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閉少年 - 16

「喂？喂？聽的到嗎？」我站在公園的某一樹下播著電話。

『可以唷！很清楚。』阿海的聲音。

「乾！怎麼會是你接？」害我期待的心情都沒了。

『好啦！那我拿給辜敏？』

「吼！別鬧了，雖然我很想，但這是詹芯儀的手機吧！給她聽啦！」這是在測試手機功能是否正常，順便讓這位自閉症患者學習如何使用手機。

不過說實話我是蠻期待電話另一端是辜敏的聲音的，這樣的回憶足以讓我回味十年，不過如果是詹芯儀的話……是女生的聲音都不錯吧。

『……』

「喂？」隱約聽到窸窣聲，但話筒另一端就是沒人說話。

『……是……』總算有微弱的聲音了，看來講電話對於自閉兒還很困難。

『好了，你可以走回來了，辛苦囉！』辜敏接過手機，用甜甜的聲音說著，一瞬間我的心靈就被治癒了。

啊啊啊啊！生平第一次跟女生通電話！

默默的，我從公園離開，回到速食餐廳二樓。

「辛苦了。」同樣一句話，從阿海口中說出來就是沒甚麼治癒力。

「一定要走這麼遠嗎？」忍不住抱怨。

「這樣才能有效的讓她認知手機的功用嘛！」辜敏竟然用撒嬌的口吻這麼說……雖然馬上就氣消了，但這應該是故意整我的吧！

我們一邊用餐一邊進行智慧型手機的教學，而詹芯儀也小心翼翼地使用著新手機。

這手機的錢是我們大家合出的，不過大部分還是她母親贊助的。

「然後這樣……LINE沒有問題了吧？」

『沒問題！』手機的訊息跳出一張『沒問題』的貼圖。

看來LINE用得很順手呢，果然平面訊息對自閉症患者來說輕鬆很多。

「那……接下來就是明天班上的活動囉！」今天看來就要這樣散會了，為了以防萬一，大家一起送詹芯儀回家。

『明天見！』詹芯儀用貼圖向我們說再見，但人明明就在旁邊而已，不過也只能習慣了。

三人看著她走進玄關關上大門後總算鬆了一口氣。

「我們也散會吧！掰掰！」阿海難得乾脆的直接閃人。

「明天見。」看著他走遠，突然驚覺到現在只剩我和辜敏兩人獨處「痾……妳不回家嗎？」

辜敏若有所思地看著地面「總覺得今天就這樣回家有點可惜。」

「咦？」

「你看嘛……難得星期六我們大家一起在外面碰面，結果中午吃完飯就結束了，下午還有一大段時間不就白白浪費掉了嗎？難得……我這麼用心打扮。」說一說，撇過頭害羞了起來。

這是在暗示甚麼嗎？

不對，這是明示吧！

說實話，今天辜敏穿的的確很可愛，是連身裙+內搭褲的組合呢。

那麼身為男人，當然得做些甚麼。

「那……我們去哪裡晃晃吧！」

「真的！？」難掩興奮不經意的往我這跳了過來，而不小心靠得太近，又害羞的往後退一步「可、可是要去哪裡？」

很想說去看電影，但已經離市區很遠了，而且我們的關係還不適合吧？

「這裡附近……有一個小公園，我小時候很常去呢。」甚麼啊，這選項超無聊的。

「可以呀。」辜敏臉上寫著『還行，雖然沒有很喜歡，但也想不到更好的』這麼一行字。

兩人就有點尷尬有點害羞的肩並肩到了公園，意外的這時間沒甚麼人在，大部分的小朋友都在睡午覺了吧？

「好久沒玩這個了。」辜敏馬上就選了一個鞦韆坐了上去，我當然也挑了隔壁的鞦韆坐。

「我好像也很久沒坐了，上次盪這個是國小的事了吧。」

「我們來比誰盪的高！」剛說完就奮力的盪了起來，看來辜敏的心情很好。

「誰怕誰！」小時候的我可是被稱為鞦韆小王子呢！當然是我胡說的。

一陣折騰後因為缺少裁判所以沒有分出勝負，兩人就累得停了下來。

「看來我老了。」這點運動量就覺得好累，歲月真是可怕的殺豬刀。

「你的意思是我也老了嗎？」啊啊啊，辜敏不悅的鼓起雙頰。

「怎麼會呢？女孩子這樣的體力很正常，妳正值美好的年紀呢。」趕緊緩頰。

「是這樣嗎？等我這年紀一過是不是就沒人要了。」

「才不會，妳一定會有人追的。」

「你確定嗎？」

「我很確定，因為妳很可……」痾啊！好害羞啊！話說到一半就語塞了。

「……」

我完全不敢轉過頭去看辜敏的表情，但她的沉默表示她一定聽得出我想說的。

「那詹芯儀呢？」

「咦？」怎麼會突然提到她？

微微扭過頭看，辜敏竟然哭了！？

「妳覺得她怎麼樣？會有人追嗎？」

「痾……我相信一定會有人欣賞到她的好的。」這是甚麼情況？

「你會追她嗎？追那個你心中的小芯。」

腦袋一陣抽痛「等……妳說甚麼？」

「那你會追我嗎？」這是告白嗎？我愣在鞦韆上盯著地面，這突如其來的幸福我來不及思考，也無法思考，因為腦袋痛得像是要裂開一樣。

辜敏站了起來，緩緩走到我前方，用力的推了我一把。

伴隨著牛頓力學，我在鞦韆上向後擺盪「等……等等？」

辜敏仍站在原地，那表情帶著紅暈，卻有些許的憤怒？難過？但在意這些事情之前，我更在意鞦韆盪至高點後的事，當我往前盪下，便會撞上仍在原地的辜敏。

「等等等！」為什麼不讓開呀！很危險！

為了安全，我急忙從擺盪中的鞦韆上跳下，隨著慣性，我直接往辜敏撲。

而辜敏卻是直接抱住我。

「你眼中的我，究竟是謝辜敏，還是小敏？還是只是小芯的替代品？」淚水冉冉而出，儘管我被盪下來的鞦韆砸的很痛，儘管我的頭痛到爆炸，但我還是無法忽視辜敏的淚水。

我完全聽不懂她說甚麼，我只知道女孩子……抱起來好軟好舒服……

『快想起來吧……』突然腦中有個聲音這麼說，這讓我的頭痛更厲害了。

「啊……」痛的我忍不住發出呻吟，我往後跌坐在地。

「啊！對不起，我不該這麼亂來的。」辜敏驚慌地想拉我起身。

「沒事……我可能感冒了吧，頭很痛。」好想逃。

「那……你還是趕緊回家休息吧！」

「嗯……也只能這樣了。」好想逃，想逃離這裡「明天見了，小……敏。」

想都沒想，我就走回家了，沒有送辜敏上公車的我真是一點都不紳士，不過頭真的很痛，害我不小心脫口用奇怪的小名稱呼辜敏。

一回家我就倒在床上昏迷了，等我醒來已是半夜，大家都睡了。

睡醒後我覺得我的腦袋異常輕鬆，彷彿甚麼煩惱都沒有，而一種直覺告訴我，我所苦惱的一切總有一天會有答案，而那答案也愈來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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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大家看起來相當興奮，畢竟是少見的在學校集合的周末，每個人在教室的各處群聚聊天，期待接下來的萬聖節活動。

「小敏早。」我在辜敏跟阿海身旁坐下，而兩人都直勾勾的看著我。

「你叫她小敏？」阿海愣愣地盯著我看，然後看向辜敏。

「痾……對呀，不知為何這樣叫比較順口。」

「……然後呢？」

「甚麼然後？」對阿海這問題我感到茫然。

「你跟她問好卻沒跟我問好？好個見色忘友，你們昨天後來是不是發生了甚麼好事啊？」阿海故作生氣貌。

「哈哈……沒甚麼啦……」那算是好事嗎？

「看你這反應一定是有！」

「好了安靜安靜！活動要開始囉！」主持人興高采烈的上台「首先是抽籤分組！」

「不是應該要先選裁判嗎？」一組要一個裁判，所以裁判人選應該蠻重要的，而且裁判不能參與遊戲，等於要放棄最終獎勵。

「那個早就選好了，不用擔心啦！」辜敏對我比了個Ｖ加上吐舌頭，默默地走向裁判桌。

「咦？」x2

等等，這樣我和阿海是不是誤會了甚麼？

「這樣我們不就白忙一場了嗎？」阿海淡淡的說。

「早知道……我們也當裁判了。」就如我所說，當裁判就能獲得全班女孩子的LINE了，完全被辜敏擺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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