖搖晃晃的屍鬼們向著通路而去。
他怕有人偷偷摸摸溜進來，他不是為了保護自己，是為了保護藏玉。若要摸進這黃龍，沿崖壁而行自是最為安全，枯草殘樹甚多，能直接探到藏玉的那石洞。
反正只要有一絲靈力接近，他都清清楚楚。分散了屍鬼，他該把璃光喊回來了。
崖上，隅卯乘風而行，領著群妖直往芊涵那兒。他定睛瞅向遠去，腥氣甚濃，還真有些吸引他，不過除了腥氣，一股鋪天蓋地的陰寒也飄了過來，隅卯打從心底肅然起敬。
劍尊與萬妖之王孰強孰弱，他一點兒都不想知道。
崖上嘶吼、尖叫、慘號此起彼落。嘶吼多半沙啞，源於屍鬼；尖叫充滿驚恐的味道，源於修士；慘號何方皆有，源於敗亡。
整個沙場，好似在比著誰叫得更慘烈。
隅卯正回視線，老遠便見著了芊涵，那還不至崖面的一半。從仙門百家來看，左路有芊涵與大把屍鬼，右路有連屍鬼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劍尊。
隅卯沒瞅著藍氏雙仙，甚至沒嗅到陸家宗主的味兒，多半是後撤了。正好。
他張嘴一喊，一點兒聲音也沒有，但那聲叫喚確確實實地傳進了芊涵耳裡。大把的妖跳出屍群，直撲前線，藍烝與白雲飛見狀，高喊一聲「妖怪來了」，毫不戀戰，當即棄芊涵不顧，領著眾家退守。
隅卯瞬至芊涵身側，拉著她的胳膊道：「芊涵，休息了，讓群妖玩耍去吧。」
芊涵收了妖爪與獠牙，目光仍緊緊鎖在藍家宗主身上，點點頭道：「是。」
說畢，二妖退了一大段距離，芊涵舉手齊眉，定睛瞅著劍尊那處，心有餘悸地道：「王，劍尊自己殺了多少人啊？我瞧那邊屍鬼都沒幾隻，倒是聚了不少人，腥氣有夠濃重的！」
隅卯道：「不知。但本座知道，有意識的劍尊比沒意識的可怕多了。」
芊涵打了個寒顫，道：「王，那咱們回去找聶芳嗎？」
隅卯搖搖頭道：「晚些再說，聶芳說要讓劍尊停停手，妳不想與劍尊同路吧？」
芊涵點頭如搗蒜：「嗯嗯嗯！決計不想的！那我再下去隨便玩玩行嗎？」
隅卯尋思片刻，應允了。芊涵展笑，森森獠牙又露了出來，像隻鎖住獵物的鷹鶻俯衝而下，一下便沒入屍海人海中了。
最終都會變成屍海的吧？最終這化神谷的屍體又要無處堆放了吧？
芊涵煞是期待悠哉飽餐一頓的自我獎賞。
隅卯雙手環胸，俛面瞅著群妖與修士玩在一塊，他沒打算下去幫忙的，連個火雷都懶得使。他忽然特別願意作個保母了，真是輕鬆！
他頓了一頓，瞅向左側，瞇起奇異雙眸，劍尊在撤退了。劍尊一離，屍鬼紛紛湧上，修士好不容易鬆了一口氣，怎料卻是一波正平，波濤再起。
當屍鬼排山倒海撲了過去，修士們反而懷念起了劍尊。劍尊一次殺一人，手段狠戾果決，讓人死得痛快，下手之快到沒人瞧清楚他的面容。不若屍鬼那般又抓又咬的，撕扯皮肉，痛不欲生，而且還很臭！臭得叫人作嘔！
不過，法寶對劍尊不管用，對屍鬼倒是效果卓犖！
他們總算能與左路一般，快速突圍了。可劍尊為何走了？而且也不是往宗主們那兒去？
眾人無暇多想，專心對付眼前來勢洶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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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光一路奔返，速度減了不少，反正悠悠哉哉，也沒人能追過來。只是他行經之處便是左右空虛，過了一會兒才又會滿上，屍鬼自發讓道，暢行無阻。
他東張西望，觀察當前情勢，一邊甩著劍上的血，一邊思量。群妖來前，化神谷情勢不利，屍鬼滅亡過快，如今群妖來了，倒是緩和一些。他察覺視線，仰面瞅了回去，就這麼與隔了三里遠的妖王四目相對了。
接著分析吧。
群妖雖緩和了戰況，卻也只是陷入暫時的膠著，幾百隻妖還不敵數千修士，他也不知聶芳為何讓他回去，萬妖之王又為何不加入戰局。他方才嗅到了金家公子，還想著能痛快打上一場呢。
如此一來，屍鬼很快就會擋不住了，如果仙門百家祭出強力法寶，這化神谷的地兒也不算特別大，幾個宗主齊心共力，清剿便是眨眼間的事兒。
璃光定了一定，猛地蹬腿疾奔，有些屍鬼來不及閃，他當即給劈了。
他心忖，聶芳所想，是不是與大夥兒、甚至與仙門百家所想盡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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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離光在返回路上的聶芳舒了一口氣，方才真是耗了他不少心力。他得用鬼氣去搜尋璃光，可璃光又竄來竄去的，實在難以鎖定，鎖住之後，他便由鬼氣下達指令，使其返回。
聶芳確實毫無戰意，所以鬼術使得不好，心意確實影響甚重，他不想殺人，但他想守住應該被守住的無辜。
然而，枯草叢中似乎有什麼在堪堪逼近。聶芳沒感覺到，屍鬼亦毫無反應。4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tsHNTL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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