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境與少女相遇後有壞人殺死了我 - 07 在銀達尼號向少女求婚(30)

「十分鐘？」她問。

「嗯，喺呢十分鐘入面。我係一個普通人，一個普通中意睇星星嘅人。而妳，亦只係一個普通嘅乘客。」

「唔考慮過去，唔考慮十分鐘以後嘅事，我哋活在當下一陣，好嗎？」我再問。

藍藍思考了一會。

「你要講星星嘅故事比我聽㗎喎。」她展露笑容地說。

「樂意之至。」我笑意地說，眨起眼淚，紳士地點一下頭。

接著，我們都躺在甲板上，仰望璀璨的繁星。

「見唔見到戀人星座？」我問，躺在右邊的她。

「真係有？我以為你呃我添。」她說，馬上認真地看。

天空上，有著一個星閃閃的心形框框，裡面有一對戀人正在相擁。

然而，隨著時間的過去，它們跟剛才有點不同。

心形，變得更加心形，戀人，開始擁吻了。

「我見到喇！」藍藍興奮地說，有點臉紅，「但佢哋……喺度做緊咩？」

「佢哋其實係一對經歷多次患難，幾經辛苦先可以係埋一齊嘅戀人。」我開始細說星星的故事。

「生前，佢哋遇上過戰禍，試過比家人反對，試過因小誤會而分離，各自都比其他對象追求過，但最終都係選擇同對方喺埋一齊。」

「佢哋認定對方係真愛，即使生離死別，亦永不移情，最終感動上帝，化成星星相聚。」

「正因為經歷過咁多事，所以，佢哋特別重視兩個人喺埋一齊嘅時刻。」我感慨起來。

「即使時間唔多。」

在星空下，她聽我說完了整個故事。

「好浪漫。」藍藍陶醉地說，眼裡帶著憧憬，「佢哋依加咁都幾好丫，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以後都喺埋一齊。」

「唔知㗎，星星都有滅亡嘅一日，我哋依加望到嘅星光，其實係由好多年前，係好遠嘅外太空射出。」我說，「所以依加嗰啲星球，仲喺唔喺度，啲星仲會閃幾耐，其實冇人知。」

「可能某一日，佢哋其中一半會先一步消失，淨低另一半，永留太空。」我默默地說。

「咁……咪好慘囉？」藍藍同情地說，強忍著淚，「淨低嗰個，得返自己一個。」

「至少有記憶留低，可以從中回味。」我說，「到另一半都消失埋，我相信，佢哋會係另一個世界，重新開始過。」

「好慘啊。」藍藍還是很傷感。

「傻豬，故事嚟㗎咋！」我說，情緒也被感染，「不過……」

「如果我，同妳，分開咗……」我試圖問，「你會唔會記得我？」

「分開咗？」她問，收住鼻水。

「即係分隔好遠好遠。」我張大雙手。

「好似隔一個海咁遠？」她好奇，側身面向著我，用手墊住頭部。

「再遠少少。」我皺眉說。

「半個地球咁遠？」

「永遠冇得再見咁遠。」我索性說。

例如我死了。

「我諗，我唔會記得你。」她說出，思考後的答案。

「點解？」我失落地問，有點想死了算。

——生命中只剩下一個「頹」字。

「因為，我最多只會記得你個口罩。」她為難地說，不知是否在開玩笑。

「其實依加空氣流通，你不如除咗佢？」

「吓，但我……」我吞吐起來，不知所措。

「比我睇下你。」她毅然爬近我，眼睛大大地問，「得唔得？」

她的接近，使得香氣漸濃，她的眼睛，勾走了我的靈魂。

我看著她，她看著我。

這個距離，我感受到她的體溫。

「而且你依加都冇咳啦。」她輕柔地說，手指替我撥一下頭髮。

對了，為什麼？

不可思議之間，她長長的頭髮滑下來，垂在我的臉側。

一根頑皮的食指，她慢慢地拉下我的口罩。

逐分逐寸，臉上的鼻子被露出。

「藍藍。」我說，想阻止她。

「噓——」她噓一聲，食指繼續勾下去，把我的嘴唇也顯露出來。

焗束感散去，取而代之是一絲絲的新鮮空氣。

——口罩，很快就被拉到下巴底去。

我望著她，不敢說什麼，甚至不敢呼氣。

「幾好睇丫。」她說，仔細端詳我的臉，好像想把臉孔記住。

然後，她似乎想了一些其他的事。

「程強，應該會有唔少女仔中意。」她忽然說，右手替我把口罩耳帶勾下來。

「妳都……好好睇。」我讚美她，眼睛緊張地別向另一邊。

「口甜舌滑，你讚過幾多個女仔？係咪次次都用哩招哄人？」她問。

「真係要講？」我問，有點難為情。

「點啊，太多，多到唔記得嗱？」她問。

我豎起一根手指，放在我和她的臉之間。

「一個。」妳就是我的唯一。

藍藍笑了，頭低了一下，回起來的時候說，「講大話。」

「講大話，我落地獄。」我毫不猶疑地說。

「真㗎？你淨係，讚過我一個？」她的笑容很甜美。

「唔單止。」

「都話你呃人㗎啦。」她笑笑地打我一下，想起身退後。

「我意思係，」我伸手捉住她，誠懇地說，「唔單止淨係讚過你靚，而且係除咗妳之外，我都……冇覺得其他人靚過。」

「簡直係一見難忘，一見傾心。」

「如果係真嘅話……」藍藍聽完，有點被打動，慢慢地重新靠近我。

「咁你覺得，我邊度最靚？」她的嘴兒再問，把臉孔靠近，讓我看看。

「我覺得……」我仔細地看。

這幾秒鐘，她的臉頰泛紅，視線不知放在哪裡。

「嘴唇。」我看著她粉嫩的唇瓣，雙目已經入迷。

「如果，可以錫一啖，我諗我……點都得，死都得。」我著迷地說，剎那間忘了緊張，忘了所有。

接著，她嘴兒在我的耳邊，咬下一段輕聲細語。

在漫長的人生中——

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一個十分鐘，可以讓你記掛一輩子。

而我，有了一個。

甲板上兩人在一起的十分鐘，是我感到無限幸福的十分鐘。

「由最初你比藥我開始，到我同媽媽比人趕落船嗰時，你嘅挺身而出。每一次我都覺得好感動，每一次都好多謝你。」她溫柔地說，右手摸著我的臉。

「程強，頭先我講咗咁多『唔想』，唔想比人話、唔想收咗錢但唔做嘢，而其實，仲有一個唔想係我未講。」

她把臉抬起，有淚光，至我的鼻尖前。

「藍藍……」我也想撫摸她的臉。

「我唔想你同其他人訂婚。」

說完，鼻尖與鼻尖的錯過，是嘴唇的深吻。

——我們接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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