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kiyo的短篇练笔集 - 断臂的魔女

铁锈与尸臭的气味弥漫在这片混杂着人骨与断剑的沙地，将其围绕的，是遍布着血迹和加固咒文的墙壁，墙壁之上那些愚蠢而疯狂的人们，正欢呼和嘶吼着，品尝着在这场馆之内弥漫的血腥。

焚化炉斗技场，是这野蛮之地的名字。正如它的名字一般，是垃圾还是钢铁，只由存亡来定义。没有规则，没有限制，你能想到的或是不能想到的武器、暗器、魔法、异能，在这里皆可以使用，只要能够活下去，这便是真理。

“所以，你真的要参加吗？”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面对这质疑的声音，少女只是自顾自地擦着手上的步枪枪口上挂着的刺刀，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是，我说，一般在这里战斗的都是一些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或是被主子逼着参加的战斗奴隶，既然小姑娘你是自由人，没什么必要参加吧？这里可是每天都会死很多人的……”

“我说过，我有不得不战斗的理由。所以大叔，请不要多问了，让我参加吧。”

“哦……那请你把生死契约签一下……”

“嗯。”

“唉，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虽然奖金确实很丰厚，但是这是用命去搏的……”

“奖金什么的，无所谓。”少女将签过的契约放到柜台上，眼神锐利得像是刀子，“我有不得不参加的理由，这就足够了。”

“……祝你好运，小姑娘，希望比赛结束你还能走出来。”

“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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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婊子，真他娘的走运。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活过今天，明明已经缺胳膊少腿了，居然还没死！居然还十连胜！”

“嘿嘿，不愧是花大价钱买来的魔女啊，今天也让咱们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虽然赚钱很爽，但我更想看见这小婊子被又大又粗又硬的大宝剑捅穿时下面流得满地都是场景呢，嘻嘻。”

“现在你也可以捅穿她啊，用你的‘大宝剑’。”

“别了别了，待会她还得去给我们赚钱呢，晚上再说吧。”

“前提是她得活着出来。”

“确实哈哈哈哈哈……”

女孩无言地靠墙坐着，颈上那沉重的魔力抑制枷锁勒得她喘不过气，她早已习惯了她的“主人”们对她的侮辱和亵渎，并非她不感到悲伤，只是她那已经哭得麻木的眼中早已流干了泪水。

她依然记得那天，盗贼袭击了她的村庄，当着她的面将她的父亲和母亲残忍地杀害，还将她轮番侮辱，直到她不省人事。之后，她被卖到妓院，一年多以后又被转手卖给了做着可疑研究的魔法师，之后被当作战斗奴隶……

或许，她早已经习惯了，被命运所摆布的日子。抱着将死的心态，一次又一次地走上竞技场。尽管她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希望，但那求生的本能催动着她体内被改造过的魔导回路，让她一次次地释放出强力的魔法，将面前的对手杀死。不知不觉，她已经在这座斗技场声名远扬。

那些人叫她，“断臂的魔女”。

人们都知晓着她的强大，却没人理会，埋藏在她那干涸的心中深邃的绝望。

“喂，魔女婊子，还他妈睡呢！该上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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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的对手……”

女孩刚抬起的准备施法的手，此刻却颤抖不已。

“哟，你就是玛娜吧，所谓‘断臂的魔女’，原来就是字面意思吗。”

“是……”玛娜低着头，抬眼看着面前这位和她年纪差不多，甚至还比她矮小一些的少女，尽管她的内心早已麻木，但此刻她还是不自觉地诅咒起了那些唯利是图的奴隶主们，“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真的……太过分了……”

“在一个人嘀咕什么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玛娜那消瘦而干枯的脸上，此刻早就被泪水浸湿，“我……我不想杀了你啊……但我也不想死……”

这时，不等玛娜反应过来，对面的少女却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她端起步枪朝着玛娜开火，玛娜无意识地打开了防护罩，但已经晚了，少女已经冲入了防护罩所笼罩的范围。

“玛娜，或许有点疼，但没关系，疼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不……”玛娜眼中的景色开始逐渐模糊，往日的回忆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脑中闪烁。她看见远处自己那已经死去的父母的背影，那早已回不去的家乡……

……

却只听斗技场中央“轰”的一声炸响，地上的沙石炸起浓厚的尘烟。所有人都没看清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等烟尘散去之时，除了地上那个被炸出的大洞，斗技场中早已空无一物。

此刻众人才意识到，两人早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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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

“不知道，管他呢，反正不在奴隶都市。”

“……老鼠，说话了？！”

“老鼠怎么了！看不起老鼠是吧！要是没有我找到地下那个钟乳石洞然后在那里放炸药把地板炸开给你们跑路，你现在还在给你主子吹箫呢！”

“对……对不起……”

却听一个要杀人的声音从旁边外传来：“屑老鼠！你他妈要再敢嘴这么臭，小心我把你扒皮炖汤！”

“兵……兵长……” 老鼠吓得毛发全部如同钢针一样竖起，浑身僵直地缓缓转过头去。却见那少女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的颜色。

“你是！你是之前在斗技场里的……”

“是哦。”少女的脸色缓和了起来，说道，“之前没来得及介绍自己，我的名字是莉拉，雇佣兵……”

“以及前狼骑兵团第四兵队的兵长。”这时，一直充当着背景板的骑狼补充着说道。

“……你，救了我？”

“废话，我们废了老大劲就是为了救你这个……”老鼠的话刚出口，却被莉拉一个眼神怼了回去。

“雇主的任务罢了。”莉拉叹了口气，从面前篝火上架着的锅子里舀了一碗肉汤，端到玛娜面前。“吃吗？”

“啊，谢谢……”玛娜接过肉汤，接着又问道，“说起来，雇主是……”

“你的父母啊。”

“诶？但是爸爸妈妈早就……”

“之前我们寄宿在一处村庄的废墟里过夜，发现地下室还有残存的食物，这让快饿死的我们得以存活下来。”一旁的骑狼说道。

“然后昨天兵长路过竞技场的时候，发现了竞技场里的你长得很像那座废墟里的肖像画上的小鬼，就怎么也要把你救出来……真他妈的乱来。”老鼠补充道。

“总之，就是这样。”莉拉耸了耸肩。

“……”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要不和我们一起旅行吧。”骑狼笑道。

“诶？真的可以吗……”

“嘛，这个决定权在于你。”莉拉看着那地平线的彼端，那初升的红日，说道，“现在的你已经不再是奴隶了，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到最近的城镇，在那里你也能安稳自由地生活吧。”

“……我也想，和你们一样自由啊。”玛娜望着远方，眼眶被泪水所湿润，“我真的可以……和你们一起旅行吗？”

“当然。”

“只要你别介意那只嘴臭老鼠就行了。”

“狗子你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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