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杖White Stick - 死神夢堂 - 夢的界線 - 26

這身警裝是跟一個叫做『阿狗』的警察『借』來的，現在被好好地放在一位正在熟睡的街友旁，而那位『阿狗』現在正安穩的『躺』在一個巷子裡，睡得很香。

今天早上一共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是警察所追捕的重要嫌疑犯『陳正霖』成功逃亡，因此成了頭號通緝犯，二是在國道上的一輛轎車大爆炸，殘骸中藏有一張鬼牌，而死者似乎是偉博的父母，現在各處店家的電視都在播著這兩個消息，頭條就是這樣，永遠都播不膩。

正霖戴著偷來的軍帽默默的坐在『麥當勞』的一角，看著電視裡新聞中的自己，思考著下一步，對於現在的情勢，這很重要。

對於自己現在的情勢，正霖過去完全沒想過，雖然有考慮過如果因為非法擁有槍械而被逮捕的狀況，但從沒設想過自己會成為頭號通緝犯，更別說是因為栽贓了。

他拿出了筆記本，有點擔心偉博的情況，但如果鬼牌人要下手早就下手了，而且當初放偉博自己前去醫院時就該有所覺悟。

正霖開始研究起筆記本，決定照案發順序來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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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在某山區的兇案　死者：黃姓大學生、黃姓大學生的妹妹

星期日：在城市邊界的網咖　死者：神射俊、其他四人　受傷：其他四人　失蹤：其他三人

星期一：在某個城市廢墟　死者：赤元

星期二：在某個橋下的河堤旁　死者：偉博的妹妹

星期三：在某半山腰的十字路口　死者：正霖的學妹　受傷：正霖

星期四：在市區的十字路口上的公車車禍加大爆炸　死者：無數　受傷：無數

星期五：在正霖家附近的山區大火　死者：警官的菜鳥搭檔　受傷：正霖、偉博

星期六：在國道上的大爆炸　死者：偉博的父母　受傷：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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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多就造成了這麼多的慘案，鬼牌人究竟有多少能耐？正霖也不敢想像，在他的概念中，如果要進行一場戰役是都要事先規劃的，可想而知一件兇案至少就需要一天的安排與計畫，連續的犯案通常代表著兇手的瘋狂……或者是智慧。

說一個殺人犯充滿智慧其實還蠻奇怪的，但對正霖而言並沒有甚麼不妥，不能因為一個人做了壞事就貶低這個人的能力與智慧，畢竟大腦千變萬化，每個人總有自己的理由犯罪。

正霖因為擺脫冤屈而躲避查緝。

夢堂因為工作需求而死神索命。

赤元因為貪玩好奇而購買槍械。

偉博因為熱愛優越而極速狂飆。

岳輝因為不明原因而改造子彈。

警官因為個人判斷而幫助罪犯。

每個人都有他的理由，能分出對錯嗎？世界不是死的東西，大家只能依著自己所相信的信念活下去，依著自己靈魂的聲音做事，正霖也只是憑著自己的想法來做決定，並不是以什麼對與錯，人人心中……都有一把尺。

可樂喝完了，正霖收拾東西後準備出發，前往第一站……城市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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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城市廢墟其實有點低估了，但正霖也不知道該用甚麼詞去描述它，總之，給人的感覺像是非洲戰後所留下的無人小鎮，它附近有一間發電廠，供應著全市的電量，這可以說是這附近最顯眼的地標了。

至於這小鎮為什麼連一個人都沒有……正霖也不清楚，雖然這在台灣很不正常，但他也不想追究，畢竟這不是他來這裡的原因。

『是這裡嗎？』正霖心想，他走在一條冷颼颼的小街，路燈林立，望著周遭斑駁的牆壁。

一隻黑貓在角落啃著老鼠，雙眼瞪大的瞧著四周，任何一刻都不敢大意。

漫步的正霖最後停在路中央，看著柏油路上的痕跡，血跡乾掉後的痕跡……

依照警官給資料，已經確認這些血跡跟赤元的血完全吻合，屍體有三處彈孔，其中一發射中了心窩最為致命，但無法判定是失血而死還是當場斃命，因為屍體早已遭到野貓跟老鼠破壞，而死亡時間是在半夜。

基本上這現場是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了，畢竟證物早就都被警察拿光，正霖倒是對於赤元死前所面對的方向感到好奇。

也許是因為廢墟的關係，警察們根本懶的清理現場，當時粉筆所畫的人形圖還留著一些輪廓，憑著這模糊的形狀，正霖依照自己對於赤元的了解，往前推算。

『赤元為什麼會來這裡呢？』

『依照死狀來看，不是被暗算就是起爭執……或著……在決鬥？』

想到這裡，正霖開始懷疑起案發前一天……也就是星期日兩人一起去購買槍械時的情形，或許，赤元早就知道鬼牌人是誰？或是早就知道自己可能慘遭不測？所以才將愛槍送給自己。

『如果早點發現就好了……』

雖然這麼想，但其實也很奇怪，究竟有甚麼原因可以讓他就這樣赴死？連一點線索也不留下？這不是太莽撞了嗎？

最後正霖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JACKPOT！

是用很粗的紅色麥克筆寫的，這單字正霖還認得，是近似於西洋棋中『將軍』的意思，也是撲克牌遊戲中直到有人持有一對Jack或更好的牌才開始下注的一種累積賭注，不然就是指鉅額的獎金、頭獎、王牌之類的。

不懂，但還是收進口袋裡了。

原本就想這樣離開，突然一隻花斑貓從正霖眼前掠過，直直的朝發電廠奔去。

『那就去看看吧！』有時辦案要相信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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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野貓更多了，什麼花色、條紋的都有，但就是不太友善，雖然眼神裡充滿警戒，但還是會大剌剌的從正霖的腳邊走過。

相當囂張。

「這是什麼地方啊……？」

正霖會這樣說不是沒有理由，因為這裡雖然是發電廠，但一個人都沒有，雖然還是有正常供電，不過卻沒有正常管理，遍地塵土，垃圾在地面上到處滑行。

但也因為如此，正霖才能理所當然的進來閒晃。

這工廠不算小，陽光從破裂的天花板灑下，生鏽機械沉穩的睡著，但角落有幾台被擦的較為發亮，似乎正悄悄的發動著，原來……這裡還沒有被完全放棄。

「喂！你在這裡做什麼？」

「！」

一個身穿白色汗衫的粗壯工人緩緩走來，皮膚黝黑，看起來是即將步入更年期的男人，皺紋在他的汗水下顯的瀟灑。

「我……」正霖一時之間找不到藉口。

「不要亂碰喔！我可沒辦法負責。」他提著巨大的工具箱經過正霖的面前，在一台機器前蹲下開始整修。

剛剛有一瞬間，正霖差點以為這個人是赤元，長的有點神似，要不是這個人的左手腕下方有個紅色的『月亮』刺青的話，他還以為是赤元變老變壯了，正霖很確定赤元的手上沒有刺青。

「請問……這裡是……怎麼回事？」找到機會後，正霖小心翼翼的問著。

「嗯？你說這些破銅爛鐵嗎？」

「……」

「唉……這間發電廠主要是幫上面那個村莊供電的，但幾年前因為淹大水後就遷村了，這間發電廠就被放在這不管了，但又不能廢棄，因為這是跟其它發電廠放在同一個廠區，如果政府要來檢查……唉！麻煩，總之還是偶爾要來看看就是了，至於……發動它是我私人事啦！哈哈哈哈哈！」他修沒多久便起身拿起一袋物品朝門口走去，馬上就有幾隻貓湊了過去。

「……為什麼要發動它呢？」

「你問那麼多幹嘛？」原來袋裡裝的是食物，他隨手亂丟，貓也隨地亂吃，看來地上會到處都是垃圾還有貓也會這麼囂張都是因為他。

「……對不起。」

「唉……我沒有在怪你的意思……你們都市人都是這樣，講話老是注意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跟我兒子一樣……」他又走了回來「我以前住在那個村莊，被淹過之後幾年就來這裡工作，捨不得故鄉被廢置，所以就默默的為那裡供電，就這麼簡單。」

「……這樣啊。」呆呆站著的正霖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你呢？來這裡做什麼？」

「……沒事，只是……來晃晃……」

「……都市人啊……」

「嗯……請問星期一或星期二早上的時候有發什麼異常的事嗎？」正霖無奈的皺著眉頭。

「星期一……！？」工人有些搖晃的想了想。

「任何細微的事情都可以，如果是跟那個村莊有關最好。」

「唉……有是有啦……你跟我來……」他揮舞那粗壯的右臂招正霖過去，最後走到了一個像是變電箱的東西前「星期二早上來的時候，這裡就已經燒掉了。」

「燒掉？是指整個燒起來還是短路？」

「唉！就是燒掉嘛！導致那天晚上村莊停電……雖然沒有關係啦……但突然就這樣燒掉很奇怪呀！」工人將其打開，裡頭果然焦黑一片，但保險絲等等線路都已經被換成新的了「這些東西都還要我自掏腰包哩！」

「……這是什麼？」正霖隨手從中拿起了一片塑膠碎片。

「不知道，大概是某人亂丟的垃圾吧！」

「不像啊……這個也是。」又拿出了一個碎片。

「……不然那是什麼？」

「……」正霖開始不想說話，雙頰鼓起，清理著每一個塑膠碎片將其放置在地上。

「你要清垃圾啊？不用啦……等等我自己來清就好了。」

「你看這像什麼？」正霖拿起了一個有點厚又被燒融的塑膠製品「上面有環保標誌跟一些商品標示，是中空的，裡頭有許多化學物質，而這裡有一個不清楚的品牌圖案，我看看……好像是一個M。」

「啊？」

「再看看這個，上面有個『藍芽』的圖案。」

「……？」

「還有這個，這是液晶螢幕的碎片吧？」正霖將其壓一壓，還可以看到殘留的液晶在理頭變色著。

「好特別的垃圾……」

「……最重要的是這個。」他將一個小小的塑膠碎片遞給工人「看的出來嗎？」

那只有半個五元硬幣大，只有一毫米厚，有點焦黑，但可以看出原本應該是長方形的東西，上面還有一點金屬。

「那是SIM卡，手機用的那種。」正霖面露喜色，似乎正因解開了一個謎而開心著「星期一這裡燒掉的時候……有聞到什麼味道嗎？」

「……好像……有杏仁味，但還蠻淡的。」

「那就合理了，這變電箱是被炸毀的，用的是C4塑膠炸彈(註一)、手機遙控，雖然不知道炸毀做什麼……」

「誰那麼無聊啊！害我花錢……」工人開始碎碎唸，很明顯的不開心。

「……鬼牌人……吧？」

「啥！？」

「不，沒事，那我先回去了，很高興見到你，那……這東西我先借走了，再見。」揮著手表達再會，正霖拿著一部份的碎片離開。

「唉……這年輕人到底是在幹嘛啊……」插著腰，工人望著他騎上機車離開。

「老元！剛剛那是誰呀？」一個滿臉鬍子的大叔走了過來。

「不知道！」工人開始收拾著垃圾。

「喂！你看一下，這是剛剛警察過來發給我們的，頭號通緝犯的長相，雖然應該不需要，但還是看一下好了。」鬍子叔遞給他一張有著一張大頭照的傳單。

上面的照片是正霖，穿著白襯衫黑領帶，是高中時拍的照片，下頭寫著『頭號通緝犯：陳正霖　危險度高　如有發現請速速報警！』

工人看著默默不語。

「不知道！沒看過，把這垃圾帶走。」他把傳單遞回去，然後繼續修自己的東西。

「我想也是，這種通緝犯沒事跑來我們這裡幹嘛！？」邊抱怨著邊走回主廠，鬍子叔回頭繼續忙著自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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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組成成分不定，是一種常出現在電影電視中的炸藥，C4炸藥的穩定性非常高，只能結合引爆劑以電雷管引爆。即使受到槍擊也不會爆炸，被放到火中也只會慢慢地燃燒。越南戰爭時，士兵在巡邏期間曾透過點燃C4炸藥來給自己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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