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境與少女相遇後有壞人殺死了我 - 10 回到現實(09)

10.3 短暫的盡興

人生數十年，總是會經歷生離死別，在之前的夢裡，我已經嘗遍了。

我認為自己會習慣，但事實是，每次……都難免憂傷。

乾杯過後，我和詩巧相視而笑。

「食野喇。」我說，趕緊拿起孖芝堡，咬下一口。

「老實講丫，強哥，你都算係一個幾好嘅人黎。」她忽然說，抽了薯條。

「係咩？」我說，「多謝喎，但讚我係冇錢收。」

「不過，如果你問我，我都覺得你係一個好女仔黎嘅。」我說，「心地好，善良，又疼貓貓。」

她靜靜地把薯條放近齒邊，咬了一口。

「話時話，你幫貓貓搵新家庭搵成點？」我邊吃邊問。

貓貓開了開眼，站起來，晃晃晃身。

她想了一想。

「今日我幫你睇晒所有留低嘅PM，發現好多都好唔對路，有一部分就同你差唔多，只係得幾個比較合我心水。」

跟我差不多？也有問題？

「跟住，我都有搵過佢地，叫佢地Send屋企啲相黎，比我睇下啱唔啱貓貓住。」詩巧續說。

「最後我揀左五個。」她看著我，「我仲搵左張紙，寫低我嘅評分、評語等等，比你之後參考。」

「合你心水嗰啲，係咩人黎？」我問。

「你陣間入房睇咪知囉。」她說，卻又像有難言之隱，「強哥，我……」

「嗯？做咩？」我再咬下一口。

「我搵紙寫野嘅時候，見到你本筆記簿……」她說，「我先知，原來你為左夜晚嘅夢，準備左咁多。」

「錯喇，本簿唔係我寫……」我欲解釋。

「總之——」她截住了我，「我知道，你好緊張藍藍哩個女仔。你要成為世界最強嘅男人，愛護藍藍、珍惜相處時光，哩啲我都睇到晒。」

「我想講……我想講，我有少少羨慕佢。」她說。

「食野啦，食野。」我把漢堡食完。

然而，她卻沒有動手的意思。

「強哥，係我走之前，你可唔可以……」她低頭吸一口氣，提出，「完成我一個心願？」

氣氛，凝重起來。

「你……想點？」我問。

「我想你好似男朋友咁對我一陣。」她鼓起勇氣說。

「一陣即係？」我問。

「一晚咁多。」她說。

「太長。」我拒絕，「你知我好早瞓。」

「但啲紅雞蛋已經爛晒啦。」她執意地說。

「今晚我都會早瞓，因為今晚可能仲有一個機會。」我說，「就算機會唔大，我都絕對唔會放過。」

「詩巧，所以……」

「一個鐘。」她豎起一根手指。

「一……個鐘？」我為難地思考，「一個鐘嘅話……」

「係男人就應承我，我唔會要你做啲咩！」她執著地把半截薯條，塞進我的口裡，「簡簡單單咁陪下我就得。」

「咁依加……我算唔算陪緊你？」我問，看一看牆上的鐘。

「唔算，陣間我話開始先開始。」她執意再說。

「咁你到時……再Call我啦。」我說。唉，算是答應了。

「依加我地食野先。」她命令，把薯條撤出來。

「你點話點好啦……」我檢起一條，點汁，放入口裡。

不久，把桌上所有的食物都吃光之後，我負責收枱，她先去洗澡。

她洗完澡後，輪到我去洗澡。

期間，我在沐浴時想，她不會要我做一些對不起藍藍的事吧。

雖然現在孤男寡女，發生什麼事都是情有可原，但對方年紀尚小，我不能夠亂來。

不可以對藍藍不忠。

深呼吸，我不停深呼吸，直至沐浴完畢。

「點啊，你有咩要求啊？」我問，雙手用浴巾搓頭。

「快啲去吹頭啦，我係梳化等你。」她說，身上只穿著一條睡裙。

「梳化？你想做啲咩？」我有點緊張。

吹頭之後，我也換上休閒的家居服，坐在梳化上。

只見，詩巧一拐一拐地過來，開了電視機。

「強哥，我想你陪我睇電視，有一個台晚晚都有韓劇睇，啲FRIEND都話好睇……」她低聲提出。

「一直以黎，冇乜人會陪我咁做。」

「我想你陪我睇一次，就係咁，我唔會要要求太多。」

電視機亮起，轉台後，韓劇剛剛開始放映。

題材，似乎是愛情。

我筆直地坐著，不敢怠慢。她坐在我的右邊，放下了遙控器。

「開始計時。」她黯然地說，也是保持了一點距離。

我們就這樣各自各地看著前面的電視，期間沒有一絲交流。在較暗的畫面裡，我從屏幕面的反光中看到她，也是沒有什麼喜悅的表情。

眼前的電視劇，嘅不是第一集，也不是大結局，只是中間的一集。

就像我們的相識，不是一開始就相識，過兩日分別之後，也不是人生的結局，此後，我們各自還有很多路要走。

我們就像這集偶爾被看到的劇集一樣，我們不知道頭，也不會知道尾，只知道中間這一集的內容。

這一集的內容，雖然只是一集。

但對我們兩人來說，已是我們兩人的全部。

「做我女朋友，唔可以唔開心。」我告訴她。

「令女朋友開心、做我女朋友一定要開心，哩啲係我原則。」我看著電視機說。

這一剎那，我覺得自己型過電視劇男主角。

「珍惜時間啊，女朋友。」我若無其事地說。

終於，她慢慢靠近了一點，把腳收了上梳化。

再謹慎地，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窺看一下她的臉，她臉紅紅的，好像真的很開心。

知道她很滿足，我就滿足了，可以繼續看電視了。

有時候，人很難有真正長久的快樂。

更多時候，我們有的只是短暫的盡興。

儘管如此——

儘管只是剎那的花火，但如果在該盡興的時候盡興，在可以珍惜的時候珍惜，我相信能夠做到這點，留下最美好的回憶，大概，朋友也好，愛人也好，兩人相處的時間也不算白過。

年老的時候，最怕年輕時留有遺憾，如果可以在每方面都做到無憾……

我看著她，心裡覺得，現在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即使一會兒吞下紅雞蛋後中毒身亡，我也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我也可以安然離開世界。

我靜靜地，思索了一下。

嗯，就這樣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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