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杖White Stick - 死神夢堂夢的界線-32

「你在說什麼啊……正霖……」岳輝的左手摀住自己的鼻子，止住不斷流下的鮮血。

「你聽得很清楚。」武士刀依然壓著他的喉嚨。

「啥……你可別亂說，我才不是鬼牌人……」

「到底是不是，等等就知道了。」正霖抵著岳輝走進室內，示意對方坐下，然後自己掏出了小槍瞄準著他的眉心，就跟審問偉博時一樣。

岳輝冒著冷汗，疑惑的望著這位拿著手槍瞄準自己的朋友。

「首先……照著順序來，兩年前的案件我不管，我們從上星期六開始，據警方說法，鬼牌人送人頭包裹時戴著黑色棒球帽，無法判別長相，但依聲音可判斷為男性，且穿著黑色外套、褲子，還駕駛著黑色重機(請參閱03篇)……我看過你的衣櫥了，符合條件的衣服你都有，樓下也停著一輛黑色重機。」不知道為什麼，正霖感到有些興奮，他一邊思考一邊說著。

「那輛重機是我鄰居的，而且……憑這些……」

「我知道這樣不能定罪，但是你知道嗎？如果有太多巧合湊在一起……你覺得還算是巧合嗎？」

「……」床微微的發出聲響，那是岳輝緊張導致床遭到壓迫的聲音。

「再來是網咖的事件，鬼牌人拿的是紅色的槍枝，依照片大小判斷，應該屬於小槍之類的，巧合的是……我的一個朋友他剛賣出去了一隻紅色左輪沒幾天，他在昨天死了，就是在昨天的火災。」手槍穩穩的瞄準著眉心，正霖的眼神相當銳利……像隻老鷹一樣「他昨天是在我眼前被鬼牌人殺了，鬼牌人還因此用計更進一步的陷害我……所以，如果這裡能找到那把紅色的左輪，那就是罪證確鑿。」

「你可以……」

「放心，找東西是警察的事情，我不會讓槍孔從你身上移開的。」

「……」

「然後是……赤元的死，在調查過程中我發現他留給我一張紙條(請參閱29篇)，裡頭寫到跟他對決的人……也就是鬼牌人跟他相約用漆彈決鬥。」雖然提到這位好朋友讓正霖有點黯然，但他不能停下。

「……」

「你覺得呢？有什麼看法？」

「嗯？」岳輝吞了一口口水。

「他們說用漆彈對決，你不覺得奇怪嗎？」正霖的眼神更為銳利了「赤元、偉博還有我都是使用真槍，無法使用一般的漆彈，平常所玩的生存遊戲都是用你特製的漆彈……這樣聽得懂嗎？」

「可是……」

「我知道你要說這些漆彈赤元可能事先跟你購買囤積，鬼牌人也一樣，雖然目前我沒有證據證明你有跟赤元對決，但這就跟你沒有證據證明你不是鬼牌人一樣。」

「……」

「那我再提出更多的巧合吧！接下來是偉博的妹妹……我去偉博家的時候發現了這個東西。」正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了一本小冊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筆記本？」

「很接近了……這是偉博他妹妹的日記本，裡頭有她每天的記錄，但到星期二就停止了，就在被鬼牌人殺害的那一天，你知道鬼牌人為什麼要殺她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這則新聞。」岳輝眼神堅定的看著對方。

正霖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因為偉博為了保護自己妹妹的名譽，所以把跟鬼牌人有關的證物都藏起來了。」

「……」

「我把整本日記看完了，發現許多有趣的部分，例如這裡……」說完，正霖開始朗誦著內容……『這天晚上很無聊，但是哥哥的朋友陪我聊天聊得很開心，告訴我很多大學的事情』、『今天MSN(註一)壞掉了，一直被強迫更新，還好那位大哥哥用電話教我設定，不然很麻煩』、『這天玩的很累，晚上那位大哥哥又敲我了，還自顧自的教我許多製作漆彈的事情，雖然我聽不懂，但似乎很厲害？』、『最近每天那位大哥哥都一直跟我聊天，雖然不討厭他，但是我比較喜歡赤元哥，怎麼辦？』

「怎麼樣？」正霖看著岳輝。

「什麼怎麼樣？」他緊張的吞嚥著口水。

「沒關係，再繼續看下去……」說著說著，又開始朗誦了『今天我哥跟赤元哥還有那位大哥哥等等朋友一起去玩漆彈了，害我不能找我哥去租漫畫』、『這天終於到了，那位大哥哥跟我告白，雖然我沒什麼經驗，但我知道趁早拒絕比較好』、『怎麼辦……他還不死心，還說明天要跟赤元哥一較高下……雖然這不是我的錯，但這樣好嗎？』

「這位『大‧哥‧哥』究竟是誰呢？」

「你去查她MSN的訊息記錄不就知道了？」岳輝看似冷靜的說著，臉上的冷汗隨著顫抖流了下來。

正霖不清楚這顫抖究竟是恐懼自己的鬼牌人身分被揭穿，還是害怕自己被栽贓灌罪，但不管是哪一邊，不說清楚是不知道的。

「嗯！沒錯，可是我不知道偉博他老家哪裡，自然拿不到他妹妹所使用的電腦，所以你大可放心，不過呢，再來看看接下來的內容吧！她寫……」

『這天大哥哥突然叫我出來，送我一張塔羅牌，說這是他的真心的證明，說完就離開了，我不懂塔羅牌，但上面的編號是0，背後還被他寫了一串字……好像是JACKPOT……』

「所以，我想你的塔羅牌裡面少了一張吧？而且還是零號牌『愚者』。」

「你可以找找看。」

「我說過那是警察的事，還有，偉博很認真，他把他調查的重點都夾在這書裡面……」正霖說完便把書裡的一張紙攤開，露出裡面的內容。

是兩幅畫，應該說……兩張牌的圖案，一張是鬼牌人的鬼牌，另一張是塔羅牌的零號牌，邊邊畫了許多線條與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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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偉博的分析，這兩張牌相當像呢！雖然鬼牌本來就是『愚者』的演變，但這張鬼牌有太多神似的地方了……愚者站在危險的邊緣、背著旅行的包袱、背後的太陽……不覺得很巧合嗎？」

「那也只是巧合吧……」岳輝的雙手微微的抓緊床單。

「……你確定你不知道偉博的妹妹被殺的新聞？」

「沒錯。」

「這就怪了，偉博在這張紙上寫了你跟他談論他妹妹的死，而且是你主動關心的。」

「我是看到他的MSN狀態才去……」

「是呀……你可以繼續找藉口，但接下來的會愈來愈精采呢……再來是星期三，鬼牌人殺了你的表妹，也就是我的學妹，這案子沒什麼破綻，我幾乎無話可說，但是有一點！我很在意。」那本日記本連同紙張一起被收回了口袋裡，正霖的眼神多了一些情緒。

「？」

「鬼牌人一開始並沒有把我甩開，還跟我貼的很近(請參閱11篇)，彷彿就是故意要給我看清楚他的車牌一樣，然後呢！這車牌號碼警方查不到，這代表著……車牌是假的吧！然後昨天你幫我做了一個假車牌，所以讓我有了聯想。」

「夠了，你從頭到尾都是臆測，如果你沒有確切的證據可不可以不要亂栽贓我？雖然我脾氣很好，但還是有限……」床單抓到皺的厲害，岳輝的汗水已經浸濕衣服了。

「這可是你說的。」

「！？」

「星期四，你還記得我們有碰面嗎？」

「記得。」

「那你記不記得你推薦手機時說了什麼？你跟我閒聊時說了什麼？」

「……不記得……」

「我來告訴你吧！你推薦給我手機時說了『我的手機前幾天也壞掉了，也要來換一支新的』，我記得星期一那發電廠的炸彈是用手機遙控的嘛！嗯哼，然後你在外面跟我說『我已經看過新聞了，只能說……別太在意……目前你右手的傷是唯一需要擔心的事，其他的事別想太多』(請參閱13篇)，你怎麼知道我右手受傷了？」

「新聞有……」

「少騙人了，我右手受傷的事沒有公布給媒體知道，只有警察與我還有一個人清楚，也就是鬼牌人！」

「……」

「還不認罪嗎？上星期日就是你在網咖裡掃射、星期一就是你炸了發電廠使詐贏了赤元殺了赤元……」

「不是……」

「星期二殺了心儀的女孩……」正霖拿著小槍的手開始發抖，語氣漸漸失去控制。

「不是的……」

「星期三為了不明原因殺了自己的表妹、星期四欺騙偉博順便炸了一輛公車！」

「不是！」岳輝低下了頭，緊閉著雙眼喊著。

「星期五殺了監視我的警察，順便製造火災封了偉博的口！昨天殺了他的家人與我槍械門路的朋友，你敢說不是為了滅口！？」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雙拳重擊在床上發出悶響，岳輝吼著。

正霖安靜了一下，將自己的帽子丟到床上。

「上面沾到了你漆彈的顏料，跟鬼牌的顏色是一樣的，你也說過『他畢竟都做得出燒不壞的鬼牌，自己當然對火有一套吧！』(請參閱28篇)，可見你知道鬼牌防火，而桌上那些材料都可精煉出C4炸彈的原料……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嗎？」這聲音相當的冷靜，彷彿剛剛的火爆場面只是假象，但正霖的語氣所表達的是該說的都說了，如果對方還不招那就算他厲害。

「……我知道這種種跡象都指向我，我怎麼解釋你也不會相信我，證據站在你那邊，不代表真相站在你那邊，我根本不認識偉博的妹妹，我也沒有跟赤元對決，殺了自己表妹這種事情我根本辦不到……」岳輝雙手緊握著放在頭上，低著頭流著淚，不知該如何是好。

手槍緩緩放下了，但正霖的眼神並沒有懷疑自己的判斷，反而露出一絲憐憫與悲憤。

「真虧你凌辱了喜歡的女孩子還可以說出這種話。」

「我才沒有強暴她！」

這句話凍結了周遭的氣氛，也許是遭到情緒壓迫所作的抵抗，排洩的壓力爆發的抗議，但那都不重要了，剎那間，岳輝知道自己說錯話。

正霖笑了，那是苦苦哀傷的笑容。

「我沒說你強暴她，你怎麼知道她被鬼牌人強暴了？」

岳輝啞口無言，不……是鬼牌人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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