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戰記 - 【卷五　返本之亂】第十九章：總司令

　　強烈的不安感侵襲了黃俊全身，以前他也有過類似的感覺，例如對馬修所做的事──當時他不能理解背後意義的事。

　　只是這一次，那強烈的程度不是以前所能比的，以前不過是最多只是讓他感到心緒不靈或者在意，但現在甚至感覺到肉體也變得沉重。

　　那數以百計的背叛者紛紛使出了自己的能力，黃俊等人能夠看到其中一群人，換言之他們已經進入大約二十米的範圍。

　　饒是如此，黃俊還是沒有停下腳步，拖著不知什麼緣故而被綁上了千斤枷鎖的身軀，繼續踏入死亡的境地。

　　此刻黃俊眼中的世界彷彿放慢了一百倍、一千倍，眼前的光華仍然讓他眼花撩亂，根本說不出到底是什麼能力的光影。

　　他想要在這片大概只有幻想中才能看到的世界尋出女王的蹤影，再把時間放慢多一萬倍也恐怕做不到。

　　到底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感覺？到底要發生什麼事了？到底是……

　　黃俊心中的思緒並沒有因為漫長的時間而得以整理，相反隨著那種彷彿要完全吞噬自己的感覺變得越來越強時，心中的疑問也是隨之增加。

　　剎那間，時間不能再慢，然後像是印證了物極必反的道理。在時間突破了一個界限下，黃俊回到了現實。

　　比起有多少人在這個黃俊無法憑感覺去計算的時間中被女王殺死，最先吸引住他眼球的，是女王停在了一個小女生面前。

　　那個小女生與女王一樣都有一頭桃紅色的長髮，在這昏暗的環境下要辨認出兩人，也只能靠那誇張的身形差距。

　　這個頭髮垂在臉頰而看不清模樣的小女生，有著一雙淡然無光的金色眼瞳。明明這顏色應該是給人一種綻放光芒的感覺，偏偏她的雙眼看起來似是個無底的深淵。

　　「顛覆的源頭就是妳吧？想要在死之前說明原因嗎？不過不說也沒有關係，一樣會讓妳痛快的。」

　　女王比教官整整高了半個身子，卻依然稍稍抬起頭來，大概只是斜視著教官。

　　而教官也沒有抬起頭來，手中握著一把大約半米來長的短劍，二話不說就向女王刺去。

　　「哼。」

　　女王只是冷哼一聲，沒有任何動作。

　　教官的動作半點也不快，至少她這往女王胸口刺去的一劍，對普遍代行者來說並不是什麼危險的攻擊。

　　當然，這是在說被攻擊者有擋格或者閃避的意識。

　　因為女王是背著黃俊，所以後者看不清楚女王此時到底露出了怎樣的表情，但從她沒有任何舉動，就知道女王完全忽視教官的攻擊。

　　畢竟，如此大量的代行者進行長時間的連串攻擊，連讓女王少掉一條毛髮也做不到，更別說只是擁有「領域」能力的教官。

　　教官的劍即將刺入女王那個大約半徑十多厘米的水花球，短劍就是這樣寸寸前進。

　　女王的能力到底是什麼，黃俊還是沒有猜到，但是他知道如此的一劍沒可能傷害到女王，可是心中的悸動讓他快要呼吸不過來。

　　其實教官那一劍並非真的很慢，畢竟就算沒有能力特別的加成，她也是一個代行者。

　　可是在黃俊看來──這個連心臟收縮與擴張都能感覺到的微妙空間中，那一劍實在很慢。

　　終於，黃俊沒能做到什麼。

　　一如之前，在感覺再慢的情況下，他的思考其實根本沒有加快，也沒能掙取到時間去思考。

　　教官那一劍抵在水花球上。

　　剎那間，黃俊的呼吸暢順過來。

　　然後，短劍刺入了水花球中。

　　一切的速度恢復正常，劍即將刺入女王的胸口。

　　黃俊依據女王那瞬間的動作，即使不用看臉也能夠知道，女王對那平平無奇的一劍竟然能刺到自己胸前而感到錯愕。

　　電光火石之間，看似一道金雷從天而降，卻是一把充滿古樸風味的刀，上面雕刻了不知有何種意義的符紋，其勢之強彷彿要把大地砍開。

　　然而，如此之古刀以雷霆萬鈞之勢轟向了那短劍，卻仍然沒能接觸到短劍，而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化去了勁道。

　　甚至與之幾乎同時而至，數把各有千秋的古刀轟向了教官，卻仍是進不了她半尺的範圍。

　　劍要插入女王的胸口了。

　　大概因為女王天生就有如此強大的能力，一直以來的戰鬥，從沒有遇過被有人能突破那攻擊無效化的空間。因此當真的遇上了時，她只是一個完全沒有作戰經驗的人，不懂得閃避而是傻傻地站在原地。

　　「真是的……自從那次之後都沒看過妳這麼不小心了。」

　　這道聲音的出現，是在眾人受到強烈視覺衝擊後的幾秒。

　　在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在東方人來說算是能夠以熊來形容的壯漢推開了女王，自己卻被短劍從背後刺穿，直穿胸膛。

　　其實這個能夠隨意操控「刀」的男人，並非沒有用刀來嘗試任何能夠阻止這個情況的辦法，可是他所引以自豪，以為能夠開天闢地的力量，還是鬥不過自己也猜不出來的力量。

　　也正是這個原因，所以他才沒有選擇推開教官，而是要讓女王避過這致命的一擊。

　　「為什麼……」

　　女王一直以來的高傲形象終於在這一刻瓦解。

　　教官這一劍的位置絕妙，總司令的傷絕對是回天乏術。

　　「都這一刻了，沒必要說那麼多廢話吧……總算是死前找到這個難得的機會，報答妳那次的救命之恩了……哈哈……哈……哈哈……」

　　總司令的笑聲雖然有氣無力，但不帶絲毫苦澀淒然之味，反倒有種豪爽痛快的感覺。

　　一陣笑聲過後，總司令的身體亦隨之搖搖欲墜。

　　「最後能拜託妳一件事嗎？」

　　一向敢作敢言的女王，在這時卻接不上半句。

　　只是總司令似乎知道自己快支持不住，也只得繼續說下去。

　　「保護守護者……要讓人類繼續活下去……」

　　總司令說完就支持不住，雙腿一軟就跪到下去，卻是以手撐住身體，轉頭望向了黃俊。

　　「盡量不要武力阻止無能者吧……」

　　這句話他依然是對女王說的，卻不知道為什麼是望向了黃俊才說。

　　然後，他甚至等待不了女王的回答就完全倒下去，畢竟那一劍穿過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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