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諾瑞之眼 - 章之參、遠古的記憶（01）

語畢，男孩自頭上摘下一朵白花，花梗的斷面上有幾滴鮮紅的水珠，他蘸了點在指腹，塗在蒼白的唇上。

「好看嗎？」男孩的笑容既蠱惑又詭異，讓米爾菲覺得陣陣反胃，卻彷彿有股魔力讓她移不開視線。

颯——登時，風起，吹起草地漣漪、吹亂倆人髮絲。

男孩的視線越過米爾菲看向山裂口，表面一片幽黑但他知道有另一人正在那漆黑中凝視著自己。

如果，自己有任何傷害米爾菲的舉動······

「喜歡嗎？」男孩收回目光繼續對米爾菲說。

「喜歡什·····」米爾菲的話被男孩的唇堵住，她瞪大了眼，這這這都什麼事啊！

下一刻，米爾菲只覺一縷腥鹹在她口中漫開，至喉嚨處變成了鮮甜。

米爾菲的視線扭曲，伴隨著排山倒海的暈眩，耳畔響起無數細細碎語，有男有女，像是某種咒語，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聽不懂也聽不清，好像腦中被塞滿東西昏昏漲漲的，但又沒辦法拒絕，如潮水般的竊語聲逐漸淹沒米爾菲的意識。

黑暗中，只覺身體好沉，不斷下墜，除了縈繞的碎語，還有呼呼的風聲。

風勁越來越大，刮得皮膚隱隱作痛。

＊

傍晚的彩霞應是最迷人的風景，昏黃的天空繪著妍麗但不招搖的溫婉橙黃，但此時此刻的大地，卻宛若人間煉獄，斷垣殘壁旁盡是可怕的斷肢殘臂，到處都是死人，有的滿身焦黑，有的還在汩汩冒著鮮血，空氣中瀰漫難聞的氣味，晚風傳遞肅殺與悲働。

有些人掙扎從廢墟裡爬起，目光沉痛但仍努力在模糊的視線中找尋著什麼。

不遠處有一座山丘，山丘頂有兩道剪影，兩個人影互掐，時間彷彿靜止。

兩人像是在對話，但只看得見模糊的嘴型，甚至連面孔也是模糊的。

這是一段遠古的記憶，是誰的？

想再看清，天上的晚霞突然用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幻，原本凝滯的時間飛快流逝起來，從黃昏到黑夜就只花了短短幾秒鐘，夜幕裡沒有星子，只有一彎殘月似淒涼的微笑，看起來是那麼孤獨。

一晃眼，山丘頂上只剩下一個身影，那抹身影緩緩走下走近，五官依舊模糊，但感受得到那人的歉疚。

歉疚？他對不起誰？他在對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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