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杖White Stick - 死神夢堂夢的界線-35

灰暗的天空忽然響了一聲悶雷，飽滿的雨珠墜擊在陰冷的都市裡，在鋪蓋著人行道的雨傘上抖擻落下，伴隨著雷聲隆隆，街角的一處住宅忽地爆炸，碎玻璃混著雨滴炸裂，隨後屋子燒了起來，逐漸的泛起黑煙。

黑霧裡，鮮紅的液體四處滴落，那是正霖為了逃出生天而與傀儡們博鬥時所灑出的鮮血，右手的傷已經染紅了他的手掌與手指，看起來頗為驚悚。

一隻戴著醜陋面具的矮人偶擋住了正霖的去路。

「閃開！」一拳打碎了它的面具，踹飛。

正霖迅速的沿著樓梯飛奔而下，試著擺脫身後無數的傀儡們，一個個從天花板……牆壁……地板滲透出來，數量多到無法估計。

「喝啊！」一鼓作氣撞開了大門，同時有一輛車從一處竄出，從不知何時出現的暢通馬路開了過來停在正霖的面前，搖下了車窗。

「上車！」是偉博，他面色蒼白。

來不及驚訝，正霖只管上車，才剛坐上副駕駛座門都還來不及關，車子馬上就甩尾掉頭，穿過狹小的空間揚長而去，讓許多行人嚇的差點閃避不及……留下坐在屋頂竊笑的血丑，雨滴緩緩的從他身上滑落。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正霖驚魂未定的看著車後有無追兵，一邊用偉博給他的繃帶止血，而望著不斷縮小的種種，他有些不真實感……像在作夢一樣。

「就是岳輝告訴我你是鬼牌人的呀！我當然知道他就是兇手。」一臉不想多解釋的表情，偉博聚精會神的飆著車，一下子就駛離市區，到了杏無人煙的雨中田邊。

停車了，大雨持續的打在玻璃上。

「這樣追不到了吧？」這句話當然是說給自己安心的，天曉得血丑有多大能耐。

「正霖。」

「？」

偉博給他一把獵刀。

「這是……」

「正霖，我有話要跟你說。」此時的偉博面色凝重，語氣相當的嚴肅，與平常不可一世的感覺相差甚遠，正霖可以感覺到接下來的對話很重要。

「嗯，我聽。」

「從以前我就愛跟你競爭，我個性惹人厭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想輸給你，你知道為什麼嗎？」他的臉色愈來愈蒼白，動作似乎愈來愈僵硬。

正霖搖頭。

「因為我知道你比我強。」他的臉些微的抽蓄「你身上有我所沒有光環，那是我忌妒的，就連現在也不例外，我永遠贏不了你……」

「你……」

「你實現諾言了，正霖，你在我送醫的時候許下了諾言，你達成了，我又輸了一次，因為我讓我妹失望了……我為我妹許下的誓言並沒有達成……」

「她會原諒你的。」雖然是很鳥的台詞，但正霖覺得還是說出來比較好。

「沒時間了……」偉博細聲細語，在雨聲的敲打下正霖並沒有聽見。

「什麼？」

「那……」偉博的眼珠冷冷的看著，咬緊了牙關，太陽穴動了一下。

「？」

「你會原諒我嗎？」說完，他的臉色瞬白，眼睛失去神色，有個黑點從太陽穴的中間冒出，化為一個五元硬幣大的圓後流出了紅黑色的血液，而左半邊的臉早已潰爛大半……

雖然變成這個樣子，但偉博的身體還在動，雙手朝正霖的脖子伸，作勢要掐死他！

人偶裝正緩緩的穿在他身上。

原來他早就被血丑殺死了……

不需要遲疑，正霖左手反握獵刀，迅速的刺向他的喉嚨，手感扎扎實實，刀尖還從脖子的另一端穿出，傷口密合的流不出任何一滴血。

「對不起……」雖是為了求生，但還是感到一絲愧疚。

偉博的身軀緩緩往後倒，然後隱約可以聽見他的嘴裡喃喃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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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最後與大雨的背景聲融為一體。

＊　＊　＊　＊　＊　＊　＊　＊

「他叫什麼名字？」警官站在田邊抽著菸撐著雨傘，望著冰冷的地面。

「范偉博，跟陳正霖是多年好友的樣子。」一個戴著粗框眼鏡的矮小男子說著。

「死因呢？」

「……嗯……這很難判斷……」法醫檢視著躺在地上的屍體，面露苦思。

「為什麼？」這的確難以相信，因為外傷相當的明確，太陽穴的槍傷和頸部穿刺傷。

「詭異的是，依照屍體的僵硬程度和我的專業來判斷，他才死了一個小時，但以他槍傷的傷口來看，他已經死了十個小時左右。」他的表情似乎很想重新讀一遍醫學院。

「那刀傷呢？」

「這個傷口就很新了，沒有什麼問題，但如果槍傷是致命傷……這一切都太怪了，彷彿他死了兩次！」

「……趕快把他帶回去檢驗吧！免的被雨淋壞掉了，那邊的，再加緊找一下附近有沒有可疑的兇器。」警官拂袖而去「走，我們繼續找正霖。」

「警官先生，現在到底怎麼回事啊？那個陳正霖到底是不是鬼牌人？」一個小女警忽地坐進警車副駕駛座，像個好奇心旺盛的小孩一樣。

「如果電話內容屬實，那他就不是，但為何逃走？屋子爆炸後裡面半個人影都沒有，岳輝是不是被他帶走了？整個事情又變的很隱密……」這位大叔一邊叼著菸，非常有耐心的跟她解釋。

「那這個死者是……？」

「正霖的朋友，他的死很奇怪。」

「是因為死亡原因跟時間異常的關係嗎？」

「不……重點是動機，這個死者原本是住院的，他十個小時前仍然是昏迷的狀態，前天在山上的那場大火中受傷，跟鬼牌人牽上了關係……總之，如果是正霖幹的，為何要費心殺害他？留下這麼詭異的死狀，而偉博究竟死前是昏迷的還是醒的？岳輝又跑到哪裡去了？被滅口？被誰滅口？被窩藏？被誰窩藏？唉……」警車發動了，開著平穩的雨刷朝向不知目的地的方向前進。

「……正霖……心裡應該很難受吧？」小女警忽然冒出這句話。

「怎麼說？」

「依照時間來看，最後的刀傷是正霖砍的，他們是好朋友，一定有什麼很悲傷的原因。」她對著車窗吐了一口氣，讓玻璃霧霧的。

「呿！妳的主觀意識太重了吧！說不定他就是鬼牌人啊！」警官將菸扔進菸灰缸，有些嚴厲的苦笑。

「不相信我！女人的直覺可是很準的！」

接著，兩人以下屬不可置信的方式互動著，繼續尋找正霖的去處，但雨，還是不停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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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博的車緩緩的開著，正霖將他的屍體安穩的放在路邊，稍微擦拭一下血跡後借用了這輛車，朝某個目的地前進著。

天色昏暗，猶如正霖的心情，他反覆的思索著剛剛發生的事。

血丑一定有某種程度操縱死者的能力，由偉博身上的傷來看，想必是在醫院時就被狙擊右太陽穴吧……才會左半邊臉被爆開潰爛。

事發前，偉博給了自己獵刀，代表著他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但為何選擇獵刀呢？槍的話不是死的比較快嗎？是為了被自己心愛的武器殺死？還是身上只有獵刀？或著是因為這樣有時間說謝謝……還是因為這樣才有時間知道自己有沒有殺死對方？

最後反覆的謝謝，究竟是在謝什麼？謝謝自己殺死他？謝謝用他的愛刀殺了他？謝謝沒有讓他變傀儡？不知道……人死了永遠不會知道的。

正霖只知道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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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輸了……」雨刷持續的開，也刷不掉臉上的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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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緩緩的停進草叢之中，正霖趴在方向盤上，開始嘗試一件事……『逃避現實』……

但這樣做的結果只是往自己的心又捅了一刀，因為睡著，對他而言只不過是又醒來一次罷了，但沒有什麼可以阻止的。

很快的，正霖又踏在虛無縹緲的空間裡，黑霧茫茫，安靜的聲音彷彿不存在，這世界只有霧……跟夢球……還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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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

「嗯？」正霖聽見了。

『噔噔……』又來了，這次更為靠近。

「書生？」

『噔噔噔……』愈來愈靠近了。

正霖站在原地，他看著前方，似乎有個東西正悄悄的出現。

是夢球，棕色的夢球，筆直的朝他緩緩飄來，似乎是自己來找向正霖似的，還不時的發出『噔噔噔……』的聲響，然後，停在他的前方。

原本遲疑了一下，但是正霖還是忍不住伸出手……

這夢球似乎有生命，很主動的朝手心靠近，然後一瞬間擴張！包覆了正霖，成了另一個世界……一個做夢者的世界……

這麼主動的邀人入夢，這還是正霖第一次見到。

但這究竟是誰的夢呢？

他仔細的端詳著眼前的場景，有個人正躺在床上傳著簡訊，看起來有點眼熟，而這個房間……正霖馬上就認出來了，是前幾小時自己身在戰鬥的地方，所以，這個人是岳輝。

『所以這是岳輝的夢囉！？』死掉的人不會作夢，正霖是這麼相信的，但已經有了雅婷這個特例，他相信被血丑殺死的人都會作夢。

岳輝自顧自的傳簡訊，然後收到簡訊手機便發出『噔噔噔！』的聲音，然後他就傻笑的在床上滾來滾去。

正霖看著這個畫面好一陣子，想必這是岳輝的回憶。

沒多久，畫面切換了，岳輝因為不甘在對方的心裡輸給了赤元，於是向對方發了挑戰書，要證明自己的實力，而很快的，那一晚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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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輝縮在陰暗的一角，用夜視鏡看著離路燈不算遠的赤元思考著對策，其實他現在究竟在做什麼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這麼做的意義與正確性他根本無法搞明白，現在的自己只想奪得『她』的歡心、注意……愛意！

儘管岳輝心底清楚這沒有任何幫助。

他扔了一塊石頭到路燈下，那路燈其實是在赤元跟他之間，雖然將赤元的注意力吸引過來有風險，但這是個心理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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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赤元左方約二十公尺遠處，發出了聲響，他緊張的往左一看，路燈下什麼都沒有，愣了兩秒後，在看見一顆些微晃動的石頭後，他瞬間明白了狀況。

赤元迅速的往左躍起身子，翻出攤位，滾了一圈後馬上往後掃射，然後用手電筒迅速的確認狀況，眼前，除了剛剛躲藏的攤位之外，什麼也沒有。

他中計了……岳輝，就在赤元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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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身後有個雜音緩緩靠近，但赤元不敢往後看，彷彿感應到什麼似的，全身僵直在馬路中央。

「我還……太嫩了嗎？」赤元的嘴角顫抖著，寒笑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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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輝感受到了自己的勝利，他興奮的毛細孔都在顫抖，努力控制自己失控的雙手，舉起步槍，朝赤元準備扣下板機，發射那改良過的漆彈。

這次換他全身僵直在馬路中央了，渾身顫慄！

赤元的身體開始不斷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響，隨著聲音的傳動身體也開始跟著顫抖，然後四肢以飛人體工學的方是扭動……更應該說……像傀儡般扭動，然後，更無法置信的來了，赤元的頭一百八十度的往後扭轉……說「騙你的啦！嘻哈哈哈哈……」

語畢，嘴裡馬上出現一個人偶，手裡拿著紅色左輪邪笑的瞄準眉心……岳輝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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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一聲槍響，手電筒的燈光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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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把路燈關掉，逼我開手電筒這招我很欣賞！只可惜……你不是我的傀儡。」赤元以非人類的姿勢望著岳輝的屍體，血液從額間的圓形彈孔流出。

岳輝雖然已經死了，但並沒有安息，他的意識仍留在體內，不知為何被困住了，儘管他自己並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但心底深深知道事情不應該這樣，潛意識告訴自己死掉的自己應該會脫離身體的束縛，但現在卻被綑綁住了，被自己信任了二十年左右的身軀套牢，這感覺相當不好受！

「嘛……那……你就成為我的人偶吧！」不知道是不是血液流進了眼睛，此時的赤元看起來相當的鮮紅，那笑容都快撕裂臉頰了。

突然，岳輝不再感到那麼難受，雖然身體依然有種拘束感，但自由了不少，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然後，他眨了眼睛。

「！」

岳輝驚訝著，本能性的坐直身體，不可置信的望著周遭，比起赤元的異變這件事反而讓他更在意，他動著一樣的身體，摸著多出來的槍孔，血還在流，沒有停的意思。

「怎麼會……？」子彈射進腦袋，血流如注……沒有活著的道理，但自己卻活得好好的，行動起來還很硬朗、正常。

「因為你是萬中選一的。」那笑容帶有一點魅惑成份，正霖看得出來，但岳輝似乎沒有發現。

「你是誰？你是赤元嗎？」警戒的語氣從語句裡溢了出來，嘴唇還在發抖。

「不要害怕！我是赤元……也不是赤元，我是萬物的神，永遠與你同在。」這話後面藏了幾句笑聲，岳輝一樣沒有注意到。

「神……？真的嗎？」

「真的呀！摸摸你的傷。」赤元的身體再度像轉魔術方塊一樣切換組合，看得令正霖感到噁心。

「……不會吧……」岳輝的臉頰從來沒有這麼下垂過。

「要我再證明一次嗎？」他的手忽然飛到一旁抓了一隻貓，作勢就要將貓頭扭斷。

「不！等等！我信……我信……」

「很──好！嘻哈哈哈哈哈……」

「你到底要做什麼？為什麼殺了我又救我？」岳輝試著冷靜的丟了一個問題。

「嘿！我有說你可以問問題嗎？嘻哈哈哈咯哈哈……」赤元一腳踩在他的臉上，用腳跟頂著彈孔磨呀磨的「不過……你可以問啦！嘻哈哈哈哈……」

被踩在腳下的岳輝感到相當憤怒，但並不覺得痛，而憤怒並沒有成功沖昏理智，反而異常的冷靜，似乎……似乎……心不見了。

「你到底……」面對這未知的狀況，他竟然開始感到有些興奮。

「嘿！NONONONONONO……！這些問題都不重要了，什麼我是誰、為什麼殺你救你之類的……總之……我已經不是赤元了，我是你的救世主喔！」一邊說著，血丑一邊轉動他停不下來的右手腕，持續的高速旋轉，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響。

「救世……啥！？」岳輝注意到頭上的彈孔不見了。

「唉……你怎麼那麼笨啊！」那轉動的右手忽然像玩具一樣發射出去打在他的頭上「別再問蠢問題了，想想看！想想看！現在的你……可以做什麼呢……？」

「……？」面對這渾然不同的世界，岳輝就像新生兒一樣無助。

「想想看！想想看！你為什麼在這裡呢？」血丑倒轉的臉緊逼著他的臉，彎著彷彿流出血般的邪笑。

被這樣子逼視，岳輝不自覺的真的開始思考著……自己……為何在這裡？

為何？為何？為何？

對了！就是！為了勝過赤元！證明自己比他有實力！

「真的只是這樣嗎……？嘻嘻……」彷彿聽的見對方的心聲似的，血丑咯咯笑著。

真的只是這樣嗎？

是嗎？

是嗎？是嗎？是嗎？

對！不只這樣！我要贏過赤元，然後……贏得她的芳心！沒錯，我要把她據為己有……

思考到這裡忽然打住了，岳輝意識到自己突然有了這麼邪惡的想法，為此感到恐懼。

「不需要害怕……接受它！你會很快樂的唷……咯嘻嘻哈嘻嘻嘻嘻……」

接受它嗎？

接受？

接受？接受？接受？

沒錯，接受它，有何不可呢？這才是人心的真實面，不需要面具，只需要真實的情感與思維之間的撞擊，不需要裝模作樣的，承認自己的內心的模樣，這才是最輕鬆的做法！沒錯！

「沒錯……接受它……」岳輝的眼神多了一些深邃，但卻充滿的奇異的吸引力，彷彿有深海巨獸潛藏在其中似的。

「對，那──你想要做甚麼呢？」血丑旋轉著各個部位，在原地盤旋。

「我想要……愛她，不，我要她愛上我，所以……我要打贏赤元……」說著說著，他看向血丑的模樣，表情更顯哀愁了「可是這是不可能的了……」

「是──嗎──？」血丑稍微移動了身體，身後的路燈就照在一個黑色的物體上。

仔細一看……是個屍體！

看的更仔細一點，是赤元的屍體！

「怎麼……可……」

「怎麼會不可能呢──？你仔細看看……是赤元沒錯吧？」血丑繞到他的身後，貼在耳邊說話。

「……」

「是吧……別欺騙自己了，他的確就是赤元呀！你看，搶走你心愛的人就是那個屍體呀……這麼醜陋的死在地上真是不配那個美人是不是？」讒言持續的不間斷。

「可是……我沒有要他死……」岳輝痴愣的說著。

「人活著，就永遠贏不了，要戰勝別人只有『殺！』的一途……而且……他已經死了呀！嘻哈哈哈嘻嘻哈哈哈哈……」歇斯底里一下後，血丑將岳輝推向前「仔細看他身上有什麼？」

他有些畏懼的望著生平第一次見到的屍體、命案現場……赤元的額間有個彈孔，彷彿是從前幾分鐘自己的身上移植過去的，面色蒼白，手裡拿著T91步槍，死不瞑目的瞪著前方。

此時四周開始出現了幾隻貓咪，無聲無息的在四處徘徊。

「再看仔細一點。」聲音就像命令一樣，岳輝愣愣的照做了。

他發現了一個東西「是鬼牌……鬼牌！」

「對！好極了！赤元是被鬼牌人殺死的喔！嘻嘻咯嘻咯……」血丑一屁股就坐在傀儡做成的屍體上，周遭的貓愈來愈多「想想看會怎麼發展吧！」

「？」他們四目相交，靈魂之間似乎產生了某種連結。

「赤元被鬼牌人殺死了，鬼牌人比他強！比他強！所以搶走了她的愛！她會愛上鬼牌人！Oh！鬼牌人！愛上鬼牌人了！天啊！」誇張的肢體與表情不斷展現在非人體工學的血丑身上，頭一直轉著「然後呢……你就沒機會了！」

「！」剎時之間，岳輝的心體產生了強烈的抗拒感！

「放心……我告訴你怎麼做吧！嘻嘻嘻嘻嘻……」

「怎麼做！？」心慌了，什麼都做得出來，岳輝緊緊的抓住對方那不在肩膀的位置上的肩膀。

「喔……怎麼做呀……我想想喔……糟糕……我忘了耶！怎麼辦！？」血丑故做鬼臉。

捏住肩膀的手勁愈來愈大，在街角、巷口、馬路上穿梭的貓愈趨愈多。

「別──緊──張──嘛──！咯嘻哈哈……」他緩和一下表情(讓自己的臉看起來更邪惡)後，開口說……

「你成為鬼牌人就好啦！」

「什……！不行……不能隨便冒充別人，而且我會成為……」

「成為罪犯又沒關係，鬼牌人就是罪犯，你承受不起這個負擔嗎？你比鬼牌人弱嗎？」緊瞇的雙眼射向岳輝的內心。

「我……」

「而且不是冒充，我是說『成為』！」血丑忽然以詭異的舞蹈四處跳躍著，對這個過程他似乎是相當樂在其中(作者我倒是快寫到不耐煩了)。

「這……」

「你想佔有那位女孩嗎？」

「想……」

「你想輸給其他人嗎？」

「不想……」

「你允許其他人否定你的做法嗎？」

「不允許……」

「你願意在這偽善的社會中以自我為居，斬殺檔你去路的人嗎？」

「……」

「嘖！不是說要面對你的內心嗎？說說看！為了讓她愛上你，你岳輝，願意做到什麼程度？」

「無所不作……我願意付出所有的……」

「那就等於無惡不作，小鬼……國王抗拒死亡、主教崇敬死亡、女人不忍面對死亡、小孩不懂死亡……這就是你內心的答案。」血丑將肢體組裝完整，倒吊在岳輝的面前。

「我……」他的眼神望向自己，忽然，全身感到一陣輕鬆，社會拘束完全喪失，他感到龐大的勇氣，然後他說……

「擋我者死……」

「說的很好呀……但還不夠完美……你缺乏殺人的藝術，這我之後會協助你的……嘻嘻……那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你是否願意為愛不顧一切呢？」

「我願意！」

「嘻哈哈哈哈哈咯哈哈嘻嘻哈嘻嘻嘻……」四周的貓圍聚在兩人之外，似乎在觀賞什麼「那……這是殺了赤元的槍……」血丑從耳朵裡拔出了那把紅色左輪。

岳輝心領神會的接過那把槍，滿心歡喜的笑著，這笑容跟血丑頗有類似。

「別讓我鄙視我賜予你的新生命呀！哈嘻嘻嘻哈咯哈哈……」隨著笑聲的迴盪，血丑消失了，四周的貓也一哄而散……

只留下一個瘋狂的人……和惡魔給予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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