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ght and Flight:課餘機長的奮鬥物語 - 一起共度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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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睿翔，聖誕節的時候你會在台灣嗎？」

「嗯？啊？什麼？」，早上剛從紐約回到台灣，時差還沒調過來的我，正在教室休息時突然被蕙敏的聲音挖起來，「我是問你聖誕節的時候你會不會在台灣」，我揉了揉眼睛，思緒還沒整理清楚

「他聖誕節那天的班是深夜飛往洛杉磯的CI8，30號晚上飛CI5回來」，臻綺從文件夾裡翻出了班表的影本，原來我的班表就是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的

「對了，聖誕節那天要辦什麼活動嗎？怎麼突然問我在不在台灣」，蕙敏變魔術似地拿出一張行程表說，「聖誕節那天我們打算舉辦班級聚餐，然後去唱歌，看你有沒有時間」，我接過行程表，仔細地看了看時間，「我晚上九點二十分報到就行了，雖然有點趕，不過聚餐沒問題」，「好，那就這麼決定囉！」

「等一下，為什麼臻綺會有睿翔的班表？」，一個女同學突然開口了

「啊......這......」，臻綺竟然呆住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理由

「你們兩個該不會......」，班上的視線忽然全部聚焦過來

「這......是我和他的交換條件，在你們還不知道他是機師的時候，他用這個來當作封口費，如此而已」

臻綺丟下這句話，就像逃離現場似地跑出教室，同時，我也看到她掩蓋在飄逸長髮底下的臉頰，微微泛紅

放學回家的路上，我不禁開口問道

「小綺，難道......妳認為我們兩個......還不算......」

她搖搖頭，生氣地鼓起臉頰

「我不想讓他們那麼早知道，不然又要流言滿天飛了」

聖誕節當天，我穿著機師制服前往約定的餐廳

「喔！睿翔來了！」，剛走進餐廳，便受到了全班同學的「熱烈」歡迎

「抱歉喔，睿翔，好像只剩下臻綺那裡有位置囉」，班長蕙敏指著臻綺對面的位置，她則是對我笑了笑，並沒有表示什麼

「吶，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過了一會，一個同學忽然提議，而其他同學也開心地表示贊成

我和臻綺對視了一眼，她給了我一個非常微妙的表情

蕙敏宣布遊戲分成八組，先用剪刀石頭布選出各組的代表，代表們進行第一局的真心話大冒險，一旦輸家不敢做出贏家提出的真心話大冒險就算輸，最後，剩下的兩人進行總決賽

就在我打算和臻綺一組時，蕙敏又宣布了一個追加規則

「班對們不能在一同組唷，還有睿翔和臻綺也是」

沒想到，臻綺只是對我露出了一個自信的微笑，彷彿在說

「相信我吧」

過了半小時，決賽的兩人出爐了

「經過激烈的戰鬥!最後的贏家是睿翔和臻綺，兩人將進行最後的決賽!」

經過剛剛的比賽，我相信他們絕對是串通好的

我和臻綺不僅每局都勝利，甚至還有人直接棄權，就為了讓我們能夠在決賽上相遇

她似乎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剛剛的自信神情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她臉色蒼白地看著我，彷彿在說

「現在該怎麼辦?」

這時，蕙敏又開口了

「對了，追加一條規則，兩人的真心話大冒險，要由觀眾來決定唷」

聽到這個新規則，臻綺臉上的表情又變了

變成有所覺悟，決定豁出去的表情

「準備好了嗎?剪刀石頭布!」

那一瞬間，全世界都變成了慢動作

我出剪刀，她出布

「睿翔贏了!」，我呆呆地看著她的手，她則對我眨了眨眼

「睿翔，你要選擇讓臻綺挑戰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呢?」

我靠著當飛行員培養出來的分析能力，快速分析了可能出現的要求和回應後，兩個選擇的風險都非常高，只能把影響降到最低

「我要選真心話」，觀戰的同學頓時變成審問者，開始七嘴八舌地問著十分私密的問題

直到關鍵問題的出現。

「你和睿翔現在的進展到底怎麼樣了」，和我模擬的情境一模一樣，全場瞬間寂靜無聲，大家都全神貫注地準備聽臻綺的答案。

就在我準備開口幫臻綺打圓場時，一隻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一隻完全在我意料之外的手。

接著，她把我拉到她的面前，側過頭，兩人的嘴唇剛好碰在一起。

我傻了，完全沒有推開她的想法。

「哇喔！」，全場嘩然，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還是她正陶醉在鼓起勇氣的一瞬間。

不知過了多久，她放開我，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對腦袋仍然當機的我笑了笑，隨後轉過頭向同樣驚訝的同學們說

「這就是我和他現在的狀態」，說完，瀟灑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我......我該走了......」，面對班上同學的目光，我只能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行李箱快步離開餐廳

「小翔，等一下」，我轉過頭，臻綺正面帶微笑快步走向我「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們漫步在充滿聖誕氣息的街道上，牽著手不發一語。

「嚇到了嗎?」，臻綺突然問我，「何止嚇到，我都嚇死了」，我失笑

她繞到我面前，露出調皮的笑容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不知道」

她把手指放到我的嘴唇上

「在那個情境下，不管是誰贏誰輸，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都會引導到一個結果，就是和你接吻」

「喔」，原來她當下會露出那種豁出去的表情，代表她已經推理出這種狀況了。

「雖然不想太早讓大家知道我們的關係，但是在那個當下，不說出來也不行了，再加上我模擬出來的情境，最後得出這種簡單明瞭的方式」

「那妳為什麼不和我說呢?」

「因為小翔你不擅長這種事情啊」

「妳是指接吻嗎?」

她敲了敲我的頭

「各方面啦，你太膽小了，要是和你說我的計畫，你一定會緊張地說不出話」

我不服氣地拍了拍肩膀上的肩章

「我好歹也飛了兩年，在天空中面對過各種大大小小的狀況，早就練就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功力了好嗎?」

「喔~這樣啊~那你敢在這裡吻我嗎?」

「咦?」，我呆住了，因為我們正在熙來人往的台北車站正中央

「剛剛在餐廳的吻就當是我給你的聖誕禮物，現在該換你給我了」

「這......我......」，換我結巴了

「你不是說你什麼都不怕嗎?快點呀」

我看了看旁邊的人群，似乎沒人注意到我們，於是親了她的臉頰一下

臻綺皺了皺眉頭，不顧路人的眼光，扎扎實實地朝我的嘴唇吻下去，就像在玩真心話大冒險的時候一樣

「唔唔～」，這一次，她還用舌頭扳開我的牙齒，兩人的舌頭纏綿在一起，好色情

過了好久好久，她才願意放開我，彼此的嘴唇還拉出了一條細細的水絲

「我說的吻是這個樣子，那麼膽小，難怪你只主動吻了我一次」

說完，便抓住了我的手，朝機場捷運的方向走去

稍晚在簡報室，我面對著面色凝重盯著我看的總機長和巡航機長，還有露出微妙表情的巡航副機長

「怎......怎麼了嗎?兩位前輩......」

「睿翔......」，總機長開了口，「我知道你很愛你女朋友啦......但你能不能不要穿著制服在台北車站和她接吻呢?」

「咦?總機長你怎麼知道?」，他嘆了一口氣，拿出手機

「全部都被丟到網路上了啦」，總機長把手機放到我眼前，上面清楚地顯示著我和臻綺在台北車站接吻的照片

「......」，我低下頭，準備接受任何可能的懲罰，同時感覺到路過的同事正不斷地偷瞄我

「算了」我驚訝地抬起頭，只見總機長笑了笑，「聖誕節嘛，換做是我可能也會這麼做吧，年輕真好，充滿激情的戀愛，好想再來一次啊」

總機長拍了拍我的肩膀，便轉過頭開始行前簡報。

幾個小時後，前往洛杉磯的8號班機，在太平洋收到一份有史以來最特別的聖誕禮物—一個新生命的誕生。

在那之前，那是個再平常不過的飛行，編號B-18005的波音777-300ER客機劃破夜空，朝洛杉磯飛去。

當時我正和總機長在駕駛艙裡聊著天，內容不外乎就是在執行這個任務前的聖誕節是怎麼過的。

突然間急促的電話聲響起，打斷我們的笑聲，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裡是駕駛艙」，一接起電話，座艙長不安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機長，商務艙有一名日籍孕婦剛剛向同仁反應身體不舒服，已經請機上的醫生檢查過，似乎是陣痛開始了」

我和總機長對看了一眼，他用眼神示意我「快去看看」

客艙裡一片混亂，原本應該關閉的客艙燈光打開了，好幾名空服員圍在座位旁

「機長」，座艙長叫住我

「情況怎麼樣了?」

「目前情況穩定，沒有異常」，一個看起來像醫生的人站了起來，我點了點頭，「好的，我會回去報告，謝謝妳們的協助」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情況急轉直下。

「等一下，狀況不太對」醫生轉過頭，露出異常嚴肅的眼神

過了半餉，她緩緩地站了起來

「機長，本條小姐已經破水了，還有出血現象，現在無法在機上處理，建議就近降落，否則本條小姐和小孩都會有生命危險」

我皺起眉頭，快步走回駕駛艙。

「情況怎麼樣了?」，總機長口氣略顯緊張。

「非常緊急，孕婦破水和出血，得就近降落」，我一邊戴回手套邊說，「目前距離我們最近的機場應該是安克拉治吧」，總機長點點頭，開始做更改機場的準備。

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聖誕禮物」，我們不得不宣布緊急狀態並立刻改道飛往安克拉治機場，班機因此延誤六個小時才抵達洛杉磯，造成組員超時而延後一天返回台北，事後確認母女均安，誕生的小女孩健康又可愛，我們認為稍微延誤一下，非常值得。

在台北降落時，再過不久就要2018年了，我和總機長們告別後步出機場，思考著剩下的2017年該如何度過。

「聽說華航有個越洋航班在聖誕節當晚收到了一份特別又可愛的聖誕禮物，還因此轉降到安克拉治機場」

背後突然傳來耳熟的聲音，臻綺竟然面帶微笑，坐在入境大廳的椅子上。

「啊!妳怎麼......」，話還沒說完，她便走過來親了我的臉頰一下

「辛苦你囉，你做得很棒」，我推開她，「做判斷的是總機長，不是我」

臻綺又露出了調皮的微笑，用手指輕輕地點了我的額頭，「我可沒有機會慰勞總機長」，她看了看手錶，「對了，想去看煙火嗎？」

「現在嗎？」，臻綺點了點頭

「當然啦，我有一個私房景點」，她抓起我的手，跳上一台計程車

2017年的最後十分鐘，我們倚靠在學校頂樓的牆邊，看著遠方的101大樓

「這就是妳說的私房景點嗎？」

「就只有小翔你不知道啦，聖誕節隔天學校把這裡開放給學生了，這裡的景觀那麼好，101又看得那麼清楚，不拿來看跨年煙火就太浪費了」

遠方的101大樓突然變暗，倒數開始了。

「5」

「4」

「3」

「2」

「1」

「新年快樂！」

宣示著2018年開始的煙火發射，點亮了半邊天。

不知何時，我和臻綺的手，悄悄地牽了起來。

「新年快樂」

我們在煙火的襯托下擁吻，要是能夠把時間凍結在這個當下，不知道該有多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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