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戰記 - 【卷四　復仇之鬼】第十九章：送別的花禮

　　「命運……」

　　啊！果然還是不能提這些，話說本來這話題真的有點悲劇向……

　　黃俊看著施雯的反應，只能繼續責罵著自己卻不知應該怎樣哄回她。

　　「你要走了嗎？」

　　只是他大概怎樣也想不到施雯竟然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這個少女的心思似乎比黃俊想像中更細膩。

　　不過在提到了自己的事後，黃俊的心思實在沒辦法再完全放在施雯的事上。

　　畢竟，他也有他的煩惱。

　　就連如此放任自己在這裡和施雯談話，放任逍遙遊繼續被馬修追殺這一點都讓他煩惱。

　　平常的人大概不會有這樣的煩惱，只有因為無論哪一者都想要拯救，這一點才會讓他陷入了現在的煩惱。

　　「連我也不知道……」

　　黃俊沒有欺騙施雯的必要。

　　看到黃俊有點失落的樣子，施雯似乎也陷入了相同的情緒當中。

　　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看到這個少女也露出一副深思的模樣，而且知道是在模仿著自己，黃俊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種發自內心的笑，而不是那些酸澀的笑又或者苦澀的笑，一種真正會心而發出的笑，黃俊已經忘記上一次是何時了。

　　他只是覺得，和這個少女待在一起的感覺真的不錯，就像他之前不擇言時所說的一般，有種奇妙的舒服感覺。

　　「看來我還是得回去。」

　　「嗯？想到怎樣解決煩惱了嗎？」

　　「還沒……只是也不想就這樣下去，總覺得應該做點什麼。」

　　「我……能跟你去嗎？」

　　施雯竟然說出了這般大膽的請求，她可是知道黃俊要去的是戰場，並不是什麼舒服的地方。

　　「為什麼？」

　　而黃俊也是無法理解。

　　「因為……因為我也去的話，或者會想到什麼解決的辦法吧？」

　　施雯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甚至低得聽不到，很明顯就是連她自己都害怕得很。

　　「不用勉強，我會先把妳帶到我的隊友身邊，他們會保護妳的……」

　　「不要！又要把我送到不知什麼人的手裡嗎！我不要！」

　　施雯的反應非常劇烈，激動地抗拒，也像是在哀求。

　　黃俊自知失言了，他應該明白施雯現在的心情，自己卻是只顧著自己而遺忘了她的感覺。

　　只是，以他的古怪能力，帶著施雯行動實在太過危險了。

　　只是……

　　「跟著我會很危險，就算這樣也沒問題？」

　　「沒……沒問題！」

　　施雯聽到黃俊這樣的話，知道他願意答應讓自己跟著，立即破涕為笑。

　　既然決定了黃俊也不猶豫什麼，扶起了施雯之後就往回走，他認為得先確認后土是否也已落敗了。

　　不消幾分鐘的路程，撥開了最後的枝葉而看到空地時，剩下的只有非戰鬥人員的三人。

　　「黃俊，你終於回來了……咦？你找到無能者了喔！」

　　醫生時刻都保持著亢奮的情緒。

　　至於有希則無甚反應，目光掃視了從林中走出的二人一遍後，又不知道轉到哪裡去。

　　最正常的始終是音瀨，而她亦立即向黃俊走近。

　　「馬修他們去了追白和風靈，叫我們在這裡等你，然後聽你的指示。」

　　黃俊也不多話，只是點頭表示了知道，看著不遠處的空地。

　　一個成年人、一個少年與一個少女躺在泥地上，一動不動。

　　黃俊走了上前，施雯也是拖著顫抖的身體跟著。

　　每個人身上的傷口不盡相同，但有一處是完全一樣，那就是胸口都有一道長達寸許的口子。

　　黃俊知道這是馬修最後把三人集中再補上了致命的一刀。

　　后土、冥焰與雪女都已經死了。

　　黃俊不禁沉默。

　　「人……就是要這樣傷害其他的人嗎？」

　　施雯只是望了一眼就嚇得轉過頭去，與黃俊背靠著背，同時用顫抖的聲線說。

　　面對如此的提問，黃俊只有更多的沉默。

　　之前黃俊曾以為，要是看到自己認識的人永遠離開時，會抓狂得大哭大叫，然後一時又內疚得完全靜默，只想時間回到過去一切重來。

　　可是當他看到眼前三具屍體時，原來心中所浮現的感覺是無法言喻的。

　　「這個問題，就算是她們也無法回答。」

　　突然，另一把帶著平淡語氣的聲音，劃開了本來的靜默。

　　有希不知何時走到了二人身邊，並帶來了異像。

　　這處空地本來不知何故只有雜草，在經過之前的大戰後更是寸草不剩，但當有希來到左近時，翠綠的草與七彩繽紛的花兒紛紛冒出。

　　頃刻間，三人躺著的位置化成了一片茂密的軟草地，被一圈又一圈的鮮花圍住。

　　黃俊知道有希話中所指的「她們」，就是這些花草。

　　有希在用這些花草，給那三人送上最後一程。

　　花禮。

　　三人所躺的草地緩慢地下陷，然後再覆蓋上一層清草，不知不覺間，整片空地變成了一個小花園。

　　醫生對於眼前的異像自然叫囂過不停，但當有希完事而回頭瞪著她時，亦乖乖地閉起嘴來。

　　人為什麼要傷害人，是沒有任何人能回答得到的問題嗎？

　　黃俊微微抬頭，裡世界因為沒有光害的問題，月的皎潔與繁星的閃耀都非常清楚。

　　就算發生了這樣事，望見現在的夜色，還是會讓人稍為從現實中抽離。

　　想要保護這美好景色的想法，油然而生。

　　「黃俊？」

　　施雯從背靠背的位置轉到了黃俊的身邊，大概是那三人已經埋葬於地下的關係。

　　「沒事……無論怎樣也好，還是先追上馬修他們吧，雖然不知道可以做些什麼……」

　　黃俊雖然說著這樣的話，可是心中有的只是糾結。

　　或許現在的情況，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當時察覺到馬修的異樣，黃俊果斷地使用了能力，刺中白的那一刀也許變得不是致命傷。

　　想當然，因為是極短的瞬間，所以黃俊使用的條件也是不清不楚，只是期求著白沒有事。

　　也許就是因為白避過了這一劫，四天王才會不顧白的命令而衝出來，結果踏進了馬修的陷阱。

　　黃俊想到這裡，去到了一個如死胡同般的問題中。

　　要是自己沒有出現，這一切還會發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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