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stalgia──獻給迷惘的一代 - 2024年11月4日扮工者

2024年11月11號，星期一。明哥一如以住咁8點鐘起身，佢用10分鐘梳洗換衫，然後從雪櫃拎出飯盒放入背囊，著好鞋，步出大門，輕輕力咁拉埋鐵閘，以免嘈醒仲瞓緊嘅啊爸。

「做戲做全套」唔單只係一句俗語，喺呢一刻更代表住「周中影帝」嘅尊嚴。8點25分，明哥去到巴士站，準備乘搭8點半到站嘅巴士。上到巴士，明哥見到好多熟悉嘅面孔，有經常著黑絲嘅啡髮小姐，早佢一個站落車嘅西裝大叔。明哥喺度諗，呢班人背負住痛苦，為家庭、為夢想、為金錢、為地位而努力，而自己又喺度做緊咩呢？

明哥喺長沙灣落車，穿過元州邨，走到保安道市政大樓。佢喺街市用5蚊買咗個麪包，一邊咬一邊步入保安道遊樂場。呢度唔係佢公司，亦唔係佢工作室，而係佢精挑細選，扮返工嘅好地方。自從10月尾last day之後，明哥就一直喺度扮工，至今都已經個幾星期。

「來回車費13個8，早餐5蚊，跟住再搵份part time，咁樣落去月尾應該都還到一期錢嘅…」明哥數數銀包入面嘅錢。

「咳！咳咳！」俾麪包啃親嘅佢，連買嘢飲嘅閒錢都無，只能夠跑到飲水機將水灌入喉嚨。

「咳！咳咳！咳咳！咳咳…」飲得太急嘅佢俾水濁親，咳得更加厲害。

如此情景，明哥不禁流下眼淚，呢一刻佢反而慶幸自己濁親，咁樣其他人就分唔到佢係喊緊定係流眼水。

「你無嘢啊嘛，先生？」一個身穿運動服，頭紮短馬尾嘅女仔，戰戰兢兢咁走近佢。

「無嘢…濁親啫。」

「你係影帝？」

「Dollar？」明哥最怕嘅事情，終於發生。

...

「哦，扮工啊，我明㗎啦。」Dollar買咗兩盒朱古力奶，畀咗一盒明哥。

「我咩都無講你明咩啊。」明哥飲咗啖凍朱古力。

「唔係咩？講扮工我係你前輩啦，呢個公園唔得，好易撞到人。」

「咁你喺度做咩？又係扮返工？」

「梗係唔係啦。」

明哥同Dollar無再講嘢，只係喺度默默咁飲朱古力奶。

「做咩要扮返工啊，屋企問題？」

「咪咁八掛啦。」

「我同你玩個遊戲啊，如果我聽日搵到你喺邊度扮返工，你就要講你嘅問題畀我聽。」

「你好得閒？」

「都係㗎，我走先啦，聽日見。」

＊＊＊＊＊＊＊＊＊＊

第二日，明哥依舊九點鐘嚟到長沙灣，但係佢無去到保安道遊樂場，而係去咗附近嘅李鄭屋花園。佢無興趣同Dollar玩捉依因，只係想避開佢一個人靜下。

「你有無hea啲啊，走過嚟隔離個公園就算。」但係Dollar已經坐咗喺度等佢。

「你都幾得閒㗎喎…」

「你咪理，願賭服輸啊。」

「邊有同你賭…唉，算啦。」

明哥將佢個爛賭老豆嘅故事，完整無缺咁同Dollar講一次。明哥終於意識到，其實佢一直都想搵人傾訴，搵一個好似Dollar咁「半生不熟」嘅人傾訴。

「你唔搵陵仔佢哋傾？」聽完之後Dollar問咗一句。

「唔啦，佢哋仲唔夠多嘢煩咩。」一直為佢哋帶嚟歡樂嘅明哥，唔可以畀自己成為負能量嘅源頭。

「咁又係，我嗰陣俾人炒都無搵蘇菲同Isabel傾。」

「你嗰陣為咩扮返工啊，又係屋企問題？」

「我自己問題啫…睇住身邊嘅朋友個個都事業有成，搵到自己想做嘅嘢，但係自己就一事無成，所以有啲唔開心囉。」

明哥即刻諗起佢幾位朋友，有人生意失敗，差銀行十幾萬，有人中桃色陷阱，俾人呃咗廿萬，仲有一個無業遊民，相比佢哋明哥已經算唔錯。

「睇唔出你一個大笑姑婆，內心竟然咁脆弱。」

「邊有人會無煩惱㗎…你咪又係咁，影帝。」Dollar發現自己同明哥嘅處境有幾分相似。

「其實我有時喺度諗，朋友唔係應該無所不談咩？我究竟有無當陵仔佢哋係朋友？」

「到底咩先叫朋友？坦承相對嘅固然係朋友，但係因為唔想朋友擔心而隱瞞，咁唔通就唔係朋友啦咩？」

「你又講得幾啱，不愧為扮返工嘅前輩。」

「不過就算你唔講都好，佢哋好快都會察覺到㗎啦。嗰陣我扮咗兩星期就俾蘇菲發現咗，過多一星期就連Isabel都識穿埋，我諗唔使一個月你就會俾陵仔佢哋發現㗎啦。」

「你而家睇小我周中影帝啊？」

「你都唔好睇小你班friend啊…喂與其喺度坐，不如去行下啦，我都未行過隔離個古墓。」

Dollar同明哥參觀咗附近嘅李鄭屋漢墓博物館同漢花園，望住一件件歷史悠久嘅文物，身處古色古香嘅花園，佢哋就好似度過咗一程遠離繁囂嘅短途旅行。行到晏晝一點，明哥係時候要去返part time。

「聽日仲玩唔玩捉依因？」

「想挑戰我啊？好啊，附近幾區嘅公園我都踎過哂，我未驚過。」Dollar信心十足。

「咁我走啦。」明哥帶住久違嘅微笑離開。

＊＊＊＊＊＊＊＊＊＊

「我都搵得你耐啦…竟然走嚟嘉頓山呢邊。」

「仲以為你搵我唔到添。」

明哥一直擔心自己匿得太埋，Dollar會搵佢唔到，到咗上晝十一點，Dollar終於搵到佢。

「呢度正啊，嗰陣我都喺度匿咗好耐。」Dollar坐上韆鞦。

「咁聽日唔匿啦，直接喺呢度等啦。」明哥坐上另一個韆鞦。

「聽日？你真係當我唔使返工啊？」

「啊…」

「呢兩日我都係請假嚟陪你㗎，啲AL都差唔多用哂，聽日我要返工啦。」

「原來係咁…多謝你啊。」

明哥突然感到莫名嘅寂寞，未拍過拖嘅佢唔知道，呢種係一種近似失戀嘅滋味。

「唔使咁嘅樣啊…係啦，我想買部printer啊，你陪我去黃金睇下。」

「買printer去高登仲好啦，我帶你去啦。」明哥抖擻精神。

「係啦Dollar，下星期二你得唔得閒啊，不如一齊返去周中開放日囉？」

「好啊，叫埋陵仔啊更TF佢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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