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芳華‧舊夢卷》 - 《第一佰回、不敢聽也不敢說》

《第一佰回、不敢聽也不敢說》─白落篇第九章

（恭賀自己百回大慶！2019.06.09）

（一點都不特別的第一百回！前面修訂過，首發日期不記得了，好像三月末四初月左右，總之差不多兩個月日更發百回(•ㅂ•)/）

　　唐言軒在藍家的第一日晚膳時間，一眾少年原想與藍氏雙仙一同用膳，豈料雙仙竟然都出門去了，連藍烝也不知此事，據門生所言，雙仙竟然還一道回逸仙閬苑了！要知道，這整個月來，藍逸塵、藍逸情幾乎是分開行動，就算雙雙不在藍家，也不會一同回閬苑去。也不知是不是唐言軒來的緣故。

　　雙仙不在，少年們索性窩在白雲飛房裡用膳。白雲飛看著手上那碗白粥，又往唐言軒那兒遞去了，道：「唐三公子在上，行行好，給小的賞點吧？」

　　白陌桑不爭氣地把嘴裡的菜給噴出來了，被聶芳與藍烝嫌棄了一臉。

　　唐言軒神色複雜，不答半句，甚至沒瞅一眼，卻依言揀了些配菜進碗內，咕噥道：「……貧嘴。」

　　白雲飛笑了笑，道謝一聲。雖說白粥本就有味兒，還摻了極碎的肉末，可和著藜藿才不膩口。

　　白陌桑嚥下炒菽，道：「雙仙前輩好難得一起回逸仙閬苑啊，是不是有事兒？」

　　藍烝沒怎麼思考，張口便道：「唐小三來了，去回報的吧。」

　　白陌桑喔了一聲，也沒想那麼多，點點頭道：「說的也是，委託完成了，的確該知會玄機大哥。」

　　白雲飛愕然：「什麼？是玄機大哥拜託道陵君讓唐小三來的？」

　　白陌桑猛然一怔，還來不及思考眼下什麼情況，唐言軒便同樣愕然，道：「什麼？是玄機哥哥讓我來的？」

　　藍家二人相視一瞬，雖說這事兒是聶芳告訴白陌桑的，但藍烝與他倆會合時也知道了。其實他們最驚訝的，是連唐言軒本人都不知情。

　　事已至此，無可相瞞，說起來，也沒人說不可說。白陌桑乾笑道：「哈哈……是啊，原來唐公子你也不知情啊？」

　　唐言軒愣愣道：「道陵君沒與我說過……前兩天忽然出現在萬丈深淵，直說要見我與兄長，也沒說所為何事。那時我先去了，道陵君便劈頭問我要不要來日月山莊，我說要問兄長的意思。之後等兄長來了，道陵君也不是問兄長，而是直說要帶我來日月山莊。兄長問我意願，我說想來，兄長也沒攔我勸我，只讓我早點回去。住兩宿還是道陵君提議的呢！」

　　敢情是這種經過。藍、白四人又不禁在心內感佩藍逸塵行事果決，毫不拖泥帶水，果真霸道。

　　白雲飛尋思片刻，道：「有機會得向玄機大哥道謝了。」

　　唐言軒訕訕不語，埋頭吃起了米食。白陌桑噗了一聲，嘴裡無食，飛沫橫空，又被藍家二人萬般嫌棄。

　　待晚膳用畢，眾人飽食稍憩，白雲飛道：「不知雙仙前輩何時回來，我還想問孝玄君我的傷勢。」

　　聶芳調侃道：「你自己的傷你不清楚啊？」

　　白雲飛道：「我自己的傷我管得著嗎？孝玄君太嚴格了。我就想問問那藥酒要喝到何時。」

　　一說起藥酒，眾少年的舌根喉頭登時回憶起了那可怕的味兒，紛紛打了個麻顫。

　　門外忽然傳來擊門聲。聶芳倏然起身，縱步而去，門方啟，就見藍庭與兩門生在外，聶芳驚喜道：「師姐！怎麼來啦？」

　　藍庭道：「早些我與阿言說要送些點心過來的。」

　　一聽那稱呼，唐言軒本人訕訕，其餘人皆是震驚。聶芳道：「師姐，妳何時與唐小三這般親暱啦？」

　　藍庭笑道：「怎麼，阿芳你吃醋啊？」

　　聶芳悚然：「怎可能！我又不是藍烝！」

　　藍烝罵聲傳來：「我才不會吃醋！」

　　藍庭又笑了笑，向門生招了招手，道：「將點心送去吧，順便將盤殘收拾收拾。」

　　倆門生齊齊道是，越過藍庭，越過自動讓路的聶芳，一人先將木盒交與藍烝，齊後二人朝外家公子們作揖，隨後便收拾起了桌面。

　　白、唐三人也是懂得禮貌，乖乖道了謝。聶芳讓藍庭進來坐坐，被無情拒絕了。

　　送走藍庭後，聶芳回到席間，將點心取了出來，就是尋常小點，不過都是甜的。

　　唐言軒本還心花怒放，怎料白陌桑說了一句「方才那兩個門生好像一直盯著唐公子」，叫他臉色霎時慘澹無比。白陌桑真知自己講錯話了。

　　唐言軒大嘆：「藍庭姐姐這麼好看，瞅我幹嘛呢……」

　　聶芳攤手道：「好奇唄！聽說唐家二公子來了，大家都想一窺究竟、一賭芳容！誰讓你在江湖上的名氣那麼旺！」

　　唐言軒垮下肩膀，神情萬分滄桑，道：「所以說，為何，我不明白啊！」

　　聶芳不以為意地道：「新奇唄！雌雄莫辨。前幾年江湖上還傳你是女兒身，當兒子養的。」

　　唐言軒按著額心，無奈道：「我本為男兒郎……感覺都快被你們中原人顛倒是非，說成女子了。」

　　聶芳壞笑道：「當女子有啥不好？風風光光找個大戶人家嫁了，衣食無缺，只管當個少奶奶，多愜意啊？雲飛，你說是吧？」

　　白雲飛訕訕道：「呃，大概吧。」

　　藍烝沉面不語，一提到成婚就糟心。白陌桑瞧見了，所以也決定不搭話。

　　＊

　　當晚，聶芳與藍烝表示沒給唐言軒準備房間，反正白陌桑那間也沒睡過，讓他自便。

　　白雲飛房裡就剩白陌桑與唐言軒，三人面面相覷，氣氛特別詭譎，好似三方爭鋒，一觸即發。

　　回到床榻上的白雲飛率先發話道：「白陌桑，出去。」

　　白陌桑臉色鐵青，他其實沒有太驚訝，他早料到是這般發展了，就只是等著有人發話罷了。他點了點頭，道：「喔，知道了。我就在隔壁那間小屋。」

　　說畢即走，唐言軒連忙抬手道：「喂！白陌桑！我何時說我要留下啦！」

　　白陌桑止步，縮著肩膀回頭道：「雲飛哥哥讓我走我便走，雲飛哥哥讓你留你便留。唐公子，咱們作俘虜的要有作俘虜的樣子。」

　　又是那句俘虜鐵律，唐言軒錯愕一臉，還來不及思量勸詞，白陌桑就逃了。

　　他站在床前，愣愣地看向白雲飛，道：「你……你真是無賴。」

　　白雲飛拍了拍床舖，道：「聽到了吧！作俘虜就要有作俘虜的樣子，乖，聽話，過來。」

　　「……俘虜你個鬼。」

　　唐言軒翻了翻白眼，嘆道：「我還不想睡。」

　　白雲飛立即答道：「我又沒讓你睡。還是你要站著陪我談天？」

　　唐言軒惱羞，指著白雲飛的鼻子卻說不出半個字，僵持了一會兒，終是委靡敗陣，乖乖地走了過去，於床緣坐下，兩手扣著邊緣，背朝著白雲飛，如何也不扭頭過去。

　　白雲飛臉上掛著淺笑，悄悄將左手伸了過去。唐言軒感覺到左手背上那重量與熱度，禁不住扭頸瞅去，見白雲飛唇角輕盈，不覺愣神。

　　等了一會兒，白雲飛始終但笑不語，唐言軒越發尷尬，只好開口道：「……白雲飛，不是說要談天？」

　　白雲飛道：「有啊，心神交會，我與你說了很多啊。」

　　唐言軒霎時沉面，道：「又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男子漢大丈夫，有話就直說。」

　　白雲飛柔聲道：「我敢說，那你敢聽嗎？」

　　「……」

　　敢聽嗎？又不知道說什麼，怎麼知道敢聽不敢聽？

　　唐言軒立即拋掉這愚蠢的想法，不聽怎麼知道要說什麼，不說怎麼知道敢不敢聽，這是什麼死胡同？

　　他撇開視線，悶悶道：「那你還是別說了，蠶王膽子小，如果它嚇到了，我又得什麼都忘了。」

　　白雲飛失笑道：「好，我膽兒也小，就不與蠶王較量了。我可不能讓你食言忘了我的任何事。」

　　唐言軒不自覺雙頰發熱，他將面門扭向另一邊，道：「哼，說不會忘就不會忘。」

　　「……嗯，說不會放就不會放。」

　　白雲飛的聲音又輕又細，不像是說給唐言軒聽的，可兩人距離這麼近，此處又這般安靜，唐言軒如何會沒聽到？還聽進了心坎兒裡。

　　但他還是裝作沒聽到了。反正也不知道回什麼好，心裡亂得無法思考。

　　＊

　　日月山莊北東方向不知多久路程的逸仙閬苑，藍逸塵與藍逸情已經到達了。雖說已是夜晚，可一踏進下層的地界，便可見銀漢燈火，花團錦簇中有著兩道身影。

　　逸仙閬苑結界覆蓋，氣候溫潤得宜。雙仙行將過去，花草中二人齊齊迎上。藍逸塵道：「玄機、徐央，天暗了，還在外面？」

　　陸玄機笑道：「今日月色好，出來走走。逸塵、逸情，怎麼這般難得，一道回來了？」

　　藍逸情道：「先進屋吧，徐央也來。」

　　徐央拱手道是。

　　隨後四人向上而去，到了雙仙的大屋中。徐央每每進來都不由自主肅然起敬，雖說藍氏雙仙近來並不常在，即便回來也不會多待，屋中的香爐已經許久未燃，可每次進屋，總能嗅到淡淡餘香，特別安神。

　　一進屋內，藍逸塵拂袖一揮，四處燈火亮起，四人入席。藍逸塵道：「玄機，這次回來主要是要告知於你，唐三公子今日方到日月山莊，會待兩宿。」

　　陸玄機欣然：「當真？那太好了。多謝你了，逸塵。」

　　藍逸塵搖搖頭道：「要謝就謝唐蝶語去吧。前兩日去，唐門上上下下都忙成一團，我還等了多久來著……唐蝶語才匆匆趕來。興許是無暇勸顧，他倒是很快應允。」

　　陸玄機道：「嗯，是該好生謝謝蝶語的。」

　　藍逸塵道：「對了，唐三公子路上與我說了唐蝶語的打算，兩個條件。其一，待唐門春祭過後；其二，你，陸玄機接任宗主。不然唐門不會干涉中原血雨腥風。玄機，你是明白的，麒麟尾會甩到所有人臉上，倘若唐門不戰，我等必敗，最後遭殃的，還是他們自己。」

　　陸玄機定了一定，眼簾垂了一些，道：「嗯，我明白的，夜長夢多，長痛不如短痛吧。等正月過去，唐門春祭過了，金家大祭過了，雲門公祭也過了，我也該回去了。」

　　頓了頓，他看向藍逸情，又道：「對了逸情，你去過燈火闌珊處了吧，靜虛他……他還好嗎？」

　　藍逸情點點頭道：「看起來與平時無異，但我覺得他只是在強撐。另外，玄機，陸宗主的事，節哀順變，很抱歉幫不上忙。」

　　陸玄機淺淺一笑，道：「逸情莫要如此，你們已助我陸家甚多，我很是感激。如今我放不下的，也就是靜虛罷了。」

　　藍逸情道：「見你如此，我便安心了。其實吧，靜虛有話讓我帶給你。」

　　陸玄機訝然：「是什麼？」

　　藍逸情瞥了藍逸塵一眼，才道：「他說：我會守好家裡。」

　　陸玄機聽畢愣了愣半晌，失笑道：「那孩子真是……我明白了，那麼就讓靜虛再多守一陣子吧。」

　　頓了頓，又道：「對了，之後的安排，雲中君可願出手相助？」

　　藍逸塵道：「雲中君已經表明不會參與或干涉任何紛爭。不過，我倒想向雲門借一人。」

　　陸玄機疑惑道：「借人？」

　　藍逸塵唇角微揚，道：「藥師雲楊。」

　　陸玄機由困惑轉為驚訝，道：「雲楊先生？為何？他純為藥師，毫無戰力可言。」

　　藍逸塵道：「我想請雲楊先生跟著白雲飛。白家如今分崩離析，人才有限，有名藥師隨身，實乃一大助力。」

　　陸玄機愣愣道：「是說白公子要召集分家的事吧？不過，有地點了嗎？」

　　藍逸情搖搖頭道：「似乎還未提過，我會再探探那群小毛頭的。」

　　陸玄機緩緩點頭，尋思片刻，道：「對了，那你們何時會將之後的安排告訴弟弟們，真要等正月過了？」

　　藍逸情道：「等你回燈火闌珊處了，便會如實告知。另外，玄機，讓徐央隨你回去吧，我已與徐家知會過了，他們並無反對。」

　　陸玄機訝然，看向徐央，道：「那知會過徐央了嗎？」

　　徐央拱手道：「在下願隨陸前輩，只望前輩不嫌棄。」

　　陸玄機連忙擺擺手道：「不會嫌棄的，只是你不想回徐家嗎？」

　　徐央道：「三位前輩於我有救命之恩，不可不報。」

　　見他如此毅然決然，陸玄機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點頭道謝。

　　其實相處幾個月下來，陸玄機也與徐央聊了不少，知道徐家都讓他做些什麼，或許不回去，反而於他更好。

　　當晚，藍氏雙仙難得在逸仙閬苑留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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