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境與少女相遇後有壞人殺死了我 - 08 最後的紅雞蛋(4)

收工之後，阿天陪阿May回公司一趟，把收集到的問卷交回去。

「拜拜，聽日見。」雪兒說，大家各散東西。

我一個人，看著手機地圖，尋找並上了一間樓上Cafe。

「《Sweet Cafe》。」核對招牌名字，似乎找對了。

出來迎接的是阿力，一個看上去總是很不正經、對朋友漫不經心，但其實當朋友有難——

他總是那個兩脇插刀、出手相助的人。

今天的他戴著灰色粗框眼鏡、穿著灰色外套，藍色牛仔褲，再次熱情地出現在我面前。

「幾耐冇見啊兄弟？」他用力拍我一下，如同舊時，「黎啦，入黎坐。」

「我都唔記得左幾耐冇見。」我說。

「啱啱收工？」他問。

「係啊。」

接著出現的，是他嬌小的女朋友——劉雯。

她是我們的中學同學，以前她一直要我們叫她「劉雯雯」或者「雯雯」，因為劉雯實在太「流氓」。

「我條女係度返工，侍應。」阿力大男人地說，隨即對她呼喝，「叫人啦！」

「程強，Hello，好耐冇見。」她拿著盤子，熱情地打招呼。

「Hello，雯雯，都真係好耐冇見喇。」我也打個招呼。

「聽講你失戀之後，成個人頹晒喎，依加見你幾好丫，係咪發生左咩事啊？」她刺探地問。

「關你咩事啫！」阿力截住她，再次呼喝，「幫我地落單啦。」

走著，我們坐到一個別緻的卡位裡，我跟阿力面對面坐。

這裡已有一份餐牌，是阿力剛才一直在看的，旁邊也放著他的斜揹袋。

「程強，睇下餐牌先。」雯雯對我說，把盤子放好後，馬上再拿一份餐牌過來。

「有咩推介？」我接過後問。

「你可以試下我地招牌嘅〈甜味無窮〉，或者〈苦盡甘來〉，兩杯都係特色凍咖啡。」雯雯熱心推介。

「嗯……」我在考慮。

「就我個人黎講就鐘意〈甜味無窮〉多啲。」她指著餐牌說，「但就睇下你鐘唔鐘甜野喇。」

「每樣一杯啦！我地陣間自己再分。」阿力直接決定，「快啲收走收走，我地要傾野。」

「比程強揀下啦。」雯雯抱怨，沒有落筆。

「就一樣一杯啦。」我順從阿力的決定。

接著，雯雯落單後，便走開了。

阿力立即從斜揹袋裡拿出一本A4 size的筆記簿，打開之後，白色頁面上是滿滿的原子筆筆跡。

「嘩，你寫左咁多野嘅？不愧係我兄弟。」我佩服地說，更多的是感激。

原來我身邊，還有願意為我付出時間和心血的朋友。

「比著係我以前打機嘅時代？相比嗰啲自家攻略，哩啲算得啲咩丫？」他自豪地說，「唔好忘記，以前你地班PK打機睇嘅攻略，都係我寫架。」

「OK OK，多謝大佬。」我感激地說，換個語氣，「咁我地入正題啦。」

「好。」他臉色轉為嚴肅。

快手遞筆記簿過來，翻開角色列表一頁。

「六個主要角色。」他掏出一枝四色原子筆，指著大標題。

——紅毛、金陰、日來晴、春郎（插袋仔）、藍藍、程強。

「係上面嘅人當中，有一個人係最最最特別嘅！」阿力托一托眼鏡。

「藍藍。」我回答。

「屌你咩，醒下啦。」他差點想一巴扯過來，「係佢。」

按出紅筆芯，橫間著一個名字：「紅毛。」

「紅毛？」我讀著問。

「有冇發覺，佢係夢境大贏家。」阿力問。

「嗱，假設……」他繼續說。

「假設紅毛係一個同你同時發夢嘅人，唔理佢係外星人又好，係異世界又好，係第二個夢瞓著嘅夢中人都好，總之佢次次都有份參與你都有參與嘅夢。」

「然後，佢每次都殺死左你，再獨享所有利益。」他說，又問，「咁仲唔係夢境大贏家？」

「相反，你每次都因為比佢殺死左而醒返……」他望著我說，忽然停頓，沒有說下去。

過了四秒——

「冇錯係丫。」我確認。

「嗱，我問你，你哩段野係咪真心嘅先？」阿力拿出手機，播放我今早的語音訊息：

「我啱啱……比人打爛左一隻紅雞蛋。」

我脆弱的聲音從手機喇叭傳出。

「依加得返一隻咋，我好鐘意個女仔架，我想一直係佢身邊啊，但今晚……可能係我最後一次見佢喇。」我沙啞欲哭地說。

手機收起，阿力等待我的確認。

「我係真心。」我確切地說，「珍珠都冇咁真。」

「既然係咁，你要做嘅野好簡單。」阿力翻下一頁。

「打敗紅毛，成為夢境贏家。」大大隻字寫道。

打敗……紅毛？

「只要你解除左哩個危機，咁你就可以同藍藍係夢入面，永遠係埋一齊，直至到達生命嘅盡頭。」阿力說。

這一刻，他感觸起來，男人老狗竟然眼濕濕。

「咩事啊？」我關心問。

「只係，你一直發夢嘅話，可能現實嘅你就唔會醒返，長期……處於沉睡狀態。」他哀傷地說。

「紅毛贏左冇事，可能因為佢只係一個遊戲設定，一個只係為左阻撓你嘅設定，所以佢冇事。但程強你唔係啊，你係一個真人黎架，你長期發夢，身體真係唔識醒架。」阿力激動地說。

「就算係咁，就算有哩個風險，你都要試？」他淚眼地，再次確認我的志向。

「今日，我企係街搵左佢一日喇。」我開口說話，也覺眼淚快要滲出。

「結果，係一啲線索都冇。」

「我知道，我好難係現實入面搵到哩個人，大海撈針嘅感覺真係唔好受。」

「而且現實世界，可以比我留戀嘅野……已經唔多。」

「如果可以試下同藍藍係夢入面活到老，我覺得死而無憾。」

我說完了，靜靜地等待他說話。

「既然係咁……」阿力沉重地閉上眼睛。

「雖然我諗嘅方法唔知有冇用，但我嘗試幫一幫你啦。」他張開眼睛，吸一口氣，把筆記翻到再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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