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ght and Flight:課餘機長的奮鬥物語 - 兩人關係：冰點

文化祭結束後，我趕緊打電話給同樣處於震驚狀態的總機長

「好像已經確定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不解地問

「嗯......777機隊的確長期處於嚴重吃緊的狀態，再加上最近各國旅客的數量也增加了，我想這八成就是原因吧」

「可是......既然一下子要增加那麼大量的飛機，飛行員的方面......」

「當然會有，可是......」，話說到這裡，總機長頓了頓，「有一段時間還是會很忙，我們這些飛行員也只能做好準備了」

當天晚上，我剛洗好澡，準備打開電視看今天的聯合訂單新聞時，門鈴突然響起，而站在門口的，不是別人

「小綺?妳怎麼......」

「是你說按三次門鈴沒回應的話再用鑰匙開門的」，她似乎有點生氣，「不說那個了，我看到新聞了，難道在吉隆坡的那天晚上，你想和我講的就是那些嗎?」

我點點頭，「是啊，可是......我沒料到增加幅度會那麼大」

「沒關係的，我只是想確認一下......而已」，她扭過頭，眼神流露出寂寞

「抱歉，以後的工作可能......」

「這也沒關係」，她搖搖頭，「只要記得要是有航班任務，一定要和我說，好嗎?」

「嗯，沒問題」

「一言為定，晚安」，她微微踮起腳尖，親了我的額頭就離開了，我看著她的背影，有一種說不出口的辛酸。

轉眼之間，炎熱的夏天到了，而公司追加的波音777-300ER客機一口氣回來了兩架，接下來的日子，幾乎一個月就會回來一架新客機。

同時，接近異變的班表也開始陸續發佈，十八條新航線，六個追加航班，程度之大，就連即將退役的波音747-400客機也重新回到了長程航班的班表上。

從那天開始，我的生活產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越來越多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的任務出現在班表上，華盛頓、蒙特婁、達拉斯、甚至是邁阿密等長程航線如雨後春筍般地冒出。

就這樣，我的夏天就在去從來沒去過的地方，飛新得不得了的飛機的日子中過去。

溫哥華的楓葉轉紅，秋天到了，這個暑假我幾乎沒有和臻綺見到面，就算有，也只是很短暫的時間。

但是我們仍然用手機保持著聯繫，當我降落後，第一件事情便是傳訊息給她，不管台灣時間多晚，她總是會在第一時間回覆，我想這大概就是遠距離戀愛吧。

起初我認為同是航空迷的臻綺，因為瞭解我們的運作方式，所以會接受我無法常常在她身邊。

事實證明，我錯了。

聖誕節前夕，我剛剛完成臺北馬尼拉的來回任務，下飛機便接到了臻綺的電話—更確切地說，是留言

「小翔......明天就是聖誕節了，今年的聖誕節......能一起過嗎?如果你收到訊息的話......盡快回電」

「啪!」一聲，手機從我的手中滑落到地上。

她在哭，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趕緊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打電話給她。

「喂?」，久違的聲音響起，讓我稍稍放心了一點。

「是我」

「啊......你聽到留言了嗎?抱歉，我......只是......突然很想跟你說話......而已......」

「......我也是」

她的聲音總算變得開朗了一點

「嗯，今天工作辛苦了，是馬尼拉來回吧」

我放心地笑了

「是啊，妳還真清楚呢」

「傻瓜，我就把你的班表放在最明顯的地方嘛」

說到這，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這就意味著臻綺每天都靠著班表上的文字，注意我飛到哪裡，什麼時侯回來，這時我也想到，她一定看到了「那個」

「對了」，她話鋒一轉，「小翔......你明天.......還有一趟香港來回，對吧?」

「是啊，不過我晚餐時間就會回來了，妳......願意等我一起過聖誕節嗎?」

「嗯，好啊」

「一言為定」

沒想到，連這種簡單的約定，都那麼難以達成。

聖誕節當天下午，就在我和島崎機長在駕駛艙內進行返回台北的準備時，無線電忽然傳來一則緊急通報，內容大致上是因為台灣海峽上空的衛星故障導致GPS出錯，香港返回台北的班機需要繞路或在香港等待衛星故障排除。

我和島崎機長面面相覷，眼下最好的選擇莫過於申請替代路線，盡快離開香港，但是替代路線一口氣把班機引導到菲律賓外海並轉向台灣東岸，加總起來多出整整兩個小時的飛航時間。

四個小時的飛航時間，加上各種地面作業的延遲時間，晚上7點16分起飛，11點4分到達，創下台北香港往來航班的最長飛航時間記錄。

想當然爾，當我們抵達時，機場大部分的店舖已經休息，而我也已經做好被臻綺臭罵一頓的心理準備。

自動門打開時，臻綺不在那裡。

但是，當我走出門時，一個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轉過身，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是誰......

「啪!」一聲，我的臉頰傳來一陣劇痛，眼鏡也飛到地上。

等我撿起眼鏡，才發現眼前的臻綺，正以冷淡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眼神看著我。

「臻......臻綺......」

「我真是不敢相信，不是已經約好了嗎?GPS出問題要繞路也不通知我一聲，害我一個人在這裡傻傻地等了半天!」

「妳怎麼能這樣說呢?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好嗎?我怎麼會知道GPS會出問題，害我們要繞路呢?」，我不甘示弱，強勢地回擊。

「我氣的不是你繞路，是氣你不跟我說!」

「我那個時候忙得要命，要重新設定航路，還要重新申請燃料，什麼都要重做，有時間嗎?」

「反正你就是這樣，什麼都有藉口，你這個大騙子!」

臻綺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在她轉頭的瞬間，我看見她的眼睛裡，充滿淚水。

一股強烈的罪惡感油然而生，我想追上她，但是她已經跳上計程車離開了。

手機響了，總機長打來的

「睿翔......我聽島崎說了......你......還好嗎?」

「我......前輩......我明天......可以請假嗎?」

「當然可以，快去跟她道歉吧」

隔天，我回到了久違的學校。

然而，屬於我和臻綺的位置，卻空空如也。

「睿翔，好久不見了」，我轉過頭，蕙敏和倩玲正用擔憂的眼神看著我

「臻綺她......」

「臻綺說她身體不舒服，今天不來了」，倩玲頓了頓，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信封交給我，「這是她拜託我轉交給你的東西」

信封裡裝著我拜託臻綺保管的備用鑰匙和一封信，上面用工整的字體簡單地寫著

『謝謝你給我一個美好的回憶』

不知為何，我笑了。

但是眼前的信紙，卻糢糊起來。

「睿翔......那個......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話......我們都可以幫你，好嗎?」，蕙敏輕輕地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沒關係，蕙敏，幫我和老師說一聲，接下來幾個禮拜我都不會來了，就當我請了長假吧」，我輕輕地推開蕙敏的手，快步離開教室。

我翻出手機，打通了總機長的電話。

總機長似乎出去飛行了，電話轉到了語音信箱，但是正合我意

「前輩，接機小組缺機師嗎?如果有的話，我很願意加入喔，拜託啦，接新飛機是我的夢想欸，好啦，收到留言的話，請盡快回電，謝謝啦」

我掛上電話，用衣袖擦乾差點奪眶而出的眼淚後，逃離似地離開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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