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形娜 - 歲首篇-14

「妳怎麼會在這裡？」面對她突然的出現，我慌張的左看看又看看，身體熱了起來。

「嗯……我在帶米米散步。」羅巧雯別過頭抿著雙唇，不敢直視我。

「散步？特地跑來這裡嗎？」這也太遠了吧。

「啊，忘了說，我們家在附近的露營區露營，然後我沿著一條山中小徑走著走著就走到這裡了，一不小心走得太遠了呢，哈哈……」她尷尬的捉著自己的手腕。

「那……真是巧啊。」

「嗯，對呀。」

對話結束了！？怎麼辦？的確也很久沒有用LINE聊天了，但那也是羅巧雯單方面的已讀不回，我應該有很多話可以聊的才對啊，但又一時語塞，怎麼辦？好緊張！

「那你呢？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羅巧雯輕撥劉海，散發著可人的女孩魅力。

「我……我老家在這附近，我也在散步，哈哈……」

「原來是這樣啊。」簡單的句點。

「露營好玩嗎？」絞盡腦汁。

「還不錯，不過昨晚響了一聲好大的雷，還以為會下大雨，還好沒有。」

「啊哈哈……是啊。」

「那……我也該回去了，開學見囉。」羅巧雯莞爾，揮揮手就要轉身。

「等等。」我連忙叫住，卻不太確定自己想說什麼。

「？」

「那個……我們一起走走吧，好嗎？」

「……嗯。」羅巧雯猶豫了一下，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我們一同在山徑裡漫步，各自望著不同的方向，欣賞著不同的風景。

看著走在前方的米米，我忍不住問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妳不得不跟米米告別，妳會怎麼辦？」

「我大概會哭得很慘吧。」毫不猶豫的回答。

「說的也是呢。」

「但我會祝福牠。」

「？」

「我哭得多難過一點都不重要，重點是我希望牠走得安詳，活得快樂。」羅巧雯露出了我前所未見的慈祥笑容「但不知道幾年後才會遇上呢，現在想似乎太早了。」

「啊哈哈……」但狗的壽命也不算長吧。

「說不定立場會相反呢……」她用小小的聲音說著。

「什麼？」

「沒事，總之牠自身的選擇才是最重要的喔，我們只要把握當下，珍惜身邊的人就夠了。」羅巧雯轉身過來捉住我的手「給你。」

她理所當然似的把一個手編手環套上我的手。

「就當作今天的見面禮吧，剩下的路我可以自己走，再見。」

看著她小跳步離開在林蔭轉角，我心跳得厲害。

暈了暈了，又再喜歡上她一次。

摸著手腕上的手環，心中的空缺像是被填滿了一樣，腳步踏實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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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啦。」娜娜抱著阿虎在屋頂上看風景「心情好像變好了？」

「嗯，阿虎，來。」我喚著，阿虎搖著尾巴從屋頂上跳下來，撲在我懷中。

「汪。」我摸著牠昨晚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

「明年沒有我們保護你了，今後這裡只會剩你一個人……一隻狗，儘管如此，你仍執意守護這個家嗎？」

「汪。」

「即便這個家將被拆除到一個不剩？」

「汪。」

「到底聽不聽得懂呢……」

「汪。」

「啊哈哈……那就這樣吧。」我放下牠，獨自在靠山壁的一處推砌著石頭。

「你在做什麼？」娜娜湊過來。

沒一會兒功夫，我搭起了一個看起來勉強可以的小石造建築「我在幫阿虎建寺廟。」

「蛤？」

「我知道很蠢，但這是我目前唯一能為牠做的了，希望之後施工人員能避開這個位置。」我將那牛奶盒神主牌放入，阿虎見狀很開心的進去了。

「……你開心就好吧。」娜娜雖然這麼說，但我餘光瞥見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剩下的時間稍稍忙碌了起來，畢竟要跟這房子永久道別了，我和阿嬤一同篩選一些想帶走的物品，並清理了一些垃圾。

很快地就到了離開的時間，我和娜娜一同看了那小小的寺廟最後一眼，揮手道別後踏上歸途。

阿虎並沒有出來送我們，大概在睡午覺？或者不想太傷感？又或者……

我與牠的緣分已盡，我已見不到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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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轉陰，空氣濕潤，凝滯的風讓人感到煩悶。

『唦唦。』腳步聲靠近。

「就是這吧。」一個男性大叔的聲音。

「是的。」一名女孩緩緩走近，在那小小寺廟前駐足，是羅巧雯。

「那就趕緊動手吧，我想回家了。」大叔說著。

「……」

「怎麼了？」

「牠明明什麼事都沒做……」

「又來了……我說了很多次吧，想這些是……」

「是沒有意義的，我知道，但我還是忍不住去想。」羅巧雯蹲下身，雙手合十參拜。

「……這行為也是沒有意義的。」

「真的除了拔除之外……沒有它法？」

「這我不知道，妳說了算，不要問我。」大叔的聲音顯得相當不耐煩。

「……如果說我們收服牠，讓牠遠離塵世……」

「不要問我。」

「……」

阿虎好奇的探出頭看著羅巧雯，彼此四目相視，她微笑的伸手摸著阿虎。

「喂。」

「我知道，只是……」羅巧雯抱起阿虎「這對你來說不太公平對吧？僅僅只是因為未來會發生的事，現在就必須被問罪。」

「汪？」看那萌萌大眼。

「果然還是下不了手啊。」羅巧雯將阿虎放下，從小包包裡掏出了一個小狗布偶「你看，我事先做的喔♡將將──」

「妳……確定這樣做沒問題嗎？」大叔緊張的問「妳忘了上次的教訓嗎？」

「我知道……只是……這次只是隻小狗，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我不想成為不會思考的機器人。」羅巧雯掏出針線盒，拔了自己的一根頭髮做線體，俐落的將一端縫在布偶上。

「發生什麼我可不管。」

「小狗勾，跟我走好嗎？這樣誰都不會悲傷的。」

「汪？」

「雖然必須離開這裡，但你不用再跟年獸作戰，也不需要再守護這裡，我會幫你認識很多夥伴，可以嗎？」針尖搖晃著。

「汪汪？」阿虎似懂非懂，但感受到她的善意，乖乖的坐下來。

「乖，好乖。」羅巧雯露出慈祥的微笑，將針刺入阿虎的脖頸，縫了幾針「這樣你就跟這布偶結緣了，接著是斷緣……」掏出了小剪刀。

「汪？」不知何時，阿虎的脖頸上除了剛剛縫上的黑線，冒出了另一條紅線。

「雖然會有點痛，但為了斷開此地的留戀，請忍耐一下喔。」羅巧雯身軀往前傾，想剪掉那條紅線。

「汪？」

「啊。」一時失去平衡，羅巧雯膝蓋著地跪著「痛……」

「受傷了嗎？」大叔問。

「不要緊，嗯？」膝蓋受傷的地方剛好壓著一個東西……是……骨頭？

「糟糕，小雯！快動手！」

「咦？」還沒意會過來，羅巧雯看著手中的剪刀，不偏不倚的鉗住了那條紅線，但可能施力不對，並未成功將其剪斷，只是弄出個小缺口。

阿虎，看著地上的骨頭，那是……牠的遺骨？是牠存在這世上的證明，那是……女孩為牠留下來的，女孩……女孩？女孩是必須守護的對象，但感覺……好像快失去她了。

「糟糕！」

黑線轉眼間燒了起來，延燒到布偶瞬間燒成灰燼，而鉗著紅線的剪刀燙得發紅，讓蘿巧雯痛得放開手。

「嗚……汪嗚……」阿虎痛苦的呻吟，身驅逐漸膨脹，失去平衡的在地上打滾。

「黑化了？」

「就說了……」大叔想大聲訓斥。

「對不起啦！」羅巧雯迅速起身「我來解決牠。」

「吼！！！！！！」高吼一聲，野獸化的阿虎猛得採地奮力一躍，轉眼間就消失無蹤，小寺廟回歸寧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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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來了。」娜娜突然從我手機裡竄出來，把在公車上昏迷的我嚇醒，抖了超大一下，有點丟臉。

「蛤？我睡得正舒服。」瞄一眼窗外的景色，正好進入了隧道。

「時機太糟了……做好準備吧。」娜娜完全不理會我，揪著我的臉就是一吻。

電光火花在她身上暈開，轉眼間就完成了降世，而像是呼應她的轉變一樣，短短的隧道也變得相當長，出口遙不可及。

「這是？」

「祂們不讓我們離開呢。」

「誰？」

「這整座山。」娜娜站在車尾，全身靜電隨時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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