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遺境 -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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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翠娜醒來之後艾瑟就變得異常的「正常」，甚至把之前的一切撇得一乾二淨，反過來直說艾麗的誇大。

而卡翠娜雖然也覺得他有古怪，但到底還是相信他是人類。之前的動作固然誇張，卻不能證明什麼。

艾瑟還是懂得分寸的，卡翠娜一開口，乖乖的捧著蛇退到副駕駛座去，現在他們要開車去找離這裡最近的轉移陣。

用陣法很快沒錯，但前提是必須要先在兩個來回的地方設置轉移點。就艾瑟住的地方來說，已經是這個國家最偏遠的地步帶了，妖魔都不屑出現，更不用說會有人來這裡除魔。

等他們終於到了轉移陣的地點，都已經是正中午了。

「你們下次應該把陣法設在近一點的地方。」艾瑟抱怨著。

「是你住的太偏僻了。」艾麗說。

「百貨公司？你們把轉移陣設在百貨公司？」他不可置信地望著卡翠娜把車開進附設的停車場裡。

「這是個意外，」卡翠娜解釋道：「很久以前的一個菜鳥不知是聽錯指令還是怎樣，反正就弄在這裡了，這麼多年過去，也沒人去改，就一直用。」

他們把車停好後，艾麗再問了一次：「你確定你的老闆會來把車開走嗎？」

捧著黑蛇的艾瑟眨眨眼睛，答：「會啊。」

艾麗懷疑道：「你確定他知道你把車「借」走了？」

「啊不然咧，你以為我是用偷的喔？」，話雖這麼說，但他卻一直在壞笑。

「......」艾麗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最後只說：「你的蛇快掉下來了。」

「喔。」艾瑟趕緊調整了姿勢，把伊瑟的蛇尾巴從地上撿起來。

艾麗不懂，他是怎麼把巨蛇抱在懷中的？重量先不說，明明五公尺的長度，艾瑟的手臂卻好像有一個不小的收納空間，只留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蛇身在看得到的地方。

不少逛街的人被這怪異的舉動吸引了目光，越來越多，看得艾麗頭皮發麻，她現在就在等，等著看什麼時候會有警衛來把他們攔下，大聲說著「不得攜帶毒蛇進入！」。

走著走著，卡翠娜頓了一下，推開面前一扇門。

艾瑟這才瞬間反應過來，急道：「喂，等等等等，我不要進女廁！」

「轉移陣就在裡面啊。」莉莉說。

媽耶，那個菜鳥是怎樣？智障嗎？

艾瑟表面維持和善的微笑，心裡已經罵了不知道幾百遍。

「你怕什麼？沒有人會發現你是男的。」艾麗有點報復性地說。

艾瑟：「最好是這樣吼！」

可怕的是，艾麗沒有說錯。由於艾瑟的骨架並不大，身材也維持的纖細，加上那一頭長髮，遠遠看竟異常的像個很高的女人，還有那細到不行的腰是怎麼回事？那還是男人的腰嗎？怪物嗎？

最終，千百個不願意，他還是踏進去了。沒有人在女廁裡，不然艾麗本來可以討回更多的。

卡翠娜走到一個隔間裡，所有人都跟著擠了進去，他們腳下出現發光的陣圖。

「快點離開這裡。」艾瑟催促。

「呵！」艾麗忍不住冷笑一聲。風水輪流轉，原來也有你怕的東西？

一片白光之後，他們出現在室內，一個很小的房間裡，可看出是專門用來當轉移陣的出入口的。

出了小房間，是一個很寬廣的會客室。

「你在這裡等就可以了。」卡翠娜對艾瑟說。

「嗯。」，艾瑟隨手把伊瑟丟在沙發上，很有興趣地研究起擺設來。

艾瑟仔細聽著，他聽到卡翠娜又把門鎖上了，旋即轉身橫躺到沙發上。

他需要補眠，非常需要。

伊瑟：「不先觀察一下就要睡啊？」

艾瑟閉著眼睛回答：「急什麼？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你別吵我。」

這一覺睡得不深，二十分鐘後他就起來了，起來後還是老樣子，門鎖連開都沒開過。

「也太久了吧？」艾瑟自言自語。

「這些人很不懂得待客之道啊。」伊瑟瞇起眼睛——如果他有眼皮的話，可能真的會這麼做。

艾瑟：「我要出去晃了，你要來嗎？」

伊瑟：「我要去吃午餐。」

艾瑟打開窗戶，道：「請便。」，他看著黑蛇從窗戶爬出去，確認四周沒人後，自己也跟著跳下去。

這裡離地面有一段距離，大概有兩三層樓高，但不影響他直接跳到一樓。他比伊瑟早了一些到達。

那扇窗的正對面就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原始樹林，很適合伊瑟覓食。

「不準吃到不能吃的東西啊！」艾瑟對著即將消失在森林裡的巨蛇大喊，「譬如魔法生物什麼的。」看著伊瑟走開，他也開始了自己的閒逛時間。

據艾瑟剛才在樓上觀察到的，方圓幾百里都不可能有其他建築物，因此他大膽推測，這是一個創造空間，沒有經過陣法，外人是不可能進入的。

神族變了，變得越來越不同了。

建立這個地方、保護這些人，出於利用的想法也好，都早已跟千年前不再一樣，至少這次他們給了機會，不再視人命如草芥。

艾瑟應該感到欣慰的，但他卻發現並沒有。

遲早如此，為何當時就不能多一些寬恕？真是諷刺。

本來消失已久的憤恨再度燃起一絲火苗，是不理解，是烙下一生的傷疤。

他又想起了那個人類女子，他不應該想起來的。

「她是誰啊？」

身後的一個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什麼？」艾瑟微笑著面對九、十歲的小男孩。

「你剛才在想的那個女生。」

讀心者？

「不重要。」艾瑟回答。

「可是你很難過，不重要的事不值得難過。」，男孩接著說：「我以前沒看過你。」

「我是新來的。」艾瑟很隨性、很順口地就這麼說了。

男孩：「喔，那你在這裡做什麼？」

艾瑟：「閒逛、散步、打發時間。」

男孩歪了歪頭，艾瑟感覺到他又在嘗試把那讀心的力量伸進他的腦子，於是搶先一步築起了一層心靈結界。

讀心被打斷，男孩露出驚訝的表情。

艾瑟嘻嘻笑著。開玩笑，現在的天界之王就是個讀心者，連眾神之首都破不了他築起的高牆，這小傢伙能嗎？誒，那他和卡特蘭斯有什麼關係？兒子嗎？

艾瑟突然盯著男孩的眼睛，打量的目光讓男孩不安地動了動。

「你的眼睛是藍紫色的？」艾瑟說。

「對呀。」

「還真有趣。」艾瑟評價。

藍紫色。錯不了，他們三代眼睛都是藍紫色的，仔細一看長得還真有六分像。卡特啥時有兒子了他都不知道，時間過得真快啊。那，論輩分他們兩個該怎麼稱呼呢？

艾瑟興致都來了，蹲下身，他問：「你叫什麼名字？」

「傑拉德。」孩子回答。

「幾歲啊？」

「十歲了。」傑拉德有點自豪地說。

哦，那和同齡人想比矮了點。

「卡特蘭斯是你爸爸，對嗎？」艾瑟躬身向前，近得傑拉德都能清楚看到琥珀色眼眸中的瞳孔。

「嗯，怎麼了？」

「我唯一的學生死在他的劍下了。」艾瑟帶著笑容說，那令人戰慄的話卻無絲毫說笑的樣子。

傑拉德呆愣地望著他，過了許久才露出恐懼的表情。

小孩子而已，跟他置什麼氣啊？艾瑟提醒自己。

最終，他笑了笑，轉身離開，留下孩子呆愣在原地。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到哪裡了，只知道走累了，天也黑了，他就坐在海邊的大岩石上，望著流動的大海和海平面上的滿月。

這個空間裡居然還看得到月亮？他感到很稀奇。

或許他錯了，他不應該來的，有太多他不想想起的東西了。

艾瑟將兩指放在太陽穴，如月光般銀白色的光流進他的手裡，放在胸前，白光凝成兩顆彈珠大小的圓球。微弱的啜泣聲從裡面傳出。

艾瑟對著光球輕輕吹了一口氣，冰霜將球體封在其中，也封印了過往的哭泣。

他把冰球握在雙手中，眼神再次回到月亮上。

「喂！」艾麗一臉不爽地從遠處跑來。艾瑟趕緊把冰球丟進大海裡。

「剛剛那是什麼？」艾麗看著他丟東西的地方。

「沒有。妳在這裡幹嘛？」

艾麗：「喔吼吼，你還敢問我，你幹什麼隨便跑不見？你知道我們找了多久嗎？你是怎麼把鎖打開的？」

艾瑟卻指著前面，問：「妳覺得怎麼樣？」

「什麼鬼？」

艾瑟：「月亮。」

「什麼東西啦？」

「很黯淡嗎？」艾瑟問。

艾麗看著暗到幾乎快消失的月，說道：「有一點，其他人都說再過久一點就看不到了。」

「它快死了，能撐到現在我也已經很驚訝了。」艾瑟說著奇怪的話，「你知道嗎，月亮其實很久以前不會這樣的。」

艾麗覺得他怪怪的，和早上的那個討厭鬼判若兩人。

艾瑟看著自己的手，像一個歷經滄桑的老人在看手上的皺紋，雖然根本不會有那種東西。

「我變弱了，」他說：「我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夜晚對我已經不怎麼起效用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

艾瑟望著她，認真地問：「為什麼明月不再明亮了呢？」

艾麗本來以為他的頭髮是淺金到看起來像銀色的，直到現在才發現，真的是銀色的，還是那種在夜裡會閃光的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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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耳上帶著耳墜，是一個細長的銀色銳角三角形，左耳則是兩個同樣銀質的小圓環。都在黑夜中散著光芒。

她真的認為該回去了，但還是說：「我聽過一個說法，是關於月神。」

「嗯？」

「好像很久以前有一個月夜之神，位階很高，只低於天界之王一點點，但他生性喜愛自由，常常往人界跑，就這樣怠忽職守了。」

艾瑟：「然後呢？」

「眾神之首大怒，想要把他從人界抓回來，然後他乾脆搞失蹤，一直到現在。月神的職位沒人替補，所以月亮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艾瑟沈默不語，艾麗繼續說：「我是覺得這樣太誇張了啦，怎麼說呢，有點像小孩子在跟父母賭氣，還一睹睹到永遠的。」

艾瑟還是沒說話，艾麗乾脆問了一個她一直很好奇的問題：「你的頭髮是染的嗎？」通常頭髮和眉毛都應該是同樣顏色的，不知道為什麼他的不一樣。

「不是啊。」艾瑟困惑地回答。

艾麗：「喔，因為那個顏色太怪異，而且、而且你的眉毛是黑色的——很黑的那種......還是你染了眉毛？」

艾瑟：「......沒有，這是天生的。」

「唔，稀有動物。」艾麗點著頭。

艾瑟：「......」妳這是在報復嗎？

艾麗看他臉上的表情不再那麼死氣沈沈，語調一變：「恢復正常了嗎？我們可以走了嗎？」

艾瑟爽快地站起來，「走啊。」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對著月色喃喃說道：「就算現在的月夜之神回去了，也沒有能力再讓你亮起來了吧？」

艾麗：「你又在滴滴咕咕什麼？」

「沒事。」，然後繼續喃喃自語：「失蹤？呵，人類啊，真是太健忘了。」

由艾麗帶路，艾瑟才發覺自己剛才竟是穿過了樹林，一路走到這兒的。

走到半路，一條冰涼的粗水管從樹枝上伸過來，爬到艾瑟的肩膀上，在脖子上圍了幾圈，剩下的部分直接長長地垂著，在那邊晃啊晃，像圍巾一樣。

艾瑟看都沒看，只說：「伊瑟，你知道自己有幾公斤嗎？」

伊瑟當然沒有回答，他知道那個人類就在前面看著。

艾麗挑起眉毛，「你把牠放出來亂跑？」

「他只是在狩獵。」艾瑟辯解，「他餓了。」

「呃......你養寵物的方式還真特別，不要有一天被咬死了。」

艾瑟：「不會，他鬥不過我。」

「......」艾麗看了他一眼，說：「我還不知道你是誰。」

「艾瑟·阿釋里亞。如果你問的是這個的話。」

「告訴我，你真的是人類嗎？」

「你覺得我看起來像嗎？」艾瑟歪著頭反問。

艾麗搖搖頭，她本來也只是隨便問問而已，「大概是吧，只是是個奇葩而已。」

她正要轉回去，沒想到艾瑟突然開口：「我不是，但我希望我是。」

這轉變連伊瑟都驚了，差點從他身上掉下來。

艾瑟看著愣住的一人一蛇，笑道：「幹嘛啊，開個玩笑而已啦。」

艾麗真想賞他一巴掌。

伊瑟爬到艾瑟耳邊悄聲說：「「開玩笑」，指的是你不是人類，還是指你希望你是？」

艾瑟：「「開玩笑」，指的是居然有人真的認為一隻笨拙的蛇有能力咬到我。」

伊瑟：「嘶，你要來試試看嗎？」

「得了吧，你試過多少次了？從我進門的那一刻、我在看電視的時候、我在煮晚餐的時候......還有我在洗澡的時候。你哪一次成功過了？」

艾麗終於忍不住轉過來，「你到底為什麼那麼喜歡自言自語？」

艾瑟無辜地眨眨眼睛，道：「沒有啊，我在跟伊瑟說話。」

艾麗看著纏在他身上的黑色水管，皺眉：「你的蛇？」

她不是不能理解跟寵物說話這件事，以前她爸爸也會跟狗說話，但這也聊的太愉快了吧？

走出森林，伊瑟卻再度爬上旁邊的樹枝，一轉眼消失在幽寂的黑夜裡。

艾麗：「牠去哪裡？」

艾瑟：「他想留在這裡，到底還是隻野生動物。」

艾麗帶他回到三樓的那間會客室拿行李，也不多，就一個袋子裝幾件衣服。然後他們到艾瑟今晚過夜的房間去。

艾瑟：「我以為我今天就能回家。」

艾麗：「別想太多了，是你自己先跑出去浪費時間，況且，總長明天才會從天界回來。」

「總長？這裡的老大嗎？」

艾麗：「呃，差不多，他是神族。」

「哦。」

五樓的走廊上是整排的房間，每扇門都長得一模一樣——飯店那種厚重的深色大門。

艾麗：「有個壞消息，最近南方的烈印妖精帶了一整隊的人來交流，客房都住滿了，你今晚得借住在別人的宿舍。」

艾瑟：「誰？」

「傑拉德，一個十歲的小孩。只剩他這裡有空位了。」

艾瑟：「傑拉德......一個十歲的小孩自己住在這？」

「平常還有他媽媽，但今天她不在。我警告你喔，最好不要欺負他，他爸爸不是你惹得起的。」艾麗邊按電鈴邊說。

「是是是。」艾瑟敷衍著。卡特蘭斯？呵呵。

門開了，傑拉德出現在門後。

他用還很稚嫩的嗓音問：「有什麼事嗎？」

「他就是那個今天要借住的人。」艾麗說道。

傑拉德往上看，認出了艾瑟的臉，立馬瘋狂搖頭。

「我不要！」他大叫。

「咦？可是你之前說可以啊。」艾麗對他的行為感到困惑。

「哈囉，我今天要暫住在這裡喔。」艾瑟對著男孩笑，不等艾麗反應過來，傑拉德已經被他一手推進房裡，擋在身後。

「那就掰掰囉。」艾瑟不忘回首打發門口的艾麗離開。

艾瑟正要關上門，被艾麗攔住。

艾麗：「六點半吃晚餐，在一樓餐廳，傑拉德會帶你去。還有......」

艾瑟：「還有......？」

她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抱歉，之前踢你的那一腳，還有刺你的那一刀。」

「哦？為什麼現在決定說了？」艾瑟問。

「因為我怕現在不說，之後就沒機會了。」

艾瑟笑出聲：「喂喂！說得好像我馬上就要死了一樣？沒關係啦，又沒真的刺中。」

艾麗卻肯定的點點頭，認真道：「有，刺中了。」

「妳確定？」

她還是點頭，「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不會吧？那刀子上缺了的那一角......

他再次伸手摸肩上，依然什麼都沒摸到。

艾麗走後，他接下來就是要處理後面的小鬼了。

傑拉德被他的定身咒定在原地，話都說不出來。

艾瑟解開咒術，傑拉德卻不斷往後退，退到牆角。

看著他那張被緊張充滿的小臉，艾瑟無奈道：「拜託，不要看到我像看到鬼嘛，我們才見過兩次耶！」

傑拉德維持原狀，眼睛不時飄向窗戶。

艾瑟：「如果你在想要從那裡跳下去的話，還是算了吧，你的小短腿會斷成碎片。」

「我才不是小短腿！」，戳到痛處了，傑拉德大聲反駁。

「那就相信我啊，一句話而已，用不著怕成這樣吧？」

傑拉德的眼神終於緩和，但還在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這孩子真難哄，一點都不像他老爸。

「我叫艾瑟·阿釋里亞，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艾瑟伸出手，盡可能讓自己顯得和善一點，畢竟小孩子這種生物，他基本上沒接觸多少，最後一次就是他的學生還小的時候，但那已經是好幾萬年前的事了。

傑拉德猶豫了很久，才終於願意握住他的手。

「嘻。」艾瑟拿出他的招牌笑容，轉過身去拿東西，由傑瑞德帶他到他的床位去。

這其實是一間套房，兩房一廳，外加一間浴室，哦，居然還有廚房？天界之王果然不一樣啊。

傑拉德打開其中一間的房門，兩張床左右各一邊。一張凌亂不堪，堆滿了漫畫、衣服和一包沒吃完的零食，髒亂還一路蔓延到書桌上去了。

另一張整齊乾淨，好像從來都沒人睡過一樣。說實話，那可能是這個房間唯一乾淨的地方了。

「左邊那張靠窗的是你的。」傑拉德指著乾淨的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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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瑟跨過重重障礙，放下行李，很隨便的往後一倒，直接躺到床上，問：「卡特蘭斯最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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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拉德：「我上禮拜看到他的時候他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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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瑟：「上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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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他一個月會來一兩次，你現在躺著的地方就是他每次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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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瑟爬起來，眉毛挑得老高，「哦？真是個愛家的爸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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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神之首的工作有多忙碌艾瑟不會不知道，如此，他還能那麼平繁地來看身為人類的家人，可見在卡特心裡他們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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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還是那麼重情重義，可是為什麼這樣的他當初會做出那種事呢？艾瑟至今還是不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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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拉德：「你之前說你的學生被他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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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瑟又躺回去望著天花板，面無表情地道：「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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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你，他不會做這種事。」傑拉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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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確定？」艾瑟冷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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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是你錯了。」傑拉德堅定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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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瑟打量他許久，最終只是說：「看到他，不要說我來過了——提都不要提到我這個人，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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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拉德：「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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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瑟：「因為如果他知道了，我就必須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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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拉德沈默了，艾瑟的話顯然又二次地恐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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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艾瑟坐在床上沒有睡，盯著男孩看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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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可能讓神族知道艾瑟·阿釋里亞還活著的事實，所以明天，他會去見那個總長，找出這個空間保護陣法的陣心，借此消除所有人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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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過去的每一次一樣，從始至終，他一個人來，一個人走，沒人知道，也不會有人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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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傑拉德床邊，俯視著熟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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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再去查清楚亞恆是怎麼死的，如果真的是卡特，我不會原諒他，但我希望你能活下去。黑夜祝福你，白晝之子，當你背對黑暗，我會成為你身後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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