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U超能者收容計劃：第三期動員——曙光重現！> - 【EPU-檔案（IV）】《惡殍》（R級）

檔案等級：IV

檔案編號：0090

檔案項目：<惡殍>

記錄日期：殘骨饑荒年11月3日

閱讀權限：*第一階、第四階獨裁者〖孤星〗、第七階守護者〖伊西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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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你吃什麼，我就能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美食的世界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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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知道他醒來兩天之後就會把所有研究人員吃光！」

　　伊西絲聲音顫抖著，同時不甘示弱地喊道：「而且吃得只剩一根根斷裂的骨頭，讓我怎麼復活他們，這傢伙太可怕了——」

　　「你已經摻和進來了，」夏亞不耐煩打斷道，「就別這麼多怨言。」

　　「可是你從來沒有告訴我會有這樣的後果！」

　　看看實驗室裡的一片血海！屍血染色的海面，漂浮著人體的碎骨和殘渣，這些碎肉的主人，前一天還是些生龍活虎、會彼此聊天說笑的大活人，此刻就恍然成了零星的肉碎，連具稍微完整的遺體都沒有了！

　　「你以為我就預知到了？」

　　——難道你沒有預知到嗎！

　　伊西絲瞄了眼夏亞的表情，哼，沒錯，她覺得他就算沒預知到這種情況真的會發生，他也考慮過這種情況有可能出現。他只是選擇不告訴她，好讓她糊里糊塗成為他達成目的的一隻棋子。想到此，伊西絲好想撲向柯諾大人的懷裡放聲大哭。

　　為什麼她可以這麼笨？

　　為什麼......

　　「為什麼你的表情從來都不會有變化？就算看到這麼可怕可悲的場景，你的眉毛連皺都沒皺一下，哪有你這麼冷血的人啊，這可是我們的同伴......」你間接害死了他們，現在卻仍然沒有展現半分憐憫，仿佛做一下表情顯露哀傷，對你也是無比浪費時間與力氣的事情。

　　「他們是自願加入這個實驗的。」夏亞語氣如此平淡，就像心電圖監視器熒幕上那條宣告病人死亡的毫無起伏的直線，悚然得伊西絲手臂不自覺起了雞皮疙瘩。

　　「既然是實驗，因意外死掉只是他們應該要承擔的最壞後果。」

　　「不對！」

　　伊西絲震驚又恐懼，她面前站著的到底是什麼人？身為人最基本的同情心，彷如天生就沒有生長在他心上，他就像是一具行走的機器，天生沒有真實的情感，如果有，那也僅出於人為的虛假。

　　但是，多無情也罷——

　　「人命不是這樣的一回事！」

　　「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他們死掉了，他們生命的痕跡就會驟然消失，我們就可以當這些人沒存在過！我不幹了！伊西絲要去告訴柯諾大人你在做的這些勾當！」看看她都幹了什麼，她根本就是在助紂為虐，「我應該一開始就不要答應你的！」

　　「別裝高尚。」夏亞厭惡地按著額角。

　　「我好心告訴你，柯羅諾斯現在根本沒有時間理你，他知道我做的所有事情，這是他欠我的。」

　　「不可能！」準備甩臉走人的伊西絲，瞬時停步，錯愕地望向夏亞，「你是說柯諾大人知道這些事，卻仍允許它們發生？這是不可能的！」

　　「他沒立場反對。」夏亞用報復般的惡意語氣回答。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要發小孩子脾氣，也不在乎你待會是不是要去向柯羅諾斯撒嬌告狀，但在你完成今天的本分之前，你不能離開這裡。」

　　夏亞用修長的食指點了點單面玻璃的另一邊，一個金髮男孩盤腿坐在實驗室深紅色的金屬地板上，正貪婪地咬扯著一團血淋淋的生肉。寬鬆的白色棉衣褲完全被來自人體源源無盡的鮮血染紅，已然不見任何一處白色的掙扎。

　　「我需要查爾斯甦醒之後的所有資料，例如他的身體是否出現了什麼奇怪的副作用，以及他是如何把這些人都殺死的。我昨天派了十個人進去看守他，其中也有幾個能力者，而他竟然在我不在的十幾個小時，就把他們都殺光，我需要知道他的能力詳情。」

　　一股寒氣自腳底躥升，伊西絲再次愣然看著夏亞，他到底還是不是人？除了那個罪魁禍首，實驗室裡所有的人都死了，屍體被啃得無完好之肉膚，可能只剩些眼球、毛髮、指甲的被倖免，而眼前雙色短髮的男人卻仍然只關心殺人兇手的資料？

　　「能做的事情太多，能用的時間太少，不必要的情感又太礙事，人類的設計真是太差勁了。」夏亞說，觀察著實驗室內的動態，查爾斯仍在大快朵頤，「比起哀傷他們的死亡，對我們活著的人來說，更重要的是知道他們死前到底留下了什麼線索，去重視這些線索的價值，這對他們也是一種生命的延續吧。」

　　可你從來沒問過這些人，他們是否願意這樣死掉，他們是否願意為這樣的事留下在世最後的痕跡。最有可能的答案是，他們連想都沒想過。

　　伊西絲回頭瞥了眼出口，夏亞二號站在那邊看守出口，張開嘴巴朝她開心地露出笑臉，熱情地向她揮手。然而伊西絲明白，就算他多麼熱情也罷，他也絕對不會讓她就這樣離開的，他聽命的，僅僅是自己的原身主人。

　　但是此刻，伊西絲多麼希望，那個熱情地向自己高揮著手、有著燦爛笑意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夏亞。起碼，夏亞二號的笑容，不那麼令她討厭。

　　話說回來，或許令事情變得如此不可收拾的，正是自己。如若她不答應夏亞去幫忙，去復活那個像是可愛版的科學怪人，身體到處淺淡縫線的小男孩，就不會有十個人被無辜犧牲掉。雖然她剛才說是夏亞間接害死了那些人，但真正動手的是她自己。如果沒有她復活查爾斯，夏亞就沒辦法把實驗進行到下一步，那些人也就不會有事。

　　她唯一能做的，也許就是照夏亞所說的，先把一切從查爾斯身上得到的資訊，剖析一遍，好尋找之後壓制這個男孩的方法。這是為了，那些因此失去生命的人。對不起。沒有人生來應該被這樣對待，不應該在生命的盡頭，終結於被食。真的對不起。

　　伊西絲攫緊裙料，深呼一口氣，感到空氣舒服地充盈著胸腔，才盯著夏亞說道：「我會繼續幫助你，但我這樣做絕對不是為了你這個人，我討厭死你了。」

　　伊西絲拉開眼角，鼓起兩腮，朝夏亞做了個超醜的鬼臉。

　　接著，伊西絲擺起正臉，一副要做正事的嚴肅模樣，走到放了一撂資料的潔白實驗桌上，翻了翻資料堆，她憑記憶拿出其中看似很熟悉的一份。她翻開看了幾眼，臉色如中獎般亮了起來。

　　「就是這本。這是兩天前，查爾斯甦醒之後頭十二小時的觀察報告。」

　　伊西絲看著資料，簡潔說道：

　　「資料顯示，他初次甦醒時，各項生命機能都運作正常，是一個非常健康的孩子。不過，他的血糖指數下降得異常快，甦醒後約莫半小時，查爾斯就發出了需要進食的訊號——這裡有寫，『目標個體似乎仍未恢復正常說話能力和理性思考能力，他用手指著嘴巴不斷發出咿咿呀呀的語詞，而且試圖抓傷一實驗人員，我們只能從他的行為和不可解讀的無意義語詞推測他餓了』。查爾斯處於飢餓狀態時，情緒會明顯暴躁，攻擊性會大大提高。實驗人員為查爾斯準備了牛肉——等等，牛肉？為什麼一開始就給他塞如此高蛋白質的——」

　　「這是查爾斯以前最愛吃的。」夏亞摩挲著下巴回答。

　　「哦，好吧......從報告結果來看，很明顯查爾斯已經拋棄了過去最愛的食物了。」伊西絲悄悄在心裡模擬插夏亞雙眼的場景，心情霎時酸爽起來，於是繼續把資料看下去，「這裡提及查爾斯看到食物的時候，表現出十分開心的情緒，但當他開始進食時，他出現了抗拒反應。他似乎認為牛肉不美味，並幾次推開了食物，表示拒絕進食。」

　　「麻煩的傢伙。」

　　你說自己吧。

　　「最終，查爾斯依然完成了進食。但進食完後，他還是顯著地傳遞出飢餓的訊號，情緒持續暴躁......嗯，這裡內容被重點標示了出來——『目標個體的食量十分驚人，普通的食物完全無法有效緩解他的飢餓，我們疲於測試他到底會接受什麼食物來源，大部分常見蔬菜和肉類已證實會被其抗拒。此抗拒純粹指心理層面的不喜歡、不接受，並非指生理層面的過敏反應』——不是什麼新發現，現在我們都知道他吃什麼才會滿足了。」

　　伊西絲快速掃視了一遍觀察報告的餘下內容，啪一聲合上資料。

　　「這應該是大人你最想知道的一個副作用了。

　　這個孩子只要進食不足夠，也就是若然他感到極度飢餓，他就會出現奇怪的副作用。只要極度飢餓，他的身體就會出現一小點一小點類似燒傷的傷口，這部分皮膚會呈現假性壞死狀態，直到他從極度飢餓的情況中恢復過來。總結，他身上的燒傷性傷口越多，代表他越飢餓，雖然他的行動完全不會受這些傷口影響，他也不會因這些傷口感到痛楚。」

　　伊西絲責備的眼神投向夏亞。她早就對夏亞說過，她認為復活這個男孩，之後他的身體可能會出現相對的副作用，這次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他就是被燒死的，我能怎麼辦。」夏亞斜倚金屬冷墻，交叉雙臂，無所謂聳聳肩，「身上烙印著重生的印記，不也是一種好事？」

　　好一個歪理。伊西絲很想翻個大白眼，但忍住了。

　　接下來就要到這個環節了——再次見證查爾斯使用能力的時刻。

　　「伊西絲大概知道他是用什麼辦法殺死實驗人員的了，但也需要再次確認。」

　　等解釋完這個，她就準備逃命似地離開這裡了，今天真的有夠難忍的！

　　伊西絲走去操控臺，操控臺正向著一面寬闊的可以觀察實驗室內部情況的監視窗前方。她坐在軟沙發靠背椅上，流利輸入了一系列操作指令，接著打開右手邊的玻璃蓋，按下一個淡青色的圓鍵。

　　實驗室內，一個鑲嵌在天花板而凸出來的物質傳送管道，管道口四片金屬葉片瞬時向四方收縮，開口大開，一隻黑髮女孩布偶從管道處掉了下來，掉落血汪汪的金屬地表上。

　　「肉……肉……」

　　剛剛嚼碎了一顆心臟的男孩，滿嘴血肉碎沫，卻仍然貪婪地，朝在房間另一頭的布偶伸出雙手。

　　下一瞬間，令人大開眼界，一團白色棉花憑空出現在男孩手上，男孩喜笑顏開，一下子就把棉花吞進了肚子，不過後一秒，他又帶著明顯嫌惡的扭曲表情，把被口水濡濕的棉花吐了出來。

　　「他還沒完全分辨得出食物，他看見什麼都會吃，但我想再過一些時間，他就會變得特別挑剔，唯人肉不吃了。」伊西絲已經完全放棄表達情緒，改以公事公辦的口吻進行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